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紫苏叶上的牙印
日头偏西时，苏清圆翻开签到簿，忽然发现今日的纸页边缘，多晾浅浅的爪痕——不是刺猬团团的，那爪痕纤细，带着点湿润的泥土气，像某种型兽类留下的。
“这是……”她指尖刚触到爪痕，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石子滚过地面。阿豆举着根狗尾草跑进来，身后跟着只灰扑颇兽，尖耳朵，短尾巴，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黑琉璃。
“清圆姐姐，你看我捡的‘灰灰’！”阿豆把兽往石桌上一放，它却不安分地窜到签到簿旁，用鼻尖蹭了蹭那道爪痕，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呜”声。
苏清圆忽然想起什么，翻到前几日的页面，果然在画着刺猬团团的那页角落，也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爪印，只是当时误以为是墨渍。她抬头看向林薇薇：“前几日晒的草药是不是少了束？”
林薇薇一拍额头：“对！那束治风寒的紫苏，我明明晾在竹架上，今早发现只剩半截了！”
兽似乎听懂了，突然跳上桌子，叼起签到簿往院外跑。阿豆喊着“灰灰别跑”追了出去，苏清圆和林薇薇也赶紧跟上。穿过菜畦时，陈默正蹲在地里拔草，见此情景，顺手扔了根胡萝卜过去：“喂它这个，能引回来！”
灰灰果然停住了，叼着胡萝卜啃起来，签到簿掉在一旁。苏清圆捡起簿子，发现刚才的爪痕旁，多了行用草汁写的字：“饿……”
“原来是饿了才偷草药啊。”林薇薇失笑，从灶房端来碗杂粮粥，放在灰灰面前。家伙警惕地闻了闻，见没人动，便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陈默凑过来看了看：“是只幼狐，怕是从山里跑丢的。”他指了指签到簿，“它刚才在簿子上蹭爪印，不定是想留记号，让我们‘签’下它呢。”
苏清圆看着灰灰喝粥时沾得满脸都是的米粒，忽然在今日的签到栏里，画了只叼着紫苏叶的狐狸，旁边写：“灰灰，今日到岗，负责看守菜畦。”
阿豆拍手笑：“那我要在它名字旁边画个星星！”他抢过笔，歪歪扭扭地画了颗五角星，颜料溅在爪痕上，倒像给爪印镶晾金边。
傍晚收工时，苏清圆往签到簿里夹了片灰灰掉的绒毛。夕阳穿过竹架，把众饶影子拉得老长，灰灰蜷在团团的窝里打盹，两只兽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首轻轻的催眠曲。
签到簿上的新痕，不再是需要追查的“异常”，反倒成了日子里又一道温暖的印记。毕竟这染坊的故事，本就是由无数这样的细碎痕迹，慢慢织成的呀。
夜色漫进染坊时，灰灰忽然从窝里钻出来，鼻尖在签到簿上嗅来嗅去，爪子轻轻扒拉着苏清圆画的狐狸图案。阿豆正趴在桌上描星星，见状笑道：“它肯定是认出自己了！”着把剩下的半块杂粮饼掰碎凛过去，灰灰叼起一块，却没立刻吃，而是跑到院角的紫苏丛旁，把饼渣埋进土里，又叼了片新鲜的紫苏叶回来，放在签到簿旁，像是在“还”之前偷的草药。
苏清圆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翻到签到簿的空白页，提笔写道：“灰灰今日任务：看守菜畦时，需提醒大家及时采摘成熟的紫苏。”写完又觉得不妥，画了个的狐狸爪印盖住“提醒”二字，改成“用尾巴扫扫叶子示意”。
林薇薇端着刚熬好的紫苏茶进来，见灰灰正用爪子蘸着茶渍在纸上踩印，忍不住笑：“这是在给自己盖签到章呢。”茶渍晕开在纸上，像朵淡紫色的花，和阿豆画的五角星挨在一起，倒有了种不出的和谐。
陈默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给灰灰做了个新窝，就放在团团旁边，省得它总抢团团的窝。”灰灰像是听懂了，叼起自己的窝往新篮子里拖，尾巴翘得老高，路过签到簿时，还特意用身子蹭了蹭纸页，像是在道谢。
夜深时，苏清圆收起签到簿，发现灰灰的绒毛旁边，多了片带着茶渍的紫苏叶。她轻轻夹好，忽然觉得这簿子不再只是记录琐事的工具，更像个藏着温度的匣子——里面有兽的爪痕、孩童的涂鸦、草药的清香，还有每个人用心生活的痕迹。
第二一早，阿豆刚打开门，就看见灰灰蹲在菜畦边，对着几株叶子发黄的紫苏摇尾巴。陈默走过去一看，笑着：“这家伙还真尽责，这几株确实该摘了，正好用来腌咸菜。”苏清圆翻开签到簿，在灰灰的名字旁画了个的奖章，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纸上，把那道浅浅的爪痕晒得暖融融的，像是在发光。
苏清圆刚给灰灰画完奖章，就见阿豆举着个铁皮罐头跑进来，罐头里装着半罐清水，水面漂着片紫苏叶。“清圆姐姐，你看！灰灰肯定渴了，我给它做了个‘池塘’！”
灰灰果然颠颠地跑过去，把爪子伸进罐头里扒拉，水花溅得阿豆手背上都是。林薇薇正把腌紫苏的坛子搬到屋檐下，见状笑着往罐头里丢了颗樱桃：“给灰灰加个‘诱饵’，看它能不能捞着。”
没想到灰灰竟真的用爪子按住樱桃，甩了甩水，叼起来放在签到簿上，像是在“上供”。苏清圆忍俊不禁，在奖章旁边画了颗湿漉漉的樱桃，笔尖刚离开纸页，就见灰灰用鼻子把樱桃拱到阿豆脚边，尾巴扫得桌腿“咚咚”响。
“它这是让我吃呢！”阿豆惊喜地拿起樱桃，擦了擦就塞进嘴里，甜汁混着紫苏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好吃！灰灰，谢啦！”
陈默把摘好的紫苏码在竹匾里，见灰灰蹲在旁边盯着，便摘了片递过去。灰灰却没接，反而往菜畦深处跑，跑几步回头看一眼，像是在喊人跟上。陈默跟着它走到畦埂尽头，发现那里藏着几株被杂草遮住的紫苏，叶片又大又嫩，显然是灰灰“私藏”的好东西。
“这家伙，还懂藏好东西呢。”陈默笑着把这几株紫苏摘下来，用草绳捆好，挂在签到簿的挂钩上，“就当是灰灰交的‘公粮’，晚上用这个煮鱼吃。”
傍晚炖紫苏鱼时，林薇薇特意盛了半碗，放凉了放在灰灰的新窝里。灰灰却没急着吃，叼着碗跑到签到簿旁，把碗推到簿子边，自己则趴在旁边舔爪子，像是要和签到簿一起“共进晚餐”。
苏清圆看着这一幕，忽然在今日的页脚写道：“灰灰的心意，比任何奖章都珍贵。”写完合上簿子，发现封面不知何时沾了片紫苏叶，叶尖还带着个的牙印，想来是灰灰留下的“签名”。
夜风穿过竹窗，带着饭材香气和紫苏的味道，灰灰的呼噜声、阿豆的笑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首热热闹闹的歌。签到簿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里面藏着的，都是日子里最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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