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秋阳里的翻身仗
秋分那日，朗气清，院外的银杏叶落得越发勤了，铺在地上像条金毯子。苏晚樱满四个月了，脖颈越发硬朗，不仅能稳稳抬头，还总爱趴在摇篮里扑腾，胳膊撑着垫褥，把胸脯拱得老高，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像是在琢磨怎么翻个身。
这清晨，苏清圆刚把她放在铺着软布的炕上，转身去拿尿布，就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轻响，跟着是“咿呀”的欢剑回头一看，家伙竟自己翻了个身，正趴在炕上，屁股撅得老高，两条腿蹬来蹬去，像是在炫耀新本事。
“哎哟，我们樱樱会翻身了！”苏清圆惊喜地凑过去，指尖戳了戳她的屁股，“刚才还在琢磨，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
苏晚樱像是听懂了夸奖，尾巴似的腿蹬得更欢，下巴在布面上蹭来蹭去，蹭得满下巴都是细绒毛，逗得苏清圆直笑。她伸手想把女儿翻回来，却被家伙的胳膊肘顶了顶，像是在“不要”，硬是挺着身板，把脸转向窗台——那里摆着苏砚辰养的蚕结的茧，白花花的像串珍珠。
陈默挑着水桶从院里进来，听见动静问：“咋了？”
“你快看！”苏清圆朝他招手，“樱樱自己翻身了！”
陈默扔下扁担就凑到炕边，看着趴在炕上的女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咱樱樱就是能耐！”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托在她肚子下面，“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苏晚樱“啊”了一声，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却半点没有要歇着的意思，反而把胳膊撑得更直，试图往前挪。可刚挪了半寸，就失去平衡，“咕咚”一声翻回平躺的姿势，眉头立刻皱成个疙瘩，像是在生气。
“别急，慢慢来。”苏清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哥当年学翻身，摔了三回才学会往前爬呢。”
正着，苏砚辰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嚷嚷着：“娘！我要迟到了，早饭放桌上就行！”话音刚落，就看见炕上的妹妹正使劲扭着身子，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樱樱在干啥？”他凑过去看，正好撞见苏晚樱猛地一使劲，又翻成了趴着的姿势，顿时惊呼起来，“她会翻身了！娘，她会翻身了！”
“刚学会的，”苏清圆把书包从他肩上卸下来，“快去洗脸吃饭，别耽误上学。”
苏砚辰却没动，蹲在炕边，用手指在苏晚樱眼前晃了晃：“妹妹，再翻一个给我看看！”
苏晚樱像是听懂了，脑袋跟着他的手指转，忽然猛地往旁边一扭，竟真的翻回了平躺，只是动作还不太熟练，后脑勺“咚”地磕在炕面上，吓得苏砚辰赶紧伸手去护。
“没事没事，”苏清圆拍了拍儿子的手，“炕是软的，不疼。”
苏晚樱果然没哭，反而咧开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肚兜上洇出个圆点。她又开始扭动身子，像是在练习新学会的本事，胳膊腿忙得不停，看得苏砚辰直乐：“她跟个泥鳅似的。”
吃过早饭，陈默坐在葡萄架下编竹篮，苏清圆抱着苏晚樱坐在旁边晒太阳。家伙在她怀里坐不稳，总爱往旁边倒，像是在练习翻身。苏清圆索性把她放在铺着毯子的藤椅上，看着她自己折腾。
周亦安抱着捆柴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把柴往墙角一放，也凑过来看。他手里还攥着颗野栗子，是早上上山捡的，外壳已经被剥开，露出黄澄澄的果肉。
“给…妹…妹…闻…闻。”他把栗子凑到苏晚樱鼻子前，栗子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草木气漫开来。
苏晚樱的鼻子动了动，忽然猛地往旁边一扭，竟从藤椅上翻了下来，幸好苏清圆眼疾手快地接住，才没摔在地上。
“哎哟，这丫头！”苏清圆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跟你爹一个样，不怕地不怕的。”
周亦安也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栗子“啪嗒”掉在地上，嗫嚅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苏清圆拍了拍他的胳膊，“是她自己调皮，想翻身呢。”
苏晚樱被抱在怀里，却还不安分，脑袋在苏清圆衣襟上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找翻身的机会。陈默听见动静从葡萄架下过来，看着女儿不安分的样子，笑着：“这丫头，怕是想满地爬了。”
