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阿济格大军卷起的漫烟尘,曹变蛟眼中寒芒如冰,周身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挥下手中令旗,旗面猎猎作响,厉声喝令:
“全军,进击!”
令旗落,战声起。
左右两翼一万明军蒙古轻骑率先策马奔腾,战马嘶鸣震彻旷野,蹄声如滚雷般轰鸣着向敌阵碾去。
他们并未遵循传统轻骑“散而扰之”的战法,反而保持着令人惊异的严整横队,队列密不透风,如同两柄刚出鞘的弯刀,稳稳护住中路那一万铁甲森然的汉家铳骑,形成“两翼护直的楔形攻势。
整个明军骑兵集群如同一块移动的钢铁巨楔,迎着清军的冲锋洪流,以硬碰硬之势正面撞去!
凌河畔的旷野上,两支各拥两万之众的精锐骑兵相对疾驰,距离在铁蹄的奔涌中急速拉近。
大地被厚重的马蹄踏得震颤呻吟,尘土弥漫际,空气中满是甲叶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喷息与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当双方相距约一百二十步时,明军蒙古轻骑阵列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穿透了嘈杂的战声。
万余骑手动作整齐划一,齐齐将制式复合弓举过头顶,弓弦紧绷的震颤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咆哮,瞬间迸发。
“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箭矢腾空而起,带着刺耳的破空锐响,在空中织成一张遮蔽日的死亡乌云,循着完美的抛物线,朝着清军冲锋洪流的中路前端狠狠覆盖下去!
清兵满脸错愕,他们从未想过,明军的弓箭竟有如此射程与齐射密度。
冲在最前的,是阿济格麾下最精锐的满洲重甲骑兵,马甲身披双层重甲,步甲亦裹着厚实铁甲,防护堪称严密。
明军这轮仰射的箭雨落在他们的铁盔、甲叶上,大多发出“叮当”脆响后被弹开,难以造成致命伤。
可战马没有这般护具!
锋利的箭簇轻易穿透马皮肌肉,有的甚至深深钉入骨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唏律律—!”
凄厉的马嘶声此起彼伏,无数矫健的战马中箭踉跄,轰然乒在地,将背上的重甲骑手狠狠甩飞出去,摔在坚硬的土地上,或当场昏厥,或被后续冲锋的人马践踏碾压。
更后方那些无甲、仅着薄棉甲的跟役辅兵,更是在密集箭雨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栽倒,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在旷野上汇成浅浅的血洼。
摔倒的人马尸体、翻滚哀嚎的伤者,在高速冲锋的队列中形成致命障碍,后续骑兵来不及躲闪,或被绊倒,或被迫急转向,原本锐不可当的冲锋锋矢,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与迟滞,冲势大减。
明军蒙古轻骑则展现出恐怖的训练水准与射速。
第一轮箭雨刚落,骑手们已飞快从箭囊抽出第二支箭,控马向两翼稍作斜向散开、拉开射击角度的同时,第二轮齐射的箭雨已然升空!
这一次,箭矢集中泼向清军两翼的蒙古八旗轻骑,距离更近,箭势更疾,穿透力也更强!
蒙古八旗骑手多只着轻便皮甲,根本挡不住明军制式复合弓的攒射,登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不绝于耳,原本气势汹汹的侧翼包抄势头被一举遏制,队列散乱不堪。
就在清军整个冲锋阵型被连续箭雨干扰、速度不可避免放缓,双方距离拉近至六十步。
清兵咬牙蓄力、即将张弓还击的临界时刻,明军那一直沉默如山、铁甲林立的中军,骤然爆发!
“第一排,放!”
铳骑阵列中,军官的厉喝穿透隆隆蹄声。
“砰!砰砰砰砰!!!”
惊雷般的铳声陡然炸响,前排数千杆蓄势待发的燧发骑铳同时怒吼,火光在铳口骤然闪耀,浓密的硝烟瞬间在明军阵前腾起,裹着刺鼻的火药味向四周弥漫。
密集的铅弹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死亡金属激流,如同狂风般横扫正面清军最厚重的重甲队列!
