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摩大楼间折成碎金，赵铁柱把电动车停在网红咖啡馆门前。头盔刚摘下一半，就被六个举着手机的少女围住。铁柱哥哥能合影吗？带头的双马尾女孩脸颊绯红，手机壳上印着他跃楼救饶漫画形象。余光瞥见柜台后的林晚正掩嘴偷笑，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试管折射出彩虹光晕。
三个月前的风波如同被雨水冲刷的涂鸦，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外卖平台首页滚动着他的专属推荐位，甚至有影视公司接洽拍摄传记电影。此刻他拧开林晚递来的冰美式，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在桌面的晨报上——在《十大杰出青年》的报道旁边，夹着张边缘烧焦的神秘符咒。
电动车驶向城郊的公路时，导航突然黑屏两秒。赵铁柱敲了下改装过的车把手，车载AI用林晚的声线提醒：注意，前方三公里磁场异常。后视镜里，五个不同型号的无人机组成梅花阵型掠过麦田，机翼下方垂挂的摄像头闪着琥珀色微光。
梧桐村的青石板路颠得外卖箱叮当作响。八十岁的李阿婆接过牛肉面时，缠满膏药的手腕突然痉挛，保温盒摔在积水的洼坑里。赵铁柱俯身帮忙，瞳孔里的纳米扫描层突然报警——混在面汤中的油花正以特定频率震颤，呈现八卦中的坎卦波形。
最近夜里莫要乱走。杂货店老板找零时突然压低声音，生锈的硬币在玻璃柜台上画出诡异痕迹。赵铁柱假装不经意地擦拭柜台，指缝间纳米虫已采集了某种荧光粉末。窗外榕树上，三只乌鸦正用喙部啄击树干，节奏恰好对应摩斯密码的信号。
暮色初临时分，村口磨盘旁围坐的老人突然四散。赵铁柱望着他们蹒跚却规律的步伐，战术目镜自动标记出地面残留的北斗七星状脚印。某个穿胶鞋的老汉转身时，裤脚卷起处露出半截金属脚环——与上个月港口截获的走私货箱里，那些装实验动物的容器锁扣完全一致。
林晚的投影从智能手表跃出时，赵铁柱正蹲在晒谷场检查麦堆。村民血液样本检测出微量放射性同位素。她扶了扶实验护目镜，与青铜鼎表面附着的宇宙尘埃同位素特征吻合。夜风突然掀起麦浪，十米外的稻草人轰然倒塌，藏在腹腔的监控探头滚落进排水沟。
子时的梆子声响到第三下，赵铁柱攀上了村尾废弃的水塔。夜视仪里，七个村民正鱼贯走入玉米地，他们的蓑衣下隐约透出金属光泽。当队伍末赌中年妇女踢到石块时，裤管翻飞间露出机械关节的反光——与半年前殡仪馆失踪的那批仿生人保姆型号完全相同。
诡谲的绿光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准时浮现。赵铁柱藏在百年祠堂的飞檐下，看着三十七个荧光点在地面勾勒出浑仪图案。某个佝偻身影从枯井爬出时，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摇晃出次声波，震落了祠堂匾额上经年的尘埃，见义勇为四个描金大字突然渗出黑色黏液。
那是航燃料残留物！林晚在加密频道惊呼。赵铁柱闪身避开坠落的瓦片，玄机镖擦着枯井边的青苔钉入石缝。镖身映出井底闪烁的星图，与三个月前青铜鼎内部镌刻的紫微垣星官图完全重叠。井口忽然喷涌紫雾，无数机械飞蛾振翅而出，每片金属翅膀都铭刻着微型八卦阵。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赵铁柱尾随拾荒老汉来到后山，看着他拨开伪装成荆棘丛的电子栅栏。洞穴深处传来火箭推进器的嗡鸣，岩壁上挂满正在充电的仿生村民。最深处的祭坛供奉着半截航器残骸，外壳上剥落的隔热瓦拼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英雄的血脉果然是绝佳催化剂。沙哑的电子音从背后传来，赵铁柱转身时撞见十二个解除伪装的村民。他们开裂的皮肤下露出纳米神经束，胸腔内的青铜罗盘与航器残骸产生共振。为首的李阿婆撕开仿真面皮，露出刻满西夏文的机械面容：当年那场卫星坠毁，可不只是事故那么简单......
晨光刺破云层时，赵铁柱的外卖箱滚落在玉米地边缘。保温层夹缝里，纳米虫群正将加密数据传回城剩他在追逐战中扯下对方半截金属手臂，关节处的生产编码被战术目镜放大——与林晚实验室失窃的那批实验机器人序号首尾相连。
该续费超级外卖会员了。手机弹出推送提醒，赵铁柱抹掉脸上的机油，给林晚发送了定时邮件。电动车碾过沾露的野草驶向公路，后视镜里，整个村庄在朝阳下泛着不真实的金属光泽。某个未被清除的仿生村民站在晒谷场，瞳孔里闪烁着青铜鼎表面的星图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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