“才四个月，哪能那么快。”苏清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把女儿放在地上的爬爬垫上，“让她自己折腾吧，省得总想着翻跟头。”
苏晚樱趴在爬爬垫上，胳膊撑着垫子，把胸脯拱得老高，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拨浪鼓，像是在琢磨怎么爬过去。她的腿蹬来蹬去，身子却只是在原地打转，逗得众人直笑。
“你看她急的，”陈默蹲在旁边，把拨浪鼓往她面前推了推，“再使劲点，就能拿到了。”
苏晚樱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咕哝”的声响，胳膊往前伸了伸，竟真的往前挪了半寸。虽然动作还很笨拙，却让所有人都惊喜不已。
“她要爬了！她要爬了！”苏清圆激动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周亦安也蹲下来，学着苏晚樱的样子往前爬了爬，像是在教她。苏晚樱看着他，脑袋歪了歪，忽然“咯咯”笑起来，胳膊又往前伸了伸，这次竟又挪了半寸，离拨浪鼓更近了些。
中午苏砚辰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喊：“娘！樱樱会爬了吗？”
“快了，”苏清圆把他拉到爬爬垫边，“你看，她正练习呢。”
苏砚辰凑过去，把手里的糖葫芦放在拨浪鼓旁边：“樱樱，爬到这里来，就给你舔一口。”
苏晚樱的眼睛立刻亮了，胳膊腿蹬得更欢，身子一点点往前挪，虽然还在原地打转，却比刚才进步多了。苏砚辰看得直加油：“加油！樱樱加油！就快到了！”
周亦安也跟着喊：“加…油…”
在两个哥哥的加油声中，苏晚樱忽然猛地一使劲，竟真的往前爬了一寸，手指碰到了拨浪鼓的边缘，顿时兴奋地“咿呀”叫起来。
“太棒了！”苏砚辰高胸拍手，“娘，她碰到了！她碰到了！”
“我们樱樱就是厉害，”苏清圆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比你哥当年强多了，他时候学爬，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学会。”
苏砚辰不服气地撇嘴：“我那是故意摔的，想让娘抱抱。”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爬爬垫上的苏晚樱也跟着“咯咯”笑，胳膊还在往前伸，像是想抓住拨浪鼓。
傍晚时分，陈默从地里回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颗刚摘的柿子，红得像灯笼。他把柿子放在桌上，对苏清圆：“这是后山摘的，软乎了，给樱樱舔两口。”
苏砚辰赶紧拿起个柿子，用勺子挖零果肉，递到苏晚樱嘴边：“妹妹，这个甜，你尝尝。”
苏晚樱的嘴巴立刻凑过去，“吧唧吧唧”吃得香甜，吃两口就往旁边翻个身，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新本事。陈默看着她的模样，忽然笑着对苏清圆：“你看她，吃个东西都不老实，将来怕是个闲不住的。”
“闲不住才好，”苏清圆笑着，“像你一样，能干。”
院外的夕阳把空染成了橘红色，银杏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努力成长的家伙鼓掌。苏晚樱躺在爬爬垫上，胳膊腿还在扑腾，时不时翻个身，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边的晚霞，亮得像落了星子。
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看着女儿的模样，又看看身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忽然觉得这秋日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日子就像这爬爬垫上的家伙，虽然前进得慢，却一直在努力，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目标，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陈默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他没话，却像是了千言万语——这日子啊，就像这慢慢爬的樱樱，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着呢。
苏晚樱在爬爬垫上翻了个身，正好看到边的晚霞，顿时兴奋地“咿呀”叫，胳膊指向空，像是在跟晚霞打招呼。在她的笑声中，秋日的最后一缕阳光洒进院子，把一切都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像是在为这个努力成长的家伙，铺一条金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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