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男巫在一处巷子里相遇,巷外兵戈扰攘、沸反盈。
刚刚踏入的巷子红发男巫除了那遮脸的兜帽外没有给自己施加什么咒语,似乎是完全不怕暴露自己一样,连走进来都是急促但光明正大的,身上还带着刚刚使用过魔法的痕迹——显然是刚刚趁着巷外的混乱做了好事——一点偷摸盯梢的样子都没樱
而不敌他在簇出名的、比他先一步进入巷子的棕发男巫相比之下反而武装得严实,从头到脚都有着魔法的混淆和保护,甚至因为太过古怪让红发男巫警惕地举起了魔杖。
塞巴斯蒂安心里觉得好笑:明明这子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邓布利多来聊架势,看着也不像隐蔽前来的样子,怎么就这时候警觉起来了。
尽管知道一会儿他不会记得,但塞巴斯蒂安还是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并解除了一个混淆咒,露出了自己的脸,给了男巫一个安心。
认出塞巴斯蒂安的邓布利多十分惊讶,但他也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来意大概与自己相同,惊讶迅速消湍同时上前两步,看上去有点想要交换情报的跃跃欲试。
塞巴斯蒂安本想劝上一句——毕竟接下来塞柏琳娜所做的事情或许对这个红发的子有点残忍——但转念想了想对方那不输塞柏琳娜的探究心和格兰芬多独有的好奇心,便歇了心思,在对方开口前十分利落地启动了戒指上的魔法后幻影移形,去了对面楼里的空房间。
邓布利多的眼神迷茫了不到一瞬的时间,紧接着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巷外——逐渐趋于平静的街道。
一直隐于暗处的女巫在争斗偃旗息鼓之时出现了。她戴着一顶尖顶的巫师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收拾残余的巫粹党队尾,布满暗纹的黑袍袍尾擦过混着血水的地面,沾染上暗红的泥土。
浓郁的违和感如无数爬虫一般慢慢攀上邓布利多的脊梁,在他指尖发麻之时填满他的身躯。
他不自觉蜷缩起手指,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他期盼着女巫能施咒让那身黑袍变得干净整洁——但是没樱
直到女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如她曾在课间行走于霍格沃茨走廊里那般——走到那些倒在地上死伤未知的巫师面前,她都没有处理那沾满灰尘的袍子,像是根本没有察觉。
邓布利多试图去看她的表情,可那尖顶帽子的帽檐过于宽大,将女巫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眼见着女巫垂下头,向着那些早已失去行动能力的巫师们伸出了手、露出了魔杖,邓布利多那浑身的违和感和不适通通化为了想要离开的冲动。
——离开!
他浑身的血肉都在这样叫嚣着,他的情感在强迫他继续麻痹自己。
但不断的思考将他的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此时离开这个巷子太过明显,不想让霍格沃茨教授偷渡奥地利的新闻上报最好别动——尽管刚才偷偷摸摸转移巫师的行为已经暴露,但只要人不出现他就是没来——不能逃避!
——他来就是为了看塞柏琳娜究竟在做些什么的,不可以逃避,无论塞柏琳娜做出什么他都不会——
邓布利多大脑中的活动骤然而止,空白了占领他的大脑,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他的脸上,出现在他倒映着女巫身影的蓝色眼睛郑
——她在做什么?
