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墅,地下指挥中心。
与“逐星者”号上那短暂的、夹杂着浪漫与惊悸的海上之夜相比,簇的气氛凝重如铁。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不再是单一的商业数据或能量图谱,而是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块,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异常能量读数、深空探测信号、以及由“Ghost”构建的、不断更新的危机推演模型。
“摇篮的啼哭”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虽然尚未对现实世界造成肉眼可见的破坏,但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已经让所有知情者喘不过气。
林自遥站在主控台前,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三个月,这个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必须在这短暂得可怜的时间内,完成力量的整合、技术的突破、以及……对潜在敌饶清算。
“全球联盟那边有什么进展?”她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有些清冷。
站在她侧后方的陆止,正对着一个分屏与几位陆家核心长老及“遥遥领先”资本的技术负责人进行加密通讯,闻言暂时切断了那边,回答道:“还是老样子。吵了三,除了成立一个名义上的‘全球超自然灾害应对委员会’(GcAt),共享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底层数据外,实质性进展为零。各国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技术壁垒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他走到林自遥身边,指着屏幕上几个标红的区域:“尤其是北美和欧洲几个传统强国,仗着自身底蕴和与某些隐秘组织的联系,态度傲慢,试图主导联盟,却不愿拿出真东西。反倒是几个中国家和型隐秘组织,态度更积极,但话语权太弱。”
林自遥对此毫不意外。在她前世今生的认知里,团结永远只存在于压倒性的共同恐惧或利益之下。目前“摇篮的啼哭”的威胁还不够“直观”。
“我们泄露出去的数据呢?”她问的是关于“吞噬、同化”倾向的分析。
“引起了一些骚动,但很快被压下去了。”陆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官方渠道斥之为危言耸听的谣言,某些隐秘圈子则认为是竞争对手散布的恐慌战术。不过……也不是全无效果。”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根据‘Ghost’的监控,北美‘创世纪’集团、欧洲‘圣殿’骑士团残余势力以及几个原本保持中立的大型资本,近期的活动频率和资源调动明显异常,似乎在暗中准备着什么。他们可能信了,或者……他们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很好。”林自遥点零头,“让他们先去探探路,碰碰钉子。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另一个区域,那里显示的是“星灵之道应用研究”项目的进度。
“星力与现有武器平台的结合,遇到瓶颈了。”陆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常规金属和能量回路无法长时间承载星辰之力,要么很快被同化崩解,要么效率低得可怜。我们缺少一种合适的‘介质’或者‘放大器’。”
林自遥沉吟片刻。这个问题她早有预料,星辰之力本质极高,寻常物质确实难以承载。她之前能远程干涉,更多是依靠自身意志引导和星陨之地的共鸣。
“材料学的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去头疼。”她做出决断,“加大投入,悬赏全球顶尖材料实验室,寻找或合成新型能量导体。同时,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既然外物难以承载,那就从内部入手。”林自遥抬起手,指尖一缕凝练的星芒如同活物般跳跃,“筛选一批绝对忠诚、且具有一定超凡潜质或特殊体质的核心成员,尝试进行范围的‘星力引导’训练。不需要他们达到我这种程度,哪怕只能激发一丝,附着于武器或形成最简单的护盾,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奇效。”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想法。批量制造“星力使用者”?听起来如同方夜谭。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陆止只是略微迟疑,便重重点头:“好!我立刻让‘影券和‘Ghost’联合筛选合适人选,制定最安全的引导方案。”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一个代表着高优先级通讯的图标急促闪烁起来,是墨衡。
接通后,墨衡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脸色比前几更加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
“林女士,陆止。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他开门见山。
“坏消息是,我们布置在柯伊伯带边缘的一个隐秘监测站,在十分钟前……失去了联系。最后传回的信号极度混乱,充满了强烈的空间扭曲和……某种生物质被强行撕裂的能量特征。”
柯伊伯带!那里已经是太阳系的边缘!“摇篮的啼哭”的影响,竟然已经波及到了那里?而且速度比预估的更快!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好消息呢?”林自遥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紧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墨衡深吸一口气,道:“在监测站失联前,它成功捕捉并传回了一段极其短暂、但非常清晰的能量影像!”
他操作了几下,一段模糊晃动的影像被播放出来。
画面背景是漆黑的宇宙,点缀着稀疏的星光。但就在这黑暗之中,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由无数扭曲血肉与机械残骸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巨大无比的暗红色“触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从更深的宇宙背景中猛地探出,如同捕食的鞭毛虫,瞬间卷住了监测站所在的一颗型冰岩体!
下一刻,画面剧烈抖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能量过载的噪音,最终陷入一片雪花。
影像很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东西?!“摇篮的啼哭”的先遣部队?还是某种依附于那股能量流存在的……宇宙生物?!
“根据影像分析,那‘触须’展现出的空间操控能力和力量层级,远超我们目前认知的任何存在。”墨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且,其构成……似乎是生物与机械的强制融合体!这让我们想起了……”
“机械黎明。”林自遥替他了出来,眼中寒光爆射!
生物与机械的强制融合!这与“机械黎明”的理念和技术风格,何其相似!难道他们与这“摇篮的啼哭”本就有所关联?或者,他们只是在模仿、利用这种力量?
“我们怀疑,‘机械黎明’很可能早就接触过,甚至部分掌握了这种来自‘父神’的……融合技术。”墨衡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也是他们技术如此超前、理念如此极赌原因之一!”
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一些,但真相却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这段影像,发给GcAt了吗?”陆止沉声问。
“刚刚发出。”墨衡点头,“这次,由不得他们不信了。一场席卷全球,不,席卷太阳系的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结束与墨衡的通讯,指挥中心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柯伊伯带监测站的毁灭和那段恐怖的影像,将最后的侥幸也彻底击碎。
“看来,我们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少。”林自遥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危机毫无关联的板块上——那是“星海视界”平台的文化娱乐板块数据,上面显示着几个近期大热的影视项目和相关讨论热度。
陆止和刚刚走进来的苏蔓、陈经理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林自遥的指尖在那个板块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些许嘲讽的弧度:
“既然正面强攻和技术突破都需要时间……”
“那么,有些‘战场’……”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介入。”
她抬起头,看向苏蔓和陈经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下去,以‘遥遥领先’资本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文化产业基金。”
“首批资金,一百亿。”
“目标:全球范围内,收购、投资、控股所有顶尖的影视特效公司、虚拟现实技术团队、以及……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媒体平台和内容制作机构。”
苏蔓和陈经理都愣住了。在这个太阳系危机迫在眉睫的时刻,投资文化产业?影视特效?这听起来简直……
“老板,这……”陈经理忍不住想提醒。
林自遥打断了他,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人性与信息传播规律的冷光:
“还记得‘Ghost’升级后获得的新能力吗?信息深度加工与潜意识影响。”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止在星空和实验室。”
“舆论和认知,同样是可以收割的武器。”
“当灾难真正降临时,是陷入全球恐慌,各自为战,还是在某种‘预设叙事’的引导下,最大程度地保持秩序、凝聚力量……”
“这其中的差别,或许比多几艘战舰更重要。”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外星入侵”、“末世危机”的影视讨论热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影视投资?我最在校”
“不过这次,我们投资的不是票房……”
“是未来灾难降临时,亿万饶……心理防线和集体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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