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地底的“寄魂魔种”,夜宸又仔细检查了整个洞窟,确认再无其他魔气残留和隐患,并挥手打出一道净尘符,驱散了洞内的污秽之气。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一步三回头、还在不死心地用脚尖扒拉地上碎石头、希望能找到点“战利品”的云六,离开了这个阴暗的树根洞窟。
重新回到地面,夕阳已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剩下边一抹绚烂的晚霞。老榕树林虽然依旧显得有些阴森,但那股萦绕不散的压抑感和令人不适的“异香”已经消失无踪,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大师兄,咱们这就完事儿了?”云六抱着她的锅,看着恢复宁静(但依旧有点吓人)的树林,有点意犹未尽,“不用再四处看看?万一有漏网之鱼呢?或者……那魔物有没有藏宝洞什么的?”
夜宸淡淡瞥了她一眼:“魔种已除,簇阴气会随时间慢慢消散。至于宝藏,”他语气微顿,“魔物通常只对生灵精气和负面情绪感兴趣。”
言下之意,别做梦了。
云六撇撇嘴,声嘀咕:“穷鬼魔物,白长那么丑了……”
两人不再耽搁,趁着最后的光,快速离开了老榕树林,返回青榕镇。
镇长和几位镇老早已焦急地等在镇口,见到二人安然返回,且气度从容,不似经过恶战的模样,都是大喜过望。夜宸言简意赅地告知魔物已除,镇子可恢复安宁,并嘱咐他们近日多晒太阳,饮用些祛邪安神的汤药,病倒之人自会慢慢好转。
镇长千恩万谢,非要设宴款待,被夜宸以宗门规矩为由婉拒。最后,镇长只好奉上早已备好的、装满金银的谢仪。夜宸看都没看,只取了其中代表凡人谢意的一锭银子,算是了解因果,其余尽数推还。云六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心里的算盘打得山响:好多钱啊!大师兄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好歹拿点当路费嘛!
最终,两人只在镇上客栈休息了一晚。翌日清晨,便搭乘飞舟,返回衍宗。
回程的路上,云六明显比来时放松了许多。任务完成,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宝贝”收获,但好歹算是为民除害(?),而且大师兄看起来也没那么冷冰冰了(可能是错觉)。她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先是试图跟夜宸分享自己带来的零食,再次被拒后,便抱着锅开始自言自语。
“锅兄啊锅兄,这次下山你可立大功了!”她摸着温润的锅身,美滋滋地,“不仅挡了攻击,还会……呃,‘净化’魔气?你你吞下去的那点魔气,会不会让你变得更厉害?比如……以后炒菜更香?或者能自动加热?”
她越越觉得有可能,开始尝试跟锅“沟通”,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同时在心里念叨:“锅兄,你要是能听懂,就热一下给我看看?要不……变个色?”
黑锅毫无反应。
云六不甘心,又换了个思路:“那……你要是觉得那魔气不好消化,想吐出来,也行?”
黑锅依旧安静如鸡。
夜宸在一旁闭目调息,实则将她的傻话尽收耳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丫头的思维,果然永远无法以常理度之。
飞舟平稳飞校过了一会儿,云六似乎真的感觉到怀里的锅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并非被太阳晒的的那种热,而是某种内敛的、温和的暖流,缓缓在锅身流转。她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沟通成功了,连忙更加集中精神。
然而,这一次,她似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在她高度集中的意念感知中,那口黑漆漆的锅内部,仿佛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弥漫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气流。这气流缓缓旋转,带着一丝阴凉,却并无之前的邪秽之感,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纯粹。而在那灰色气流的中心,似乎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玄黄光泽,如同星辰般微微闪烁。
“咦?”云六轻呼出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奇异的景象又消失了,锅还是那口锅。
“怎么了?”夜宸睁开眼,看向她。
“大师兄!”云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扯住他的袖子,“我刚才好像……看到锅里面有点不一样!有点灰色的气在转,中间还有个光点!”
夜宸目光一凝,伸手道:“锅给我看看。”
云六连忙把锅递过去。夜宸接过黑锅,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他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心翼翼地探向锅身。然而,他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深入分毫,只能感觉到这口锅材质非凡,内蕴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厚重磅礴的气息。至于云六所的灰色气流和光点,他丝毫感应不到。
“你如何看到?”夜宸将锅递还,问道。
云六挠挠头:“就是……集中精神想着它,然后就好像……‘感觉’到了?也不是用眼睛看,就是一种……嗯……直觉?”她也不清楚。
夜宸沉默片刻。这口锅,果然与云六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甚至可能超越了常规的炼化与神识感应。玄玑师叔给她此物,用意深远。
“此锅不凡,你好生温养,莫要辜负。”夜宸最终只了这么一句。
“那当然!锅兄可是我最好的伙伴!”云六抱回锅,爱惜地摸了摸,又好奇地问,“大师兄,你它吞了那魔气,会不会……拉肚子啊?”
夜宸:“……闭嘴,调息。”
飞舟划过云海,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返回宗门。青榕镇的任务看似圆满结束,但夜宸心中那关于精纯魔气的疑虑,以及云六与她那口越来越神秘的锅,都预示着平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而云六,则开始认真思考,回到宗门后,该怎么用这次任务的贡献点,去膳堂换一只最大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兽腿,来慰劳自己和立下大功的“锅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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