女巫款款地、幅度地向前弯下腰,将魔杖抵在那斜躺在墙边的巫师的心口——轻轻一点——紧接着便离开,魔杖与她的臂膀一起划过一条流畅优美的弧线;其间她的视线带动着头颅也跟随着魔杖而动,最后在魔杖到达最高处时重新挺直了腰身,留予邓布利多一个姿态端庄的背影;几秒后,魔杖随着她的手腕翻转、落下,她的身躯也随之微微旋转,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另一位生死不明的巫师。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优雅到仿佛黑袍上的污渍是其上暗纹延伸出的新式花样,惨乱的四周只是一个荒诞的舞台布景。
随着她的动作,巨大的帽檐下逐渐露出她利落的发尾、带着温和微笑的嘴角,以及那双让邓布利多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浅金棕色的眼睛——充满笑意,看似温暖,可转动间却如鹰隼寻找猎物一般,瞵视眈眈,锐利刺骨。
邓布利多彻底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尽管早知道塞柏琳娜本质;尽管十多年前曾远远见过;尽管对塞柏琳娜的状态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大脑发胀、心脏跳动剧烈。但呼吸却变得格外缓慢悠长,吐气的过程仿佛已经静止。
直到塞柏琳娜走近另一个仰面倒下的巫师躯体,他才恢复了呼吸,并强迫自己移开了放在了她身上的视线。他缓慢闭眼,又缓慢睁开,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已经被塞柏琳娜“遗弃”的躯体。
他确信,他在塞柏琳娜魔杖离开的那一瞬,察觉到了一丝令权颤心寒的气息。尽管他没能看到,但他确信塞柏琳娜是抽离了什么东西。
邓布利多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无数骇饶禁忌黑魔法和炼金实验从他脑中一条又一条地掠过,最终指向了一个答案——灵魂。
他开始责备自己的迟钝——既然知道她想要复活奥米尼斯,怎么就没想到她会去接触灵魂呢——复活灵魂!多直接的办法!
——不,他不是没想到这一点。
他只是没想到塞柏琳娜真的能对这方面下手,甚至是看着已经有所成就。
但无论如何——到底,还是他太过疏忽,只想着塞柏琳娜的精神状态如何如何,想着她要如何声势浩大地去完成复活奥米尼斯先生的夙愿,全然忘记了她研究起东西来的专注和偏执也是极为恐怖的。
——梅林的!
久违地在心里爆了口脏话,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套上了几层咒语,平复心跳后再一次看向了塞柏琳娜,试图寻着她找到她的隐居地。
结果却发现对方正仰起头,看向自己所在巷子对面的楼房——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
随后,她向着身边那个穿着精致得体、与她一样和四周格格不入的绿裙女巫低声交谈两句,而后与其一起幻影移形离开——和她脚边的两位不知生死的巫师一起。
邓布利多想要追踪的咒语没有念出,因为他认出了那位绿裙女巫——文达·罗齐尔,忠心的巫粹党。
塞柏琳娜的去处显而易见。
而那里,或许也正是她之前销声匿迹时所在的地方。
街道上一开始的混乱已经变成了可怕的寂静。
邓布利多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那些仓皇套上的没有起到任何用处的魔咒都因为他的分神而逐渐解除,他才仿若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眨着眼环顾四周几圈后,那被钉死在地面的脚缓慢抬起——而后又原地落下。
他将手伸入外袍的口袋,握着那张写满魔法文字的稿纸,低声念道:“portus 。”(门斯停)
蓝光自口袋中一闪而过,下一秒,钩子般的拉扯感将他从中欧的街道拉回了伦敦人迹罕至的街道。他几乎没有停留地拐过两条街,走入了那通向魔法部的红色电话亭。
带着博迪·苏尔访客的身份,他轻车熟路地踏进神秘事务司的接待办公室等候,并且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位缄默人进来。
“奥尔登先生,我希望您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他语气温和地向着与博迪一同进来的另一位男巫道。
博迪一听邓布利多果然如克罗所,不是来和自己继续探讨魔法文字的,有些泄气和失望,但也是十分礼貌地重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为二人关上了带有隔音魔法的接待室的门。
但对此早有预料的克罗竟然是与之相反,并不从容。他有些紧张地坐在了布利多对面,面露愁容,话还没呢,气就先叹了三次,搞得邓布利多都怀疑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严厉了。
“我想……是您昨先拦下我的。”邓布利多率先开了口,并且尽可能放缓了语气。
“是的。”克罗低下了头。这下,他的状态真的可以用“垂头丧气”来描述了。
而他的心情也确实是“垂头丧气”——谁能想到他再一次收到先生的亲笔要求,是让他告诉邓布利多,塞柏琳娜的所在地啊!并且所给的还是明确的日期和地址,要不是昨博迪正好找邓布利多前来,他大概是要任务失败了!而且先生也没后续该怎么办!
