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溱溱越想越怕，寒冬腊月飘着大雪，她浑身却被冷汗浸湿。
连额头都布着层细密汗珠，神情恍惚惊惶难掩，沈家人和南宫莺莺怎么走出去的，她都没有发觉。
慕容信一颗心，也随着阮溱溱身体的颤抖，而越发沉入谷底，垂眸再看她惶恐神情，心中更是复杂到难以言。
颜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幕，难怪猫儿捉到老鼠，也不会急着享用美食，总要先刻意逗弄一番。
不得不……
看猎物等死前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当真是件很有趣也很解气的事。
再看慕容信难看的脸色。
颜殊心情又飞扬了几分，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反而道：“溱儿姐姐今日想来有些被吓到，弄墨侍书抱琴，你们扶溱儿姐姐回去休息。”
“请府医替溱儿姐姐，好好的把脉瞧瞧，记得定要仔细照顾，万不能有任何轻慢懈怠。否则六皇子姐夫瞧见，责怪本姐没照顾好，本姐无法交待，定会家法侍候将尔等发卖出府。”
“七姐放心，奴婢等定会尽心侍候姐。”侍书弄墨三人连忙福身，从慕容信手中将阮溱溱搀走。
阮溱溱终于回神，转头看向慕容信，却是没敢开腔，只眼里满是祈求。
可慕容信因太过震惊，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黯然神伤。
并没有看到。
阮溱溱失望的收回视线。
待慕容信回神，阮溱溱已被扶出厅外，看着阮溱溱的背影，再看屋中静默的萧家几兄弟，慕容信也告辞离开未再多留。
颜殊观他背影，早无来时的意气风发，看着很是颓废。
简直跟禾源当初一模一样，看来这位少谷主，此次受的打击也是不轻。
果然……
感情这玩意儿，一个不慎就伤身又伤神，还是不要碰的好。
就是不知道，他对阮溱溱的情意，到底有多深？
知晓真相后，慕容信能否做到干净利落的抽身？又或者还会和以前一样眼瞎盲从的，帮着阮溱溱？
颜殊想了想。
这个还真是不好。
***
“莺莺，你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何处不适？”离开萧家坐在马车上，沈冰清将手帕递给南宫莺莺，看她的状态很是担心。
南宫莺莺拭泪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太蠢了，整整四年时间，我竟然都没看出她狼子野心，是如此歹毒的人。”
“她害死我姐姐，我反而将她当成朋友，一门心思对她好，她出事之后还担心她，上次宫宴还为她话。”
“萧颜殊当时，也一定觉得我很蠢，竟把仇缺朋友，还真心维护，我真是蠢到家了，我对不起姐姐。”
南宫莺莺边边哭，泪水成串往下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想到惨死的亲姐姐她既悲又恨，恨不能一刀刀戳得阮溱溱浑身窟窿。
想到自己做过的蠢事，她又恨不能一刀戳死自己。
沈冰清看她的样子，叹道：“好了，你别再哭了，再哭下去，你的眼睛怕是会肿得睁不开了。”
“别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我又何尝不是被她骗了过去？到底是她太歹毒，也太能装了。”
“如今知道真相，不至于继续被骗，这是好事，你姐姐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因此而自责的。”
“况且她还逍遥法外，我们当务之急，应该要振作起来，想办法查到证据将她绳之以法才是。”
“我知道你想为你姐姐报仇，可你这样哭下去，只会哭垮自己的身体，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南宫莺莺擦了眼泪，强忍着抽噎道：“来之前好一定要忍着，我知道我今日太冲动，打草惊蛇了。”
“沈大哥，冰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父亲已经派人查了，可是那个逃掉的阮玉坤一直都没消息。”
“那个青衣，又不肯吐口招认是阮溱溱指使。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俯首认罪？”
沈骏沉默片刻，道：“他逃不掉的，此事父亲和几位大人自有主张，你和冰清不要着急，也别随意插手。”
南宫莺莺含泪咬牙道：“姐姐已去四年，她也逃了四年。她早该死了，我今日恨不能亲手掐死她。像她这么歹毒的人，早就该下地狱。哪怕是一，她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她怎能不急？
看阮溱溱活着，她便如梗在喉，哪怕是一，她都受不了。
“她害死五个人，哪怕一刀杀了她，也就一条命而已。”
沈骏睨了她一眼，道：“像她那种饶命，又如何能比得上惜筠，比得上你姐姐，和其它饶命珍贵重要？”
“你真觉得她那条贱命，能抵消她犯下的罪孽？就这样让她死了，你就不觉得太便宜她了？”
沈骏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凉之福
听得人浑身寒毛直竖。
南宫莺莺怔住。
沈冰清蹙紧眉头道：“大哥你想做什么？你可千万别乱来，若坏了事，父亲和几位大人，都不会饶了你的。”
沈骏低低的笑出了声：“妹妹不用担心，我不会寻私仇杀了她，反而……”
“大哥很想看看，一只被困死的笼中兽、瓮中鳖，还能耍些什么手段，也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能翻。”
“杀人，又怎比得上诛心？杀了她又哪比得上折磨她更让她痛苦？”
“我不会让她死的，我会一点一点亲手摧毁她所有的希望，让她亲眼看着她想要的一切，一点一点化作边云烟。”
“我要让她众叛亲离，活着受世人唾弃，就像过街的老鼠，在阳光之下永无容身之地，让她只能苟延残喘，活在阴暗的臭水沟里。”
“我要亲眼看她凄惶等死的绝望，看她被人肆意欺凌的狼狈惨状，我要让她在我亲手打造的人间地狱里，生不如死的活着赎罪。”
“想得死解脱，她、不、配！”
沈骏一字一句的极其缓慢，拖长的音调，嘴角阴冷的笑容，半点儿没有往日的俊逸，反而阴森恐怖，看得人毛骨悚然。
沈冰清满脸担忧。
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里，突然飞出来一只荧火虫。
南宫莺莺的眼里，却是散发出一种异样光彩：“沈大哥的对，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就该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受折磨才对。”
“反正现在没找到证人，证据也还没影儿，咱们可以好好合计合计，如何让她众叛亲离，那慕容信一心帮着他。”
“还有三皇子六皇子也都钟意她，喜欢她的眼瞎男人好像真不少，咱们得想法子让他们看清楚阮溱溱的真面目。”
“待她变成过街老鼠，我到时定会找一堆乞丐，没日没夜的招呼她，让她也尝尝被凌辱到底是什么滋味。”
沈冰清双唇微张，看了沈骏，又看南宫莺莺，更是担忧无比。
糟了。
这两人只怕是，受的刺激太大，有些魔怔，钻进牛角尖了。
找罪证半点不上心，反而一心想着，用什么法子，折磨阮溱溱。
虽阮溱溱活该。
可她也不希望看到，自家大哥和最好的朋友，变成如此陌生的样子。
只是……
此时就算她劝，怕这两人也是，听不进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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