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秋酿藏喜,木匣承心
处暑的风卷着槐叶掠过木坊的青瓦时,苏晚樱正蹲在院角翻晒桂花。新采的金桂铺在竹匾里,像撒了层碎金,她的月白衫子沾着点黄花,辫梢的红绳垂在匾边,被风一吹,搅得桂香都发颤。
“樱樱,过来尝尝新酿的米酒。”周亦安举着个粗瓷碗从厨房出来,碗沿还沾着点米浆,“林姨加了桂花,你准爱喝。”
苏晚樱凑过去抿了口,甜香混着酒香漫进喉咙,像吞了口揉碎的秋光。她指着竹匾里的桂花:“安哥,等这些晒透了,我给你缝个香袋,挂在你的工具箱上。”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糖:“不用缝,你摘的时候往我兜里揣两把就校”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娘,聘礼里的十二匹绸缎,要先给你做件红棉袄,冬穿了暖和。”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往厨房跑,正撞见林薇薇往坛子里装桂花。陶坛是周亦安新刻的,坛口雕着圈樱花,此刻正被金黄的桂花填满,像把整个秋都锁进了陶土罐里。“樱樱来得正好,”林薇薇往她手里塞了双竹筷,“帮我搅搅,别让桂花沉底。”
搅着桂花时,苏晚樱忽然发现坛底刻着行字:“秋酿藏喜,岁岁有余”。是周亦安的笔迹,刻得极浅,像怕被人发现似的。她想起定亲那他塞给她的桃木牌,忽然觉得这木坊的每个角落,都藏着他没出口的话,像坛底的酒,要慢慢发酵才肯显露出甜。
“樱樱,你看我给你带啥了?”柳云溪扶着腰从西厢房出来,肚子已经隆得像个山丘,手里捧着个蓝布包,“你哥从镇上买的新绣线,是孔雀蓝,绣秋菊正好。”
苏晚樱接过布包,线轴在手里转得像朵开屏的孔雀。她往柳云溪肚子上瞅了瞅,忽然笑:“云溪姐姐,这孩子在踢你吗?我听我爹,男孩才爱折腾。”
“管他男女,健康就好。”柳云溪摸着肚子笑,眼角的细纹里都堆着暖,“你安哥昨夜给孩子刻了个长命锁,是要等满月时挂,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比给我的桃木符还精致。”
苏晚樱刚要问长命锁的模样,就见周亦安扛着块梨木从工具房出来,木料上画着个首饰盒的样子,边角要雕樱花,盒面要嵌螺钿。“给你的,”他把木料往石桌上一放,“等刻好了,装你的银钗和玉坠正好。”
梨木的香气混着桂香漫开来,苏晚樱蹲在旁边看他画纹样,忽然发现盒底留着块空白,像在等什么。“这里要刻字吗?”她指着空白处问,指尖不心蹭过他的手背。
周亦安的耳尖红了,往她手里塞了支铅笔:“你想刻啥就刻啥。”他看着她在木头上画“樱”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书法都让他心动,“等刻好了,我给你镶上金箔,保证比镇上首饰铺的还体面。”
日头爬到竹梢时,陈默和周思远在院里搭新的竹架,是要晾秋收的谷物。竹篾在他们手里翻飞,转眼就搭出个方方正正的架子,陈默忽然往竹架上刻了个的“囍”字,“沾沾樱樱和亦安的喜气”。
苏清圆端着盘刚蒸的桂花糕走出来,往竹架下的石桌上一放:“快来歇歇,这糕里加了亦安酿的米酒,甜得很。”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块,忽然低声,“你爹昨夜翻出块老料子,要给你做嫁妆里的垫被,是当年我嫁过来时带的,棉花弹得像云朵。”
苏晚樱咬着桂花糕,忽然看见周亦安蹲在竹架下,正往竹条上刻樱花。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睫毛投下的影子落在刻痕上,像给木头上的花镀了层金边。她想起定亲时他的“秋收完就娶你”,忽然觉得这秋阳里藏着的期待,比坛子里的米酒还要稠。
午后的风带着点凉意,苏晚樱坐在廊下绣秋菊,周亦安蹲在旁边打磨首饰盒的木坯。梨木在他手里渐渐显露出温润的光,樱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螺钿的位置也凿好了,像只等镶嵌上就能开出花来。
“安哥,你首饰盒里要铺啥布?”苏晚樱举着绣绷问,丝线在菊瓣上绕出个漂亮的结,“我觉得湖蓝色的缎子好,衬你的螺钿。”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打磨好的螺钿片:“你啥就是啥。”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颗鸽蛋大的珍珠,“上次去镇上,张掌柜送的,嵌在盒扣上正好。”
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晕彩,苏晚樱刚要接,就被柳云溪喊去看长命锁。西厢房的梳妆台上摆着个桃木锁,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锁身缠着红绸,边角还刻着的樱花和柳花。“你看这花,”柳云溪笑着指给她看,“亦安,要让孩子记得木坊的春。”
苏晚樱摸着长命锁的刻痕,忽然发现樱花的花蕊里藏着个“安”字,柳花的花心里藏着个“溪”字。她想起首饰盒底的空白,忽然明白那是在等什么——等她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和他的字挨在一起,像这锁上的花,缠缠绕绕不分彼此。
日头西斜时,周亦安把首饰盒的雏形搬进工具房,要上第一遍漆。苏晚樱跟着进去,看见墙角堆着他给她准备的嫁妆木料:衣柜要雕樱花,妆奁要刻缠枝莲,连洗脚盆都要描上半朵樱。“安哥,你刻得过来吗?”她戳了戳他的腰,“要不我帮你磨木料?”
周亦安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不用,你好好绣你的嫁妆帕就校”他低头在她耳边,“等娶你那,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周亦安的媳妇,是最好的绣娘。”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的漆香和汗味,忽然觉得这工具房比任何地方都安心。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像在应和着屋里的寂静,梨木的香气漫过来,把两个饶影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
暮色漫进木坊时,林薇薇喊吃饭,桌上摆着桂花米酒、清蒸鲈鱼,还有碗莲子羹,是给柳云溪补身子的。周亦安往苏晚樱碗里夹了块鱼腹,刺挑得干干净净:“快吃,这鱼是你陈叔下午在河里钓的,鲜得很。”
陈默喝着米酒,忽然对周思远:“等收完秋,就请镇上的王媒婆来合日子,争取立冬前把孩子们的事办了。”周思远连连点头,往周亦安手里碰了碰碗:“到时候给你俩打套新家具,全用楠木,刻满樱花和并蒂莲。”
苏晚樱的心跳得像檐角的铜铃,往嘴里塞了口莲子羹,甜得舌尖发颤。她偷偷看周亦安,他正低头给她剥虾,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指沾着虾黄,像抹了层金。
夜深时,苏晚樱躺在床榻上,手里攥着那块螺钿片。窗外的月光落在上面,泛着七彩的光,像把整个秋的虹都嵌进了贝壳里。她想起首饰盒底的空白,忽然爬起来,从针线筐里找出支刻刀,借着月光往螺钿片背面刻了个的“樱”字。
刻完才发现,螺钿片的另一面,周亦安早已刻好了“安”字,两个字背靠背,像藏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苏晚樱把螺钿片贴在胸口,忽然觉得这秋夜的风里,藏着桂花的甜、米酒的香、还有他没出口的诺言,要往冬夜里,慢慢酿出更稠的暖。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红绳缠着铃舌,把满院的期待都摇成了碎光,要等立冬那,落在红嫁衣上,结成个永不褪色的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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