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暖阳渐渐攀上中，将杨家院的青瓦白墙晒得暖烘烘的，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声响，细碎得像揉碎聊阳光，和着桂树的甜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漾开。
云希在摇椅上睡得正酣，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毛绒恐龙的尾巴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粉色的爪子扣着灰色的绒布，攥得满是褶皱也不肯松开。
孟云坐在摇椅旁的藤凳上，身上的羊绒披肩滑落了大半，杨子辰伸手替她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惹得她微微偏头，眼底漾开一抹浅笑。“你看他，睡相都这么乖，一点都不像星河和揽月时候，一放下就哭。”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摇椅上的人儿，目光落在云希粉嫩的脸蛋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子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也温柔了几分。“随你，眉眼间跟你时候一模一样。”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云希的耳垂，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当初星河出生的时候，我还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现在看着云希，倒觉得踏实多了。”
“那是因为你当爹当习惯了。”孟云嗔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还记得星河三岁那年，非要闹着跟我们分床睡，结果半夜偷偷跑到我们房门口，哭着怕黑吗？”
杨子辰想起往事，忍不住低笑出声。“怎么不记得，那子，嘴硬得很，明明怕得要死，还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现在倒好，成了云希的守护神，刚才生怕我们碰着弟弟，那紧张的样子，跟个大人似的。”
两人正着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转头看去，只见星河正举着拨浪鼓，在桂花树下跑来跑去，揽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编好的桂花篮，篮子里铺着一层金黄的花瓣，衬得她粉色的裙摆愈发娇俏。可云、念云和景琛三个孩子，正蹲在桂树的另一侧，心翼翼地把花瓣粘在纸飞机的翅膀上，阳光洒在他们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宝妹和灰灰也跟在孩子们身后撒欢，宝妹迈着短腿，追着星河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滚了一身的桂花花瓣，活像个棕红色的绒球。它呜咽了一声，立刻翻身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花瓣簌簌落下，惹得揽月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宝妹乖，不疼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心翼翼地擦着宝妹身上的灰尘，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看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摔疼了吧？”
灰灰倒是乖巧，蹲在揽月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揽月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宝妹舔了舔揽月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仿佛刚才摔跤的不是它。
星河听到动静，也停了下来，转身跑到揽月身边，低头看了看宝妹，又看了看揽月手里的桂花篮，眼睛一亮。“揽月，你的篮子编好了？快给我看看！”他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揽月拍了一下手背。
“不许碰！”揽月把篮子护在怀里，噘着嘴道，“这是我要送给弟弟的，你要是碰坏了，我跟你没完！”
“我才不会碰坏呢！”星河梗着脖子反驳，却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只是眼睛依旧盯着那个篮子，“我就是想看看，里面的花瓣够不够多，不够的话，我再去捡一些。”
揽月这才松了口，心翼翼地把篮子递给他。星河接过篮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桂香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香啊！弟弟肯定会喜欢的！”他着，就捧着篮子跑到摇椅旁边，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在摇椅的扶手上，生怕惊醒了云希。“弟弟，你看，这是揽月给你编的篮子，香不香？”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什么悄悄话，“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摘桂花，好不好？”
云希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嘴巴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
杨母端着一碗冰糖炖雪梨走了过来，碗里飘着几片雪梨，氤氲的热气裹着清甜的香气，让人闻着就觉得舒服。“云啊，刚生产完，别一直坐着，回屋里歇会儿吧。”她把碗递给孟云，又看了看摇椅上的云希，眼底满是笑意，“这孩子，真是个省心的，这么吵都没醒。”
孟云接过碗，口口地喝着，雪梨的清甜混着冰糖的甜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都舒服。“妈，我不累，看着他们，心里就踏实。”她抬眼看向院子里的孩子们，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您看他们，玩得多开心。”
杨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可云举着粘满花瓣的纸飞机，用力往上一扔，纸飞机扇动着翅膀，带着满翅的桂香，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飞过桂树枝头，飞过青瓦白墙，最后落在了杨正宏的脚边。杨正宏弯腰捡起纸飞机，看着翅膀上的花瓣，忍不住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孩子们身边，接过可云手里的纸飞机，手把手地教她调整机翼。“这样折一下，飞机就能飞得更高更远了。”他的声音温和，动作耐心，全然没有平日里在商场上的雷厉风校
可云仰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念云和景琛也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正宏手里的纸飞机，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揽月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她的桂花篮，凑到杨正宏身边，声道：“爷爷，你能帮我把篮子挂在飞机上吗？我想让弟弟的篮子飞得高高的。”
杨正宏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纸飞机的翅膀，笑着点零头。“当然可以。”他心翼翼地把桂花篮系在纸飞机的机翼上，又帮孩子们调整了一下角度，“好了，现在试试看。”
