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元年春,成都城外。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五万蜀军列阵平原,枪戟如麦,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寒光。军阵前方,诸葛亮羽扇纶巾,端坐四轮车中,左右蒋琬、费祎,身后大将魏延横刀立马,王平、张翼各执兵刃,杀气腾腾。
阵前一位银甲将——关索。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中一杆青龙刀,与当年关羽所用一般无二。此刻他正单膝跪在诸葛亮车前:“丞相!末将关索,听闻曹魏唆使南蛮作乱,特来投军!愿为先锋,踏平蛮地,报效国家!”
诸葛亮下得车来,亲手扶起关索,见他眉宇间确有云长遗风,心中感慨:“虎父无犬子。今令你为前部先锋,领三千精兵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切记,南征不在杀戮,在服其心。”
“末将领命!”关索翻身上马,青龙刀高举,“儿郎们,随我来!”
三千先锋军如离弦之箭,向南疾驰而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诸葛亮望着远去的大军,转身对魏延道:“文长,你率一万军与我为中军,三日后启程。王平、张翼为左右翼,各领五千军策应。蒋琬、费祎统后军,押运粮草。”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第一折 三路烽烟
永昌郡,城头。
太守王伉已坚守三月。城外,蛮兵连营十里,旌旗杂乱,多是兽皮、鸟羽所制,在风中狂舞。蛮兵赤膊纹身,手持弯刀、长矛,昼夜鼓噪,声震山野。
“太守,粮草只够半月了。”副将忧心忡忡。
王伉年过五旬,须发花白,却腰板挺直如松。他指着城下一员蛮将:“你看,那是孟获手下第一洞主金环三结,连攻十七次,不得破城。永昌城坚,更有吕凯先生助我,必能守住。”
正间,城外忽然鼓声大作。蛮兵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将,正是金环三结。此人九尺身躯,浑身肌肉虬结,面上刺青狰狞,手持开山斧,声如炸雷:“王伉老儿!开门投降,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城上一员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冷笑:“蛮夷之辈,也敢猖狂?”正是功曹吕凯。他令旗一挥,“放箭!”
箭如飞蝗,蛮兵举藤牌遮挡。金环三结暴吼一声,双斧舞动如风车,竟将箭矢尽数劈落!他大步冲到城下,一斧劈在城门上,“轰”然巨响,城门震动,木屑纷飞。
“滚木!”王伉急令。
数根合抱粗的滚木从城头砸下。金环三结不闪不避,双斧上撩,“咔嚓”数声,竟将滚木从中劈断!木屑如雨,惊得城上守军变色。
便在此时,南方忽然尘头大起。一杆“汉”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银甲将一马当先,正是关索!
“蛮将休狂!关索在此!”
青龙刀化作一道青虹,直取金环三结。金环三结回身招架,双斧交叉,“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三步,都觉手臂发麻。
“好力气!”金环三结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汉人也有这般勇士?来!战个痛快!”
两人战在一处。关索刀法得关羽真传,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势;金环三结蛮力惊人,双斧如疯虎扑食,招招搏命。战不二十合,关索卖个破绽,金环三结一斧劈空,关索反手一刀背拍在他背上,“砰”的一声,金环三结踉跄前扑,口喷鲜血。
“将军快走!”蛮兵抢上,护着金环三结败退。
关索也不追赶,勒马城下,仰头高呼:“王太守!丞相大军已至,特令关索为先锋来援!”
城门大开,王伉、吕凯迎出,三人相见,各述军情。
当夜,永昌府衙。
吕凯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灯下展开。图上山川河流、道路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更有蛮族各部聚居之地、兵力多寡,皆用字注明。
“丞相请看,”吕凯手指地图,“如今叛军分三路:雍闿据建宁,有兵三万;高定据越巂,有兵两万;朱褒据牂牁,有兵两万。三人以孟获为盟主,孟获自率蛮兵十万屯于泸水之南,虎视眈眈。”
诸葛亮羽扇轻摇,凝视地图:“三路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雍闿是汉人,高定是彝王,朱褒是土官,三人族类不同,利益各异。孟获虽勇,蛮族素无纪律,乌合之众而已。”
他抬头,眼中闪过智慧光芒:“我有一计,可令三路叛军自相残杀。”
第二折 反间连环
三日后,越巂城外。
高定率两万彝兵列阵。这位彝王年约四十,头插雉羽,身披犀甲,手持长矛,骑一匹滇马,在阵前来回驰骋。他接到战报,诸葛亮大军已至永昌,先锋关索击败金环三结,心中不免忐忑。
正思量间,前方尘头大起。一队蜀军杀到,当先大将正是魏延。他横刀立马,声如洪钟:“高定!丞相大军到此,还不早降!”
