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时，赵铁柱的生物金属指甲在电瓶车钥匙孔里擦出火星。后视镜里印着火锅店的霓虹招牌，余光却锁定三百米外熄火的七辆黑色厢货——三前在东郊物流园见过的防窥车窗此刻贴着殡仪馆标志，但轮胎花纹深度与《考工记》记载的战车辙痕完全吻合。
帅哥再加份腐竹！网瘾少年从包厢门缝里递出沾满油渍的手机。赵铁柱接订单的瞬间用指腹蹭过少年虎口，生物金属表层析出的纳米颗粒渗入皮肤，三分钟后将回传接触者最近七十二时的电磁场数据。包厢里十二块屏幕同时闪烁青铜色代码，某个加密聊室正用西夏文翻译《梦溪笔谈》中的磁针记载。
瘸腿老张在汽修店地沟里举起沾满机油的青铜齿轮：今早第三辆拆出这玩意。赵铁柱蹲下身，看着齿轮榫卯间渗出的黏液在地面拼出《数书九章》中的方亭体积公式。十公里外的垃圾焚烧厂上空，七架无人机正以《周髀算经》盖图轨迹盘旋，排气孔洒落的灰烬里混着青铜色结晶。
便利店冰柜的玻璃蒙着雾气，赵铁柱将关东煮递给夜班护士时，生物金属耳廓接收到收银机底座的异常电流声。假装失手打翻墨鱼丸汤，俯身擦拭时看见地板缝隙里蜿蜒的青铜色光纤——它们沿着《营造法式》规定的举折之数爬向冷鲜柜，在冻肉包装袋上烙出蚩尤图腾暗码。
这单配送费我加倍。穿貂皮大衣的妇人将青铜貔貅钥匙扣按在赵铁柱掌心，美甲片下的电磁脉冲让生物装甲后背泛起鸡皮疙瘩。他望着别墅区二十三栋亮起的诡谲紫光，院墙外新移植的罗汉松枝干表面，青铜色年轮正以斐波那契数列扩张。草坪喷泉突然逆流，水珠在空中凝成三年前陨石坠落的抛物线。
生物装甲在网吧厕所隔间剧烈震颤。赵铁柱盯着通风管道里簌簌掉落的青铜锈屑，视网膜投影出林晚发来的频谱图——全城5G基站正发射夹杂西夏巫咒的量子噪声。某个加密频段突然接入，变声器处理过的诵读声正用《急就篇》拆解法解析《武经总要》中的猛火油配方。
暴雨拍打外卖箱的声响忽然出现七拍子节奏。赵铁柱在立交桥底急刹，生物金属手指抚过桥墩新涂的防撞漆，刮下的青灰色涂料里跃动着青铜色活性菌群。抬头看见对面烂尾楼飘窗里烛火摇曳，十三道身影正对着《河防通议》水势图跪拜，青铜面具在闪电里泛出卫星接收器的冷光。
尝尝我老家寄的腊肠。快递站老王掀开泡沫箱，腌肉表层滋生的青铜色霉斑正组成城市下水道三维图。赵铁柱咀嚼时激活味觉分析模块，花椒颗粒内部蚀刻着微缩版《工开物》中的提汞工序。签收单边缘的油渍在生物金属热感应下显影，竟是今晚十一点废弃化工厂的交易坐标。
生物装甲在跨江轮渡上放出防御电场。赵铁柱倚着栏杆看货船驶过，吃水线附近附着的藤壶突然炸开，露出青铜色机械结构。船舱深处传来《霓裳羽衣曲》变调的电子音，某个穿航海制服的男人正用激光笔在甲板描绘《周易》六十四卦方位图。
您有新的饿了么订单。提示音响起时，赵铁柱的视网膜地图同步闪烁十七个红点。他拧动油门冲向城南家具厂，生物金属虹膜穿透铁门扫描到仓库深处——九口青铜瓮正浸泡在液态氮里，表面凸起的铭文是放大三百倍的cpU纳米电路。五个戴防毒面具的身影正在用《九章算术》球积公式计算瓮间距离，暗绿色防护服内衬印着三年前注销的航公司Logo。
钢制货架在探照灯下投出栅栏状阴影，赵铁柱像壁虎般贴伏在通风管道。生物装甲关闭所有外部光源，听觉模块过滤着下方时断时续的对话。
...必须在下次血月前激活十二地支基站...
...《考工记》轮轴参数需要重新校准...
...青铜菌种在江心泵站的繁殖速度超出预期...
某种高频震颤忽然穿透金属管壁，赵铁柱的生物装甲应激性分泌冷汗。下方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轰鸣，九口青铜瓮缓缓沉入地底，涌出的冷却液在水泥地面腐蚀出《河防通议》记载的黄河故道图谱。
当最后一个神秘人离开仓库，赵铁柱撬开换气扇跃下。生物金属指尖触地瞬间激活地形扫描，隐藏式升降梯的青铜轨道在地下七百米处消失。他在控制台残存余温的键盘上取样，菌群培养模块显示青铜色微生物正在吞噬硅基芯片。
暴雨在返程途中转为冰雹，赵铁柱冲进711便利店躲避。热饮柜玻璃突然蒙上青铜色雾气，映出身后穿环卫工装的男人——他正在用笤帚蘸水书写西夏文，拖把桶里的水渍呈现出智慧城市中枢的三维全息图。
要变了。男人沙哑的嗓音混着关东煮蒸汽飘来，指间夹着的烟头在收款机扫描口晃过。赵铁柱的生物装甲突然收到林晚的量子加密信息，视网膜投影出整个城市地下管网中疯狂滋生的青铜色神经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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