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蝉鸣里的新约定
晨露还挂在槐树叶上时,周亦安就被院里的蝉鸣吵醒了。他扒着炕沿坐起来,揉着眼睛往窗外看,老槐树枝桠间藏着只油亮的蝉,翅膀扇动的“嗡嗡”声混着晨光,在院里漫开热烘烘的夏意。
“亦安醒啦?”林薇薇端着铜盆进来,水汽裹着皂角香扑了满脸,“快起来洗漱,辰辰今儿带你去河湾摸鱼。”
周亦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蹬着短腿往炕下跳,凉鞋踩在地上“啪嗒”响,嘴里喊:“鱼…摸…大的!”
他扒着门框往外望时,苏砚辰正背着竹篓站在槐树下,竹篓里装着个铁皮水桶和两把抄网。“快点呀,”苏砚辰晃了晃手里的抄网,金属网面在阳光下闪着光,“去晚了,鱼都被吓跑了。”
周亦安抓起昨晚就备好的铁铲——他听张爷爷,河湾的泥里藏着泥鳅,得用铲子挖——往竹篓里一塞,拽着苏砚辰的衣角就往村外跑。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槐花香的风灌了满袖,蝉鸣在身后追着响,像在催他们快点跑。
河湾的芦苇刚没过膝盖,青绿的苇叶上沾着露珠,周亦安的裤脚蹭过苇秆,湿了好大一片。“就在这儿,”苏砚辰指着水边的浅滩,“我昨儿看见有鲫鱼在这儿游,还有泥鳅钻泥呢。”
他把水桶放在岸边,刚把抄网伸进水里,就见周亦安举着铁铲往泥里刨,溅起的泥水溅了满脸。“你这是挖泥鳅还是毁窝呀?”苏砚辰笑着拽住他的后领,“轻点挖,泥鳅滑得很,得慢慢扒。”
周亦安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泥滩上用手扒拉,指尖触到滑溜溜的东西,猛地一抓——竟是条巴掌大的泥鳅,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吓得他“呀”地把泥鳅甩进了水桶。
“抓住了!”苏砚辰赶紧用抄网把泥鳅捞起来,放进桶里,“你看,这不就抓住了?”
周亦安盯着桶里蹦跶的泥鳅,脸红扑颇,突然举着沾满泥的手往苏砚辰胳膊上抹:“辰哥…也…泥。”
苏砚辰笑着躲,脚下一滑摔进浅滩,溅了周亦安满身水。两个孩子在水边追着闹,蝉鸣混着笑声,惊得芦苇丛里的青蛙“扑通扑通”往水里跳。
日头爬到头顶时,水桶里已经装了半桶鱼,有滑溜溜的泥鳅,有银闪闪的鲫鱼,还有几条带花纹的杂鱼。周亦安蹲在桶边数,数到“七”就卡住了,掰着手指来回数,惹得苏砚辰直笑:“等回去让你娘给炖鱼汤,保证鲜掉眉毛。”
“分…辰哥…半。”周亦安拍着水桶,溅出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刘海,“娘…会…熬。”
往回走时,苏砚辰背着竹篓,周亦安拎着水桶,两饶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路过老槐树时,周亦安突然停住脚,指着树杈喊:“蝉…爬。”
一只刚脱壳的蝉正趴在树干上,嫩黄的翅膀还没舒展开,像片半卷的叶子。苏砚辰赶紧把它捏下来,放在周亦安手心里:“这叫金蝉,油炸着吃最香,你敢不敢尝?”
周亦安的手指被蝉腿挠得痒痒的,却舍不得撒手,心翼翼地捧着往家走:“养…它…剑”
林薇薇正在院门口择豆角,看见两个泥猴似的孩子,又气又笑:“这是去摸鱼还是去打滚了?快把衣服换了,别着凉。”她接过水桶往厨房走,“正好中午炖鱼汤,给你们俩补补。”
苏砚辰换好衣服出来时,周亦安正蹲在槐树下,把金蝉放进个竹编笼里。笼子是周思远编的,细竹条绕成圈,刚好能让蝉伸出腿。“你看,”周亦安举着笼子晃了晃,“它…不动。”
“刚脱壳呢,得等翅膀硬了才会飞。”苏砚辰坐在石凳上,看他用树枝逗金蝉,“对了,过两我要去城里参加奥数比赛,得去三。”
周亦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眉头皱起来:“不…带…我?”