那些身披重甲、刚刚从箭雨与战马损失中稳住身形、正欲张弓还击的满洲马甲、步甲,即便有双层铁甲防护,在六十步的近距离被铅弹集火击中,依旧难逃毁灭的命运。
甲叶被硬生生砸得凹陷、碎裂,灼热的铅弹透甲而入,撕裂血肉、击碎骨骼,鲜血从甲缝中狂涌而出。
冲锋在最前的满洲重甲精锐,如同被巨锤迎面猛击,瞬间人仰马翻、死伤狼藉,原本即将离弦的箭矢无力滑落,尚未出鞘的长刀便随主人一同栽倒。
后续的清兵凭着八旗勇士的悍勇,冒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同伴的尸体,终于冲进了己方弓箭有效射程,他们弯弓搭箭,奋力向明军阵前那片晃动的身影与弥漫的硝烟倾斜箭矢。
几乎在清军箭矢离弦的同时,明军第二排、第三排铳骑的齐射接踵而至,“砰砰”声连绵不绝,铅弹如暴雨般持续倾泻。
五十步内,双方展开了残酷的对射,箭矢“嗖嗖”破空,铅弹“砰砰”尖啸,不断有骑士中箭、中铳,从马背上栽落,重重砸进尘土里。
但伤亡对比还是比较悬殊的,铅弹的破甲能力远超箭矢,而明军阵前持续不散的硝烟,也严重干扰了清兵的瞄准视线。
不断有身披重甲的满洲勇士在马上浑身一震,便带着不甘的怒吼歪倒下去,反观明军铳骑,虽也有不少人中流矢,但精良的半身铁甲护住了要害,再加上骑手们及时低伏规避,伤亡远低于清军。
双方残存的重骑都展现出惊饶勇气与纪律,没有一人退缩,战马被催至极限速度,蹄声如雷,如同两道即将轰然对撞的钢铁洪流,朝着彼此猛冲而去!
二十步!生死一线!
清兵阵中最后一批箭矢呼啸而出,而明军阵前飞出的,却是一片嗤嗤冒着白烟的手榴弹,黑沉沉的铁疙瘩在半空划出短促的弧线,密密麻麻落入因对射而愈发密集混乱的清军前锋队粒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瞬间压过所有声响,火光在清军队列中接连绽放,破片与钢珠呈扇形高速迸射,人马血肉飞溅,惨嚎声、爆炸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这还没完,明军部分精锐队迅速扛起飞雷铳,对准清军最密集的中军位置,扣动扳机,“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中,拖着摇曳尾焰的弹体尖啸着冲向敌群,落地后炸开更大的火球,威力堪比型炮弹,将成片的人马撕碎、掀飞,在清军阵中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经此火雷轮番洗礼,饶是满洲重甲勇士悍勇无畏,严整的冲锋阵型也被彻底打散、搅乱,失去了冲击速度,沦为一个个奋勇却孤立的集群,再也难以形成合力。
最后的十余步,是近距离的死亡冲刺。
双方骑士抛开远程武器,抽出近战用的短斧、标枪,互相投掷招呼,金属利器破空的锐响不绝于耳。
最终,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怒吼与金属撞击的爆鸣中,两道钢铁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长刀对战斧、虎枪对狼牙棒,锋利的刃器碰撞出耀眼火花,一片片鲜血顷刻间泼洒长空,落在尘土症甲叶上,绽放出惨烈的血色花火。
人马交错间,不断有人惨叫着落马,被后续的铁蹄碾成肉泥,战场瞬间沦为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阵后督战的阿济格看得心惊肉跳,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在堂堂正正的骑兵对冲中,自己倚若长城的满洲铁骑非但没能占得半分上风,反而在对方层次分明、远中近结合的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连冲锋势头都被瓦解大半!
但他毕竟久经沙场,惊而不乱,瞬间看透战局关键。
明军的优势在于精良装备与协同火力,一旦陷入最残酷的贴身混战,己方勇士的悍勇与超群的个人武艺,或许能扳回颓势。
同时,己方两翼的蒙古八旗虽遭箭雨打击,但主力犹存,仍有包抄反击的余地。
“巴牙喇!跟本王上!杀光明狗!”
阿济格双眼赤红,胸中燃起孤注一掷的戾气,抽出腰间长刀,亲自率领最精锐的巴牙喇白甲护军,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朝着明军汉骑阵线中最混乱的一处,发起决死冲锋。
他要以点破面,用最精锐的力量撕开明军防线,带动全军反扑!
与此同时,他对着两翼厉声传令:
“蒙古八旗!不顾一切,给我包抄上去!砍他们的侧翼和后背!凡退缩者,立斩不饶!”
阿济格赌上了麾下所有精锐和自己,要将这场骑兵对决,彻底拖入他最熟悉、也最血腥的近距离绞杀战,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扭转战局!
凌河畔,风卷着血腥味呼啸而过,最惨烈的白刃交锋,就此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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