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殊嘴角抽了抽,回道:“他们既紧缺,那想来是真的紧缺,我觉得他们可能,有个很大的窟窿,需要去堵吧?”
她自己没有这么大的窟窿,鬼域每年朝廷也有拨银子,需要用这么多银子去填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哪里。
北境、运河。
她倒真是大方,那么大一笔财宝,撒就给撒出去了。
“我想大概也是。”
楚槿心中了然,道:“今日已的清楚分明,无镜也无须再顾忌,以后更不用心里打鼓,见我尤如老鼠见了猫。”
“如你所,只要你未祸及大炎,未祸害百姓,我就不会抓你。”
“为朋友尚且两肋插刀,何况我早视你为知己,若将来有何困难,也希望无镜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必倾尽全力。”
“只望无镜以后,莫要再,以身涉险。”
是莫再以身试法才对吧?
颜殊本能的想起,楚槿上次斥责她的话,笑道:“你的话我记下了,不会和你客气的,以后咱们互帮互助,我会尽量不给你找麻烦。”
“虽然我做的不地道,但我和微之志趣相投,也算是殊途,待同归了。”
“人生得此知己,何其之幸,又何其快哉?”
“可惜微之还要办差,否则我今日,定要拉你去酒楼,好好喝几杯,最好是不醉不归,方才痛快。”
颜殊的豪气干云,脸上也难掩,兴奋开怀之色。
楚槿将她欢颜尽收眼底,唇角轻弯,也溢出抹浅笑,道:“人生能得一志同道合的知己,确是幸事,等我忙完定与无镜畅饮。”
“一言为定。”颜殊回了四个字。
和楚槿谈完正事,打消了楚槿的怀疑,喝茶闲聊了一会儿,便有人进来。
附在楚槿耳边一阵低语。
知道楚槿有事要忙,颜殊也未追问搜查结果,识趣的告辞离开。
***
是夜。
傍晚骤停的风雪,半夜子时,却又突然下了起来。
放眼远望,鹅毛般的大雪,铺盖地,似毫无空隙。
房中一灯如豆。
孤灯旁。
男人席地而坐,宽大连着襟帽的披风,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脸上还覆着张古朴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幽幽眼眸。
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男人身前短案上还置着方,古朴的七弦古琴。他一手支肘偏着头,一手百无聊赖,拨动着那具残琴。
的确是残琴,因为那七弦琴的琴弦,断掉了两根。
只剩五弦。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随着男子指腹拨 动,低沉的琴音响起。
几分幽远,几分神秘,还有几分诡谲的曲调。
在这夜里便似一首阴森鬼曲。
甚是吓人。
吱嘎一声,寒风呼啸着,从打开的房门吹进来。
卷起男人铺陈在地的衣摆,吹得他袖衣都鼓了起来,头上的襟帽也被风吹得掉下来,露出一头青丝墨发。
“寒地冻大雪纷飞,这么晚了还在弹琴,大人真是好兴致。”嘶哑苍老的声音如锯,落在人耳中极其不适。
来人伸出枯树般的手掌,拍去周身雪屑,蹭去脚底泥腥,拢了拢身上深灰色大袍子,关上房门坐去另一张短案边。
两张短案相对,中间隔着约摸,三丈远的距离。
案上摆着几碟菜,还有两壶酒,和一个酒杯。
拿起酒壶连倒了三杯,如老牛饮水般灌进肚子里,来人抬起灰扑颇衣袖擦去嘴角酒渍,面具下的双眼再次,落在素衣男子身上。
看素衣男子始终无言语。
来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吾主有令,炎京事宜,皆由大人接手,大人就不问问我,如今情形,到底有多糟?”
“聪明人自寻解,蠢人问他人。尔主有令,汝当尊命,无须多问。若不想尊吾之命,自去便是。”
低沉圆润的声音,似泛着浓香的陈酿,幽幽浅浅,徐徐醉人。
“桀桀……”
来人干瘪无色的嘴咧开,发出一串怪异刺耳的笑声:“早闻千机公子,容似琼钩,智绝下,从来算无遗策。”
“沧于如雷贯耳景仰已久,也早就想拜见大人,遑论吾主有命在先,沧于又岂敢背主,违令不从?”
“然则吾主二十年苦心筹谋,我等放弃所有隐忍蛰伏二十载,全都毁在个丫头片子手里。”
“如今炎京表面看似平静,实际早就风声鹤唳,不止大理寺,就连监察司也盯上我们。”
“整个炎京到处都是监察司的司探,在全城各地秘查抓人,我们收买布下的钉子,被拔掉不少。”
“若非我发现的早,及时下令我们的人撤退隐藏,只怕早被人连锅端,全都变成楚槿和宋刑的阶下囚。”
“如今大炎搜查严密,我们根本不敢动作,再由监察司搜查下去,也难保我们的人不被搜出来,更勿用执行计划。”
“死丫头片子敢搅局,不杀她,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沧于嘶哑的破鼓声难掩愤恨,着嘭一声将酒杯重掷在桌:“就不知大人有何良策解此困局,可否告之……”
之字还未落地,他突然发现,自己凌空飞了出去。
可明明自己还坐在那里。
不对。
他的身体,怎会没了头,他的头,他?
咕噜噜。
滴着血的头掉落在地上,像颗球一样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脸正好对着千机的方向。
千机手轻抖,指尖染血琴弦,恢复原本洁净,弹回琴身。
弦上粘染的血沫,凝聚成一滴鲜红血珠,在半空中急速飞旋,哧一声钉入断头眉心,留下一枚水滴似的细血洞。
一切皆在眨眼之间。
身首分离之后,断头的眼球,好似还在转动,而血滴没入的瞬间,断头眼球突的睁大,好似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
死死的瞪着千机,震惊而又不甘,死不瞑目的样子。
千机起身翩然而至,垂眸望着脚边断头:“你死,你之困局,自解。能与她交手,你该觉得荣幸,败于她之手,亦非你之耻。”
“她乃吾之对手,吾之猎物,未得吾之允诺,任何人不得伤她分毫,不尊吾命者,吾必亲手,诛之。”
“谨遵大人谕令。”房中寂寂,并无他人,却有回音,接连响起。
待血水流尽。
千机俯身将断头捡起,处理干净血渍,在断口处撒上药粉,放进侧面书案上摆着的匣子里。
看着断头依旧睁大的双眼,拿锦帕擦去指上污血。
低低轻喃:“纤纤素手杀神忌,双腿残废鬼见愁。奉帝尊思甲子,立碑建庙奉圣坛。六宫妃子失颜色,世间粉黛皆黯淡。金龙俯首飞入鬓,身着素衣指染泥,不负下不负卿。”
“白衣遥遥凌空立,武神卸甲拭云台,矢至不移侍圣君,寒来暑往岁百载,思君念君盼君归,生相随来死相随。”
“劈荆斩棘十二将,所向披靡青云骑。毁吾千秋雄霸业,平生素未见真容。”
“青云圣君,颜殊,久仰、幸会。”
“奉帝尊楚怿,生死轮转,棋局重启,先机各占一半,就不知此次,谁是王来,谁是寇?”
“吾,心向往之。”
话落。
他抬手将匣子盖上,抱起那具断弦残琴,脚尖轻点。
转眼消逝飞雪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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