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白粥那一刻窘迫极了,隐隐有些讨厌李蓉蓉的快言快语。
她呐呐道:“不是,我只是比较喜欢站着——”
李蓉蓉还要什么,被张代荷拉住。
“好了,你的顾知青今肯定也到了,现在才九点,你去学校还能见他一面呢。”
她将自己的学生证塞给李蓉蓉,推了她一把。
李蓉蓉一听到顾似年,哪里还姑上其他。
当即拿着张代荷的学生证走了。
张代荷拉过苏白粥的手,宽慰道:“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完暖和一下。”
李金花将怀中的老四放地上,“我去吧,你们聊着。”
从前只知道张代荷赚钱,可如今看到那么多孩子,李金花这才明白钱哪里好赚啊?
不过是不诉苦罢了。
她利落地烧水,用这几吃的肉汤做汤底,煮了面,晚饭就应付一口。
她边干活边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儿子真不是人。
要不是碍于血缘,她真恨不得自己和陈江河没关系,要是荷花的亲娘就好了。
她傻乎乎的想着,锅里冒了泡。
……
苏白粥喝了口肉汤,空荡荡的胃暖和起来,眼眶也跟着湿润。
“谢谢婶子。”她轻声道。
李金花摆摆手,喂老四这魔头吃着面,“你们喜欢吃就好,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
苏白粥听到这话,眼泪唰地落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视线模糊,耳边充斥着众人七嘴八舌杂乱的劝慰。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
将父母如何将她绑起来要嫁给七八十岁老头,将自己刚回家,兜里的钱就被母亲以为家里还债要走……一字一句倾诉而出。
闻者为悲伤!
张代荷拍拍她的后背,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金花倒是难得开了口:“姑娘,农村的父母就那样,重男轻女,生了不少,却又不能每一个都爱。
像我,父母生了六个,三儿三女,我属老幺,虽不是最难捱的,却也不如二姐受宠。大姐最可怜,却能狠心割舍开,我这个呢时好时坏,我自己都捉摸不透,就一边吞下针咽下糖。”
“活了半辈子了,他们死的那,我才彻底解脱。”
“但要我啊,没必要想那么多,自个人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就行了,老婆子我不出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从前我那些难受的事其实如今看来,都是事。”
不知道苏白粥听进去没樱
可她那之后,再也没回家过。
毕业后就把自己的户口用当地工作落户政策迁走了,神不知鬼不觉。
等父母准备拿捏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坐拥一家公司的老板了。
……
1982年,春。
学生陆陆续续返航,兜里揣着压岁钱,店里的生意那是一升再升,隐隐有冲之势。
连带着隔壁买糖水的老板生意都好的不得了。
可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马特依旧盯着他那头乱糟糟的非主流黄头发走进来,流里流气的:
“哟,这不是我花姐嘛,这店生意不错啊。”
几个弟站在门口,凶神恶煞。
客人见状,付了钱的拿上东西、没付钱的直接开跑,门外的客人也不再进来。
没一会儿,店里满满当当的人瞬间空了下来。
马特坐在观光最好的地方,双指敲了敲桌面,嚣张道:“老板,给我来一份全家桶!”
韩政委要上前理论。
张代荷拦住他,“别冲动,孝悌给他上菜。”
马特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出来,明背后是有饶。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秦风的能量场。
陈孝悌战战兢兢端着托盘上了菜,一不心可乐撒在马特那身西装上。
他抬脚,一脚踹翻陈孝悌。
“弄脏老子衣服,你赔得起吗?”
韩政委握紧拳头,却谨记张代荷的话,没上前,只是回头问道:
“怎么……”
他的“办”字还没出口,张代荷已经抄起端菜盘子冲上去给马特开了瓢。
马特捂着头,血顺着黄毛流下来,一阵晕眩。
玛德,臭娘们的力气咋那么大?
马特呼道:“给我上兄弟们,弄死这臭娘们。”
韩政委越过一个混混,一个飞踢,踢在马特胸口。
马特连连后退,直接被踹断了两根肋骨。
韩政委还欲上前,张代荷拉住他,轻声道:“别打残了。”
手上赔钱,那是要鉴定伤情。
她踢的那几下都是用了巧劲,就算去医院鉴定伤情,最多也就算个轻伤。
赔点钱……算是互殴?
韩政委却不明白她的意思,用自己的方式和她一起承担。
他安抚道:“放心吧,我动手了,那边才知道收敛。”
叔才知道出面。
警局,警察做完笔录。
看向韩政委:“被害者不上诉,有人来接你,你走吧。”
韩政委站起身,冲鼻青脸肿的马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他牵着张代荷的手走出警局,笑道:“看吧,我就他们不敢起诉我们,尽管还手就是。”
“是是是,韩同学最厉害啦。”张代荷嗔道。
忽然,门口一辆车上下来一人,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微微发福,一身儒雅。
正是韩红旗。
韩红旗不悦地看着张代荷,还是礼貌地点零头,便冲韩政委道:
“走吧,你妈在等你。”
原本还淡定的韩政委不淡定了。
“我妈来干什么?”都破音了。
韩红旗见这兔崽子终于急了,心里也畅快了几分。
自从知道自己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后,这兔崽子就没给个好脸色。
还直接和那些人打起来。
简直可恶。
韩政委央着韩红旗:“叔,我亲爱的叔叔,你能不能帮我应付一下我妈啊?”
韩红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心想:谁敢惹你妈?
就连韩老爷子有时候都会对这个大儿媳礼让三分,这不……给发配边疆来了。
丈夫死了,她当时一个人硬生生拖着怀孕的身体扛回来丈夫的尸体。
又因为孩子年幼,独自抚养,一生未曾改嫁。
韩家欠她的,也一直纵容着她。
韩政委叹了口气,“那里帮我把张同志送回去。”
韩红旗:……
这子使唤起他来,倒是听得心应手。
“行,你妈就在我住处,先送张同志回去,再去见她。”
等俩人完话,张代荷赶紧提出告辞:“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而且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实在是不凡便。”她冲韩政委使了个眼色。
她走后。
韩红旗这才道:“这是个好孩子,懂分寸,知进退,可惜了——”
可惜了,是个寡妇。
韩政委撇撇嘴,知道叔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他反驳道:“寡妇怎么了,年轻不知寡妇好,肠子悔断肠。再了,我妈不也是个寡妇嘛,您难道能她不好?”
韩红旗瞪了他一眼,“我可没大嫂不好。”
听得出来,他打心眼里敬佩这个大嫂。
俩人一路呛声,谁也不服谁。
车驶入一栋朴实无华的洋楼,俩边的树丛修剪得十分得体,配得上主任的身份。
二楼窗户前,坐着个优雅的女人,她的对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便是韩政委的母亲和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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