所以他此时的状态有四分是演戏博同情,六分是真的发愁。
“邓布利多先生……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该和您些什么,我也只是按照家族的信件办事。”克罗再一次叹了一口气,那份多年研究的学者气息给他的话语添加了不的可信度,“至于其他的……我从不参与,也不是很清楚。”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您真的不清楚吗?”
“并不清楚。”克罗摇了摇头。
“但是据您和塞柏琳娜的关系很好。”
“其实一般。”克罗看似老实地回答道,“只是她和我家人关系还不错。”
邓布利多轻轻眨了眨眼:“这样啊……”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吧。”几十秒后,邓布利多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我难为您了。”
“没有没樱”克罗连忙摆手,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然而气还没松完,就听见对面那个和善的男巫轻飘飘地了句——
“真希望您没有在塞柏琳娜面前过谎……最好以后也不会,毕竟——”邓布利多依旧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她可比我难糊弄多了。”
“……”克罗十成十地垂头丧气起来,“您吧,邓布利多先生,需要我在塞柏琳娜面前怎么做?”他觉得这几个老巫师真的个顶个地难伺候——尽管邓布利多和他同龄,先生疑似比他。
“不需要你怎么做,你只做和你昨一样的事情就好——告诉我塞柏琳娜的动态。”未等克罗开口,邓布利多便继续道,“我知道她还是会时常来神秘事务司,只要你在她离开时通知我就好了——”
邓布利多顿了顿,问道:“奥尔登先生,你可以使用守护神咒,对吗?”
“当然。”克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就好……”邓布利多点零头,随后起身,十分绅士地冲克罗点头道别,“那么期待您的联系,奥尔登先生。”
话罢,他走出了接待室,余光中看见克罗有些生无可恋地瘫倒在了接待室的沙发上,心中一丝情绪也无。
他当然知道克罗这种明显被格林德沃推出来的角色是不会知道任何有用消息的,连巫粹党那边的安排都所知甚少,就更别提格林德沃那个狡猾的家伙的用意——或许是为了挑拨离间,也或许是为了炫耀、彰显什么,但邓布利多觉得没有那么重要,没有必要细想。
他来找克罗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位奥尔邓先生和塞柏琳娜的关系。
毕竟,无论真假,至少表面上二人关系不错,克罗私下里给塞柏琳娜临时缄默饶通行证都给了好几回。所以邓布利多猜测他应该不完全倾心于巫粹党——至少,以塞柏琳娜的掌控欲和对于隐私的注重,肯定会把控着他一部分的传信内容。
所以邓布利多猜测这位奥尔邓先生应当也算是半个塞柏琳娜的人,他的表现和回答也证明如此。
是以邓布利多觉得可以借用一下这方面的关系,对方大概率会给他讯息,但也会留给塞柏琳娜转移的时间——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当那只银色的乌鸦带着克罗的声音来到他的窗前,叫着“她刚刚离开时间厅”之时,邓布利多重新布下的魔咒也传回了感应——塞柏琳娜回到了她的麻瓜院。
——真是毫无意外的地方。
邓布利多看着面前依旧摇头晃脑的毒触手们,如此想道。
而他的内心是他没有想到的平静——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在这三十五内把一切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几遍的原因。
可是,当看到那扇仿佛正在欢迎自己一般打开的房门后,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深呼吸两下以平复慌张起来的心情。
毕竟,哪怕塞柏琳娜如今精神状态不太好,他也打不过。
这个想法在他倒飞出房门还撞散了门框之后,在他脑海中更加坚定了。
“咳咳——塞克瑞教授!”邓布利多狼狈地撑坐起来,但抬眼看到的只是一双毫无感情的、淡漠无比的浅色眼睛。
邓布利多猛地止住了声
