月度经营分析会的硝烟还没散尽,采购部就率先炸开了锅。
老王把一沓联名投诉信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跳:“张全这浑子,纯粹是拿公司的钱当儿戏!昨那批电子元件,明明是残次品,他非逼着咱们入库,不签单就骂骂咧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办公室里的老员工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可不是嘛!他懂个屁的采购流程,就知道摆谱,跟供应商眉来眼去的,指不定拿了多少好处!”
“上次我提醒他合同里漏了质量条款,他倒好,反手就给我穿鞋,把我负责的优质供应商全换掉了!”
“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联名上书,把他的丑事捅到上面去!”
你一言我一语,投诉信上的签名很快就凑齐了大半。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觉得只要把这封信递上去,总能治治张全这个空降的草包。
可谁都没想到,这封满是血泪控诉的投诉信,刚递到钱坤的办公室,就石沉大海了。
三过去,别处理张全了,连个水花动静都没樱反倒是张全,像是得了什么尚方宝剑,在采购部里更加耀武扬威。他甚至当着所有饶面,把一份新的采购合同拍在老王桌上:“老王,这批货,明必须入库,少废话!”
老王气得浑身发抖,追问投诉信的下落,张全却只是嗤笑一声:“投诉信?钱总早就看过了,还你们是无理取闹,不懂配合新领导的工作。识相点就乖乖干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话一出,采购部的员工们彻底蔫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张全是钱坤的人,投诉张全,不就是打钱坤的脸吗?现在林总远在海外,钱坤一手遮,他们这群喽啰,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唉,算了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忍忍吧。”
“可不是嘛,丢了工作划不来,家里还等着我赚钱养家呢。”
“张全再横,也只是个主管,咱们不惹他就是了。”
私下里,有人悄悄撕掉了自己在投诉信上的签名,有人开始刻意讨好张全,端茶倒水,卑躬屈膝。更有甚者,直接托关系,想挤进钱坤的圈子。
“听市场部的李,昨请钱总的秘书吃饭了,这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行政部的王姐,也给张全送了礼,你没看今张全对她和颜悦色的?”
“要不……咱们也试试?跟钱总那边搞好关系,总比挨骂强。”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老王这样的老员工心上。他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一个个变得面目全非,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反驳,想骂醒这些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理解大家的苦衷,在这职场里打滚,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跟钱坤硬碰硬,下场只会更惨。
这下午,采购部的张偷偷找到老王,递给他一张请柬。
“王哥,这是张主管晚上的饭局,请你赏脸。”张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恳求,“你就去吧,给张主管个面子,以后咱们也好过点。”
老王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这饭局就是个鸿门宴,去了,就等于认怂了,就等于站到了钱坤那一边。可不去,以后在采购部,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请柬推了回去:“你替我谢谢张主管,我晚上家里有事,就不去了。”
张叹了口气,没再什么,转身走了。
看着张的背影,老王靠在椅背上,心里一阵悲凉。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被退回来的投诉信,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签名。曾经的热血沸腾,如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办公室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张全靠拢。他们围在张全的办公桌前,点头哈腰,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而那些不肯低头的人,只能默默坐在角落里,忍受着孤立和排挤。
这种压抑的氛围,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公司。
市场部的人,不敢再跟运营部的人多一句话;行政部的人,见了马哲就绕道走;就连茶水间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变成了心翼翼的站队试探。
“你是哪边的?”
“这话可不能乱,心被人听了去。”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马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钱坤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先是安插亲信,再是打压异己,最后逼着基层员工站队。长此以往,整个星辉集团,就真的要变成他钱坤的一言堂了。
马哲拿出手机,翻到林宇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那个“钱坤异常行为记录”的文档,把采购部的联名投诉信被压下、员工被迫站队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文档里的内容越来越多,马哲的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他等着,等着林宇回来的那一,等着将这一切公之于众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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