高定冷笑:“魏延!听闻你在汉中屡立战功,今日便让我试试你的斤两!”拍马挺矛,直取魏延。
两马相交,刀矛并举。魏延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高定矛法灵动,如毒蛇吐信。战到三十合,魏延忽然刀法一乱,拨马便走。
“哪里走!”高定率军追赶。
追出十里,忽然两旁山林鼓声大作,王平、张翼各率一军杀出,将彝兵截为三段。魏延回马再战,三路夹攻。彝兵大乱,高定死战得脱,退回城中,清点兵马,折了三千余人。
次日,诸葛亮大军压境,在城外三里下寨。
高定正在城头巡视,忽见蜀营寨门大开,数十骑押着百余名俘虏出营。那些俘虏皆是彝兵装束,被押到阵前。
诸葛亮乘四轮车出阵,羽扇遥指城头:“高定!你本是大汉子民,受朝廷恩典,封为彝王。今受雍闿蛊惑,反叛朝廷,罪不容诛!然我念你彝民无辜,特放还俘虏,以示仁慈。”
令旗一挥,俘虏皆被解缚。那些彝兵跪地磕头,涕泪横流:“丞相仁德!丞相仁德!”
高定在城上看见,心中震动。副将低声道:“大王,诸葛亮仁义,不如……”
“住口!”高定喝止,眼中却闪过犹豫。
当夜,蜀营遣使送来书信。高定拆开,见信中写道:“彝王明鉴:雍闿汉人,朱褒土官,与大王非我族类。今雍闿欲取越巂为根基,已与朱褒密约,待大王与蜀军两败俱伤,便来吞并。望大王三思。”
高定将信将疑,唤来今日被放回的俘虏细问。那些俘虏皆道:“丞相待我等甚厚,赐酒食,疗伤患,还‘彝民亦是汉子子民,不得已从贼’。”
正话间,忽报雍闿遣使到。
来使呈上书信,高定拆看,却是雍闿邀他合兵攻打永昌,约定破城之后,财物平分。信中语气倨傲,颇有指使之意。
高定心中更疑。他想起日前细作曾报,雍闿与朱褒确实密会数次。莫非真如诸葛亮所,二人要算计自己?
三日后的清晨,高定正在府中徘徊,忽闻城外鼓声震。急上城看,只见蜀军列阵,诸葛亮乘车出营,并不攻城,只令军士呐喊。
“高定!今日不出战,更待何时?”魏延单骑到城下挑战。
高定犹豫不决。副将道:“大王,蜀军远来,求战心牵不如坚守不出,待其粮尽自退。”
话音未落,忽见西南方尘烟大起。一队兵马杀来,旗号竟是“雍”字!
“雍闿来了?”高定一惊。
那队兵马约有五千,直冲蜀军后阵。诸葛亮似未防备,后军大乱。雍闿军杀入营中,放火烧粮,浓烟滚滚。
高定在城上看得分明,心中暗道:“雍闿果然来了,却不通知我,独自劫营,分明是要抢头功!”越想越怒,令旗一挥,“开城门!助雍闿破敌!”
彝兵涌出城门。高定一马当先,杀向蜀营。两军夹攻,蜀军溃败,诸葛亮乘车仓皇西逃,丢下粮草器械无数。
雍闿与高定在营中相见。雍闿大笑:“彝王来得正好!诸葛亮已败,我等合兵追击,必擒此獠!”
高定口中称是,心中却疑:蜀军败得如此轻易?诸葛亮用兵如神,岂会这般不济?
正思量间,忽有探马来报:“朱褒率军一万,已到二十里外,声称来助战。”
雍闿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朱太守来得正好,三路合兵,诸葛亮插翅难飞!”
当夜,三路叛军在蜀军旧营驻扎。雍闿设宴款待高定、朱褒。酒过三巡,雍闿道:“诸葛亮新败,必退往永昌。明日我等分兵三路,我攻东门,彝王攻南门,朱太守攻西门,一举破城!”
朱褒年约五十,面白微须,闻言捻须笑道:“雍太守妙计。只是破城之后,永昌府库钱粮,该如何分配?”
雍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自然按出兵多寡分配。我出兵三万,当取六成;彝王两万,取三成;朱太守一万,取一成。”
高定酒杯一顿。朱褒脸色沉下:“雍太守,我等三人同盟,何必分得这般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雍闿冷笑,“莫非朱太守有异议?”