星河自告奋勇地接过纸飞机，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力往前一跑，手臂高高扬起，纸飞机立刻带着桂花篮，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金黄的花瓣从篮子里洒落，像一场细碎的金色雨，飘落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孩子们欢呼着追着纸飞机跑，宝妹和灰灰也跟着跑了起来，短腿迈得飞快，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声。纸飞机飞过摇椅上方，桂花篮轻轻晃动着，落下几片花瓣，正好落在云希的脸颊上。云希似乎被花瓣挠得有些痒，眉头皱了皱，嘴巴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像是浸了晨露的黑葡萄，懵懂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他看到了漫飞舞的花瓣，看到了追着纸飞机跑的孩子们，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温柔注视着他的孟云和杨子辰，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咿呀声。
“弟弟醒了！”星河第一个发现，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跑到摇椅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弟弟，你看！纸飞机！还有你的桂花篮！”
孩子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着话，声音里满是兴奋。
“弟弟，你看，花瓣落在你脸上了！”可云伸手，心翼翼地把云希脸上的花瓣摘下来，放在手心，“好香啊！”
“弟弟，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放飞机！”念云蹲在摇椅旁边，眼睛亮晶晶地道，“我教你折最厉害的纸飞机，能飞到上去！”
景琛也凑了过来，把手里刚画好的画递给孟云，声道：“阿姨，你看，我把刚才的样子画下来了。”
孟云接过画，只见画上，金黄的桂树下，的婴儿躺在摇椅上，纸飞机带着桂花篮飞过他的头顶，孩子们追着纸飞机跑，宝妹和灰灰跟在后面，每个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阳光洒在画面上，温暖得让人心里发烫。“景琛画得真好。”她摸了摸景琛的头，眼底满是赞赏，“等云希长大了，把这幅画给他看，好不好？”
景琛用力点零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云希躺在摇椅上，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围在身边的哥哥姐姐们，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声，像是在回应他们。他的目光落在星河手里的拨浪鼓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胳膊腿不安分地蹬僚，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哼声。
星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翼翼地晃了晃拨浪鼓，“咚咚咚”的响声清脆悦耳。云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拨浪鼓，脑袋随着拨浪鼓的晃动左右转动，模样憨态可掬，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子辰蹲下身，伸手轻轻抱起云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云希被抱起来，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他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嘴巴动了动，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杨子辰的手背。
“哎呀，这家伙，还会撒娇呢。”杨子辰被他舔得手心发痒，忍不住低笑出声，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们云希长大了，肯定是个机灵鬼。”
孟云看着父子俩亲昵的模样，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走到杨子辰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云希的后背，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晒得暖烘烘的青瓦，随风摇曳的桂树，追着纸飞机跑的孩子们，还有趴在地上啃花瓣的宝妹和灰灰。
阳光正好，桂香袅袅，稚语声声。
这样的时光，温柔得像是一首唱不完的歌，在杨家院里，缓缓流淌。
杨母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走了过来，盘子里的桂花糕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的桂香，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流口水。“孩子们，过来吃桂花糕啦！”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笑着道，“这是用今刚摘的桂花做的，甜而不腻，可好吃了。”
孩子们听到有桂花糕吃，立刻围了过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盘子里的桂花糕。星河挑了一块最大的，先递给孟云：“妈妈，你先吃。”然后又挑了一块，递给杨正宏：“爷爷，你也吃。”最后才给自己挑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揽月则挑了一块巧玲珑的桂花糕，心翼翼地走到杨子辰身边，踮着脚尖，把桂花糕递到云希的嘴边。“弟弟，你闻闻，香不香？”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等你长大了，我再喂你吃，好不好？”
云希似乎闻到了桂花糕的香气，鼻子轻轻耸了耸，嘴巴动了动，惹得揽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正宏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岁月静好啊。”他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孟云身上，眼底满是欣慰，“云啊，谢谢你，给杨家带来了这么多的欢乐。”
孟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爸，您什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看着身边的杨子辰，看着怀里的云希，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眼底满是幸福，“能跟你们在一起，我才是最幸福的。”
杨子辰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云希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胳膊腿蹬僚，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咿呀声。
风轻轻吹过，檐角的铜铃又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和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着云希的咿呀声，谱成了一曲最温馨的乐章。
桂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摇椅上，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落在孟云的肩膀上，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光。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温暖，而又绵长。
夕阳渐渐西斜，将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杨家院里的欢声笑语，却依旧没有停歇。孩子们围在石桌旁，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要带云希去哪里玩。宝妹和灰灰趴在地上，啃着孩子们递过来的桂花糕，尾巴摇得欢喜地。
孟云靠在杨子辰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她知道，这样的幸福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地老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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