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卢方舟率军抵达鸭绿江边之前,早已通过靖安司的密探网络,摸清了侯利斌的暧昧态度与备战举动。
得知侯利斌拒不前来归附,反倒大肆加固关隘、严阵以待时,他微微摇头,心中不禁一声叹息。
“终究是心结难解,被过往的伤痛困住,畏朝廷如虎,也畏本公如虎啊。”
卢方舟勒住马缰,望着滔滔江水对岸隐约可见的炊烟,对身边并肩而立的李定国道。
李定国微微颔首,沉声应道:
“侯利斌麾下多为边军旧部,当年受朝廷冷遇、遭人抛弃,心中积怨极深,有所戒备也在情理之郑
只是他此举,未免太过固执,看不清眼下的局势,公爷已然覆灭鞑虏、平定辽东,下大势已定,他仅凭朝鲜一隅之地、一两万兵力,根本无力抗衡,拖延备战,不过是自寻死路。”
卢方舟点点头,下令道:
“传令陈永泰,令其水师即刻前出,进驻鸭绿江口及朝鲜西海岸,扼守关键航道,保持威慑之势,切断侯利斌部可能的逃亡海外的路线,杜绝一切退路。
陆路这边,我们先礼后兵,再发一道文书给侯利斌,语气可稍作严厉,申明大义,晓以利害,限他十日内亲至义州,表明归附心迹,迎王师入朝,平乱安民,安抚朝鲜百姓。
同时,传令全军,即刻做好渡江准备,若侯利斌依旧执迷不悟,拒不归附,便即刻渡江,兵临汉城,以武力收服!”
“末将遵命!”
李定国抱拳领命,转身下去传令,整个明军大营瞬间忙碌起来,将士们摩拳擦掌,筹备渡江事宜,传令之声,不绝于耳。
……
七月下旬,明军主力尽数云集鸭绿江西岸,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气势磅礴,浩浩荡荡的大军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江对岸的朝鲜义州城及周边山隘,已然严阵以待,侯利斌部的旗帜林立,守军戒备森严,城头上人影攒动,弓箭、火炮齐齐对准江面,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侯利斌并未遵从卢方舟的指令,亲自前来义州接洽,只派了一个低级军官过江,呈送回函。
回函内容依旧含糊其辞,反复强调“朝鲜内务未靖,民心不稳,需得从容整顿”,再次请求卢方舟宽限时日,看得出没有多少归附之意,反倒隐隐有拖延对峙、负隅顽抗的苗头。
看着这封敷衍了事的回函,卢方舟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语气冰冷地下令:
“侯利斌执迷不悟,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必再等了!传令辅兵,在步兵主力的严密掩护下,于江面多处狭窄险要之处,同时架设浮桥,即刻准备渡江!”
军令如山,明军中的辅兵即刻行动,冒着对岸守军的弓箭射击,迅速在江面上搭建浮桥。
与此同时,明军的火炮部队迅速架设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对岸义州城及周边隘口,一旦对岸守军发起攻击,便即刻予以反击。
果然,见明军开始架设浮桥,对岸的侯利斌部守军立刻发起干扰,弓箭如雨点般射向江面,少量火炮也相继开火,炮弹落在江面,溅起数丈高的水花,试图阻止明军渡江。
但明军的火炮优势极为明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对岸的守军火炮便被彻底压制,弓箭手也被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狼狈地躲在城垛、掩体之后,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渡江过程中,也发生了战斗,当曹变蛟率领的先锋骑兵率先踏过浮桥,冲向对岸一处隘口时,遭遇了侯利斌部守军的顽强抵抗。
这股守军装备杂乱,有明军的制式兵器,也有朝鲜本土的刀剑弓箭,但战斗意志却极为顽强,尤其是一些军官,呼喝指挥之间,竟带着浓重的辽东口音,显然,他们都是侯利斌麾下的原大明边军旧部。
“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明军先锋军官勒住马缰,高声劝降,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王师过境,只为收服朝鲜、固我辽东边境。尔等以往也是大明边军弟兄,何必为侯利斌等饶一己之私,负隅顽抗,自寻死路?”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火铳与箭矢,以及对岸守军军官愤怒的嘶吼:
“狗屁王师!当年我们在塔山城下,弹尽粮绝,濒临绝境之时,朝廷的王师在哪里?
当年我们被人抛弃,漂泊海上,无家可归之时,朝廷的王师在哪里?
兄弟们,守住隘口,不能让他们过去!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再被朝廷欺骗、再被人抛弃!”
这番嘶吼,带着极深的怨怼与悲凉,曹变蛟听后,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下令大军强攻,彻底击溃这股守军,却被卢方舟派来的传令兵制止。
卢方舟亲自策马来到前沿阵地,拿起千里筒,望向对岸隘口那些熟悉的大明边军装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平的情绪。
这些人,当年也曾是守护大明国门、浴血奋战的汉子,也曾为了家国百姓,出生入死,只是被朝廷的腐朽与冷漠,逼得走投无路,才漂泊海外,如今却要同室操戈,实在令人惋惜。
“传令下去,尽量生擒,减少杀伤。”
卢方舟放下望远镜,语气沉重道:
“他们皆是被积怨所困,并非真心反叛,能收服的,尽量收服,莫要再添无谓的伤亡。”
“末将遵命!”
曹变蛟虽有不甘,但还是抱拳领命,随即调整战术,不再强攻,而是令士兵轮番劝降,同时以精锐兵力迂回包抄,切断守军的退路,逐步压缩其防御空间。
明军凭借精良的装备、娴熟的战术配合,以及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很快便突破了守军的防线,攻占了隘口,俘虏了大部分守军。
经过审讯得知,这些人果然都是侯利斌麾下的原明军旧部,那个为首的军官,还是当年塔山城下的幸存者。
还有不少是吴三桂降清时,拼死逃出的关宁军,他们对朝廷的积怨极深,对卢方舟也充满了戒备,之所以抵抗,不过是怕再次被欺骗、被抛弃。
面对这些被捆绑着、眼中却依旧带着倔强与戒备的旧日同袍,卢方舟道:
“本公知道,尔等昔日受了太多委屈,太多不公。朝廷有负边军,有负尔等,非止一日。
但今日之朝廷,已非昨日之朝廷,如今,辽东已平,鞑虏尽灭,数十年的辽患,已然彻底根除,正是我辈重整山河、一雪前耻、匡扶大明的大好时机!”
“侯将军与诸位,皆是有功有能之士,皆是华夏好男儿,漂泊异域,寄人篱下,岂是长久之计?”
卢方舟语气诚恳道:
“本公不杀尔等,回去告诉侯利斌,速速放下执念,前来归附,与本公同心协力,重整华夏,方不负一身本事,不负当年的忠勇,不负家中父母妻儿的期盼,更不负华夏百姓的厚望!”
他的这番话,如同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位俘虏的心上。
不少人缓缓低下头,眼中的倔强与戒备,渐渐被动容取代,卢方舟的话,让他们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对故国的眷恋,再次燃起了一丝火苗。
只是积怨非一日可消,戒备非一时可解,想要他们彻底放下心防,依旧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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