“比赛呢,带不了你。”苏砚辰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给你带城里的糖画,有龙形的,还有凤凰形的。”
周亦安低下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笼子,里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蝉:“我…等…你。”
“等我回来,咱还去河湾摸鱼,”苏砚辰蹲下来,在他画的笼子旁边画了条鱼,“再去槐树上粘蝉,好不好?”
“好!”周亦安立刻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拉…钩。”他伸出拇指,勾住苏砚辰的手指,晃了晃,“不…骗人。”
厨房里飘来鱼汤的鲜香,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层金黄的油花。林薇薇把盛好的鱼汤端出来时,看见两个孩子正蹲在槐树下,头挨着头看竹笼里的金蝉,蝉翅膀已经舒展开了,泛着青黑色的光,像披了件坚硬的铠甲。
“快过来喝汤,”林薇薇笑着喊,“凉了就不鲜了。”
周亦安捧着碗,口口地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竹笼。苏砚辰看他那模样,突然:“等它会飞了,咱就把它放了吧,让它回树上唱歌。”
周亦安用力点头,把碗里的鱼肉往他碗里拨:“辰哥…多…吃…赢…比赛。”
蝉鸣在午后的阳光里越发响亮,像在为这个约定伴奏。周亦安看着竹笼里的金蝉,忽然觉得,三好像也不算太久——等蝉翅膀完全变硬的时候,辰哥就该回来了,带着会飞的糖画,像这夏的风一样,热烘烘的,却藏着不出的甜。
苏砚辰走的那,周亦安特意把竹笼里的金蝉放了。蝉刚展开翅膀,还没学会飞,扑腾着落在槐树枝上,他仰着头看了半,直到蝉鸣声渐渐远去,才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空竹笼——那是苏砚辰编的,细竹条绕着圈,像个的月亮。
“它会回来的。”林薇薇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周亦安没话,把竹笼塞进怀里,转身往河湾跑。晨露还挂在芦苇上,他踩着湿软的泥地,用铁铲挖泥鳅,泥水溅了满脸,却比平时更用力——苏砚辰过,“多挖点,回来给你做泥鳅钻豆腐”,他得攒着,等辰哥回来一起吃。
三里,他每都往河湾跑。第一挖出三条泥鳅,养在陶罐里;第二运气好,摸到两条滑溜溜的黄鳝,心翼翼地放进陶罐;第三蹲在浅滩等了整整一,指尖冻得发红,才抓住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放进罐里时,鱼尾巴拍打着水面,溅了他一脸水,他却笑了,对着陶罐:“辰哥肯定爱吃这个,刺少。”
村里的孩子笑他傻,“苏砚辰不定在城里忘了你啦”,周亦安不恼,只是把竹笼举起来晃了晃:“他要带糖画呢,龙形的,可威风了。”他每都给陶罐换水,看着泥鳅和鲫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像在看一群会动的希望。
第三傍晚,边烧起晚霞,周亦安抱着陶罐往家走,路过老槐树时,突然听见熟悉的笑声。他猛地抬头,看见苏砚辰背着书包站在树下,手里举着两串糖画——一串是威风凛凛的龙,一串是展翅的凤凰,糖衣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辰哥!”他喊着冲过去,陶罐差点脱手,里面的鱼“扑通”跳出来,苏砚辰眼疾手快接住,笑着揉他的头发:“看你急的,糖画都快化了。”
周亦安把陶罐往他怀里塞,指着里面的鱼和泥鳅,结结巴巴地:“给…给你…做…泥鳅钻豆腐。”泥水滴在苏砚辰的校服上,他却毫不在意,从书包里掏出个盒子:“你看这个。”
盒子里是个蝉形糖画,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得像真的,周亦安捧着它,突然想起被放走的金蝉——此刻它大概正趴在槐树上,和苏砚辰带来的糖画一起,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比赛赢了吗?”周亦安仰着头问。
苏砚辰举起手里的奖状,夕阳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他指着糖画:“赢了,给你带了最大的。”
周亦安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空竹笼,往他手里塞:“你看,它飞回来了,落在树上叫呢。”
远处的槐树上,金蝉的鸣声突然响亮起来,像在为这迟来的相聚伴奏。苏砚辰看着竹笼上的细竹条,又看了看周亦安沾着泥的笑脸,突然明白——有些约定从不需要出口,就像蝉会回到树上,就像他总会回到这个抱着陶罐等他的孩子身边,在蝉鸣与晚霞里,把未的话,都藏进糖画融化的甜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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