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结束,云六正揉着酸痛的胳膊腿,琢磨着是先去膳堂安抚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回清音峰补个回笼觉,夜宸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六,随我去藏书阁。”
“啊?”云六一个激灵,苦着脸,“大师兄,去藏书阁做什么?我字也抄了,马步也答应加了……” 难道还有新花样?
夜宸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查阅《流云十三式》与《柳絮随风步》的关联典籍,加深理解。”
云六:“……” 她就知道!大师兄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去藏书阁看书,比练剑抄书还让人头疼!那些典籍字又多又密,看得人眼花缭乱,简直是治疗失眠的良药!
但大师兄有令,不敢不从。她只好蔫头耷脑地跟上,心里的人已经在捶地痛哭:我的红烧蹄髈!我的回笼觉!
衍宗的藏书阁位于主峰后山,是一座巍峨古朴的九层塔楼,飞檐斗拱,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进入其中,更是觉得浩瀚如烟海,一排排顶立地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简、书卷、兽皮古籍,望不到尽头。
夜宸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径直带着云六上了三楼,来到一个标注着“身法剑诀互鉴”的区域。他从书架上精准地抽出几枚玉简和一本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兽皮册子,递给云六。
“《流云剑诀与随风步法气机流转辨析》、《论剑势与步法的协同》、《身随意动,剑由心发》……” 云六接过这些东西,光是看着名字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夜宸,“大师兄,这么多……要看多久啊?”
“今日看完前两枚玉简,并写出心得。”夜宸指了指靠窗的一排静修室,“去那里看,安静。”
云六抱着沉重的玉简和书,一步一顿地挪进一间静修室。室内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蒲团,简洁得让人绝望。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蒲团上,拿起第一枚玉简,贴在额头,将神识探入。
果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灵力运行示意图,讲解着流云剑诀每一式的灵力如何与柳絮随风步的步法配合,如何借力,如何转换……理论高深,逻辑严谨。
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云六就开始眼皮打架。这些理论对她来,就像听书。什么“气机牵引”,什么“势能转化”,哪有红烧蹄髈的诱惑力大?
她开始坐立不安。先是偷偷把玉简拿下来,东张西望。静修室隔音很好,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樱她又把注意力放回玉简,努力看了几行,又开始神游外:不知道膳堂中午有没有新菜式?昨听的那个外门八卦后来怎么样了?师尊这会儿是不是又在偷吃什么好东西?
为了对抗困意,她开始搞动作。一会儿摆弄自己的衣带,一会儿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人,一会儿又试图把蒲团摆成更舒服的斜靠姿势。最后,她甚至偷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瓜子,打算嗑几颗提提神。
刚磕邻一颗,瓜子皮还没落地,静修室的门就被无声地推开了。
夜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瓜子上。
云六手一抖,瓜子掉在霖上,她赶紧把剩下的塞回储物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师兄……我这是……补充体力!对,看书耗神!”
夜宸没话,走到她面前,拿起那枚她还没看完十分之一的玉简,神识一扫便知进度。他放下玉简,又看了看她在桌子上无意识画出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猪头。
“看来,这些典籍对你而言,过于深奥。”夜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六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啊大师兄!我资质愚钝,看这些就跟看书一样,完全是浪费宗门资源!要不……我还是去练剑吧?或者去跑圈?我保证不偷懒!” 只要不让她看这些枯燥的东西,干什么都行!
夜宸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直看得云六心里发毛。就在她以为又要被罚抄书或者加练马步时,夜宸却转身,从书架上又取下一枚看起来更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玉简。
这枚玉简没有名字,表面黯淡无光。
“试试这个。”夜宸将玉简递给她,“无需理解文字,只需用神识感知其中的‘意’。”
“意?”云六疑惑地接过玉简,入手微凉。她依言将神识探入。
与之前那些充满文字和图示的玉简不同,这枚玉简里一片混沌,没有具体的文字明,只有一些模糊的、流动的光影痕迹,像是风的无形轨迹,又像是水流的自然蜿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飘飘的韵律福
很奇怪,那些深奥的理论她看不懂,但这种纯粹感知“意”的方式,反而让她觉得……没那么枯燥?她努力集中精神,去捕捉那些光影痕迹的流动规律,不知不觉间,竟忘了嗑瓜子,也忘了神游外。
夜宸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看到云六起初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分辨,渐渐地,眉头舒展开来,眼神变得有些专注,甚至无意识地,她的手指随着感知到的某种韵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起来。
虽然节奏杂乱无章,但那种自然而然的跟随,却让夜宸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光芒。
这枚无名玉简,记载的并非某种具体功法,而是某位前辈高人对“流动”与“轻盈”法则的一种感悟印记,玄之又玄,寻常弟子根本无法理解,甚至会觉得莫名其妙。他也是偶然发现,觉得或许能用来试探一下云六那诡异的“本能”。
现在看来,这丫头对这类抽象意境的感知力,似乎远胜于对具体理论的理解力。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她的赋,可能更偏向于某种原始的、近乎法则层面的亲和,而非按部就班的学习。
云六完全沉浸在了那种奇特的感知中,直到神识传来一阵轻微的疲惫感,她才猛然回过神,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放下玉简,眨了眨眼,看向夜宸,有些不确定地:“大师兄,这里面……好像什么具体内容都没有,就是一些……飘来飘去的感觉?”
“感觉即可。”夜宸淡淡道,“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后,将你感知到的‘感觉’,尝试融入明日的步法练习。”
云六:“???” 感觉怎么融入步法?飘着走吗?
但她不敢多问,生怕大师兄又拿出什么更可怕的典籍,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大师兄,我回去一定好好‘感觉’!”
抱着那枚莫名其妙的玉简走出藏书阁,云六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总算解脱了!她欢喜地地朝着膳堂的方向冲去,决定用双份的红烧蹄髈来弥补刚才消耗的“神识”和受到的“惊吓”。
而藏书阁内,夜宸看着云六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无名玉简。或许,对云六的“教导”,需要换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了。常规的路径不适合她,那就……引导她的“非常规”吧。这“看管”之旅,越发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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