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练习的“出色”表现让云六蔫儿了好几，连带着“地下生产”都谨慎了许多。
她总觉得夜宸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冷了，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外表，看到她藏在床板下那些五颜六色的纸包。
这日傍晚，云六刚结束加练，拖着疲惫（一半是真累，一半是装的，为了博取同情）的身子回到院，正准备关起门来清点一下最近的“库存”，并思考如何改良那些不靠谱的锅灰，院门却被敲响了。
“云六。” 门外传来夜宸那辨识度极高的清冷声音。
云六一个激灵，手里的半块灵石差点掉地上。大师兄？！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来找她？通常修炼结束后他就不会管她了呀！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摊开的几个纸包胡乱塞进枕头底下，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违禁品”暴露在外，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跑去开门。
“大师兄，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侧身让开，心里七上八下。
夜宸迈步而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弟子房。他的视线在云六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墙角那口被她擦得锃亮、此刻正安静待在角落的黑锅。
云六的心跳随着他的目光移动而加速，尤其是当他的视线扫过枕头和黑锅时，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近日修炼，你灵力波动异常，时强时弱，根基浮夸。” 夜宸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是服用了什么不当丹药，或是修炼了旁门左道之法？”
来了来了！果然是为了这个！云六心里哀嚎，面上却强作镇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大师兄明鉴！弟子资质低微，深知修炼不易，怎敢胡乱服用丹药或修炼邪法？定是弟子愚钝，对灵力掌控不佳，才让大师兄误会了！”
她一边，一边偷偷观察夜宸的表情，见他依旧没什么变化，心里更虚了，赶紧补充道：“弟子近日已深刻反省，定当更加勤勉，稳固根基，绝不敢再……”
“既如此，” 夜宸打断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为防你误入歧途，你平日所用丹药、灵石，以及任何可能影响灵力之物，需由我查验一番。”
云六的脸瞬间白了。
查验？！那她的“清风散”，她的宝贝锅灰，岂不是要全部曝光？！尤其是那些锅灰，来历不明，效果诡异，要是被大师兄认定是“邪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定还会连累锅兄被没收研究！
“大、大师兄……” 云六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次有七分是真吓的，“弟子……弟子真的没迎…那些都是弟子省吃俭用攒下的普通丹药和灵石，没什么好看的……就不劳烦大师兄……”
夜宸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云六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自己再推脱，反而更显心虚。
完了……云六绝望地想，今是在劫难逃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在夜宸的注视下，极其不情愿地、慢动作回放般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个藏得并不严实的纸包。然后又从床底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拿出她装“清风散”的瓶和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
东西不多，零零散散摆在桌上，寒酸得可怜。但云六却觉得，这些东西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抬不起头。
夜宸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纸包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包标着“定风珠”（安神灰）的，轻轻打开。灰色的粉末看起来毫不起眼。他又依次检查了其他几包“红药散”、“火种”等，甚至还拿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清风散”的气息。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而不是一堆来历不明的“垃圾”。
云六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出，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自己被逐出师门、流落街头的悲惨画面。
然而，夜宸检查完这些“可疑物品”后，并未立刻发作。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墙角那口黑锅。
“这口锅，你从不离身。”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云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最关键的部分！
“是……是弟子家乡带来的，用了很多年，煮饭……比较香。” 她干巴巴地解释，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谁修仙还整惦记着煮饭香不香啊！
夜宸走到黑锅前，蹲下身，仔细打量。锅身黝黑，看起来就是一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锅，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樱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又用手掌贴近锅身，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云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发现锅兄的秘密。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大师兄要没收锅兄，她就……她就抱着锅兄一起跳崖！呃，好像有点夸张，但至少得誓死保卫！
片刻后，夜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云六，淡淡道：“这些粉末，气息混杂，效用不明，长期接触，于修行无益，反而可能干扰灵力。暂且由我保管。”
着，他袖袍一挥，将桌上那些纸包和瓶尽数收走。
云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没收，心在滴血，却不敢吱声。
然后，夜宸的目光再次落回黑锅上。就在云六以为他也要对锅兄下手时，他却只是道：“至于这口锅……既是旧物，你好生收着吧。修炼之人，勿要过于眷恋俗物。”
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院。
直到夜宸的身影彻底消失，云六还僵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就……就这样？锅兄保住了？那些锅灰和清风散被没收了，但大师兄好像……并没有深究它们的来历？也没追究她“修炼邪法”？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冰冷的黑锅，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锅兄！你没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锅！连大师兄都看不穿你的伪装！”
兴奋过后，她又垮下脸。虽然锅兄和最大的秘密保住了，但她的“外挂”全没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难道真要老老实实、苦哈哈地修炼？
云六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和墙角安然无恙的黑锅，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这次突击检查，看似有惊无险，却让她彻底明白，大师兄夜宸，远比她想象的更难以捉摸。他到底看出了多少？没收那些东西，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内门的水，果然很深。而她这条喜欢“作”的鱼，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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