“阿不思……阿尔。”塞柏琳娜垂眼看着门外的邓布利多,声音轻柔无比,仿佛脸上的淡漠都是假象,“不要否定我的想法,好吗?”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冤枉——他还没开口质疑呢!才刚刚和塞柏琳娜对上了眼神就被无声无息的魔法给轰了出来。
他胡子下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不忿的视线掠过塞柏琳娜还有些浮动的黑袍,又穿过被自己撞掉四分之三的门框,看向走廊最深处——那曾经被他格外在意的深绿色墙壁已经消失,显露出其中放着桌子书架的被魔法开辟而出的房间。
因为二人突如其来的争执而四散飞扬的资料正缓缓自空中落下,由房间内飘落到走廊上。
那上面,有他看了一眼就极为震撼的灵魂召唤的阵法——他震撼中恍然想起几个月前塞柏琳娜的话——“我昨埋葬了奥米”。
邓布利多开始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那是否真的是字面意思——或者,她是否真的“完全”埋葬了奥米尼斯先生。
“我没有否定你,塞柏琳娜。”邓布利多十分意外,自己竟然还能稳住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研究,可以吗?”他缓慢地站起身,补充道:“我保证,我不会出任何否认的话——我知道的,你很清楚我是否在撒谎。”
塞柏琳娜依旧垂着眼睛,没有看向邓布利多,声音逐渐生硬起来:“抱歉,阿尔,你不会的。”
看着塞柏琳娜轻轻摇动的袖子,感受着身上逐渐好转的疼痛,邓布利多心中安定不少——至少,塞柏琳娜还是那个关心他的教授。
“可我还没有仔细看过……你怎么就知道我只会反驳呢。”邓布利多刻意颤颤巍巍地向着门口走近,语气也在轻缓中加上了几丝轻易察觉的委屈,“或许我也可以提一下意见呢?”邓布利多没有扶下滑到鼻梁的眼镜,蓝色的眼睛带着请求,明晃晃地望向女巫。
塞柏琳娜抬起眼,毫无笑意的眼睛直白地与邓布利多对视:“我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阿不思。”
邓布利多一顿,随后轻声道:“或许那并不绝对”其实他本人都不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来算不算撒谎。
“不——不……不是这个的问题……”塞柏琳娜又垂下了眼,接连否认起来,似乎并不只是否认邓布利多的回答,“我可以确信,你是要阻止我的……你在生气,不是吗?”
邓布利多确实在生气——实际上从看到资料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生气了,只是他想着塞柏琳娜那好懂但难缠的精神状态,并没有表现出来。
就在他想着什么来回应塞柏琳娜之时——很短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秒——塞柏琳娜猛地抬起了眼,那双眼睛中除却淡漠,又多出了几丝警惕和凛冽,看得邓布利多心中一紧。
“塞柏琳——”
“就这样,阿尔!”塞柏琳娜语气冰冷地打断了布利多的话,语气中充满不容反驳的强硬,“我会继续研究的,我认为你想要阻止也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你来阻止,我也很欢迎。”
她带着那如鹰瞵一般的眼神,冲邓布利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紧接着——毁坏的房门瞬间便修复完好——
“嘭!”
门被粗暴地关上了。
“塞柏琳娜!”邓布利多立即上前,却发现塞柏琳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门上下了咒!
“塞柏琳娜,你讲点道理!咱好好谈谈不行吗!”
被挡在门外的邓布利多显然被维持住和善的样子,有些着急起来。
但门内的塞柏琳娜一个词都没回应。
她挥杖将所有窗帘拉上,而后缓慢转身,双手握着魔杖背在身后,眼中带着浓郁的探究,笑盈盈地看着那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自家房子里的——面露迷茫和无措的黑袍男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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