帐中气氛骤冷。高定冷眼旁观,心中雪亮:雍闿果然专横,朱褒已有不满。诸葛亮信中所述,恐怕不假。
宴罢归营,高定召心腹密议。副将道:“大王,今日观战,蜀军败得蹊跷。诸葛亮用兵如神,岂会一触即溃?其中必有诈。”
另一将道:“雍闿专横,朱褒怀怨,二人已生间隙。不如……”
话未完,忽报营外擒获一名细作,身上搜出书信。高定拆看,竟是朱褒写给雍闿的密信,信中道:“高定彝人,反复无常。破城之后,当设计除之,平分其地。”
高定勃然大怒,将信掷于地:“朱褒老贼!安敢如此!”
“大王息怒,”副将捡起信细看,“此信来得突兀,恐是反间之计。”
高定冷静下来,细思今日种种:诸葛亮诈败,雍闿劫营,朱褒突然到来,如今又有密信……环环相扣,莫非都是诸葛亮之计?
他走到帐外,望着夜空星辰,良久,长叹一声:“诸葛亮……果然鬼神莫测。”
第三折 火并牂牁
翌日清晨,三路叛军依约攻城。
雍闿攻东门,战鼓擂得震响,麾下三万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永昌城头,王伉、吕凯亲自督战,箭矢滚木如雨而下,叛军死伤惨重,尸积城壕。
高定攻南门,却只令军士呐喊,并不真攻。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西门,朱褒攻得最猛。这位牂牁太守知道自己在三人中势力最弱,急需破城立功,以争取更多话语权。他身先士卒,持刀督战,麾下士卒扛云梯、推冲车,前仆后继。
战至午时,西门忽然火起!
却是关索率三百敢死士,趁夜潜出北门,绕至西门外山林,此时杀出,直冲朱褒后军。关索青龙刀如龙入海,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朱褒后军大乱。
“不要乱!转身迎敌!”朱褒嘶声大吼。
便在此时,东门方向忽然鸣金。雍闿军如潮水般退去。朱褒一怔,随即明白:雍闿是要借蜀军之手消耗自己的兵力!
“雍闿老贼!”朱褒咬牙切齿,只得分兵抵挡关索。
关索三百人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战不半个时辰,忽听南门方向杀声震。高定率两万彝兵,不是攻永昌,而是杀奔西门来了!
“高定!你来得好!”朱褒以为援军到了,大喜。
谁知高定军到阵前,并不助战,反将朱褒军围住。高定立马阵前,长矛指向朱褒:“老贼!你与雍闿密谋害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朱褒大惊:“彝王何出此言?定是有人挑拨!”
“挑拨?”高定冷笑,取出那封密信掷过去,“你自己看!”
朱褒接信一看,脸色大变:“此信是假!我从未写过!”
“证据在此,还想狡辩?”高定令旗一挥,“杀!”
两万彝兵如狼似虎,杀入朱褒军郑朱褒军本就疲于应付关索,此刻遭内外夹攻,顿时溃散。朱褒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往牂牁方向逃去。
高定也不追赶,收拢朱褒败兵,得五千余人。此时关索已率军退回永昌,西门战事暂歇。
雍闿在东门望见西门变故,惊疑不定。副将道:“太守,高定反了!与蜀军合攻朱褒!”
“好个高定!”雍闿怒极反笑,“早知蛮夷不可信!传令,撤军回营,从长计议。”
当夜,雍闿大营。
诸将议论纷纷。有人主张连夜撤军,有人主张先灭高定。雍闿烦躁不安,在帐中踱步。他本意是让朱褒、高定与蜀军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谁知高定突然反水,朱褒溃败,局势骤变。
正商议间,忽报营外有朱褒败兵逃回,称朱褒已逃往牂牁,高定正收拢残兵,似有异动。
“太守,高定下一步必来攻我!”副将急道,“不如先发制人?”
雍闿沉吟:“高定新得朱褒败兵,军心未附。我若急攻,恐逼其死战。不如……”他眼中闪过狠色,“遣使往牂牁,邀朱褒合兵攻高定。朱褒新败,必怀怨恨,当可为我所用。”
“妙计!”众将称善。
使者连夜出发。谁知行至半路,便被高定伏兵擒获。搜出书信,直送高定营郑
高定看罢书信,冷笑不止:“雍闿啊雍闿,到这时候还想玩借刀杀饶把戏。”他唤来被擒的朱褒军降将,“你等可知,朱褒现在何处?”
降将道:“朱太守应已逃回牂牁郡城。”
高定点头,写了一封信,令降将送往牂牁。信中道:“朱太守:雍闿欲害你我,今已证据确凿。我愿与太守联手,共诛此獠。破雍闿后,牂牁、越巂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信送出后,高定又密令心腹将领率五千精兵,抄路急行,埋伏在牂牁至建宁的必经之路上。
三日后,牂牁郡城。
朱褒接到高定书信,将信将疑。他新败折兵,只剩三千残卒,若不应约,恐高定来攻;若应约,又怕中计。
正犹豫间,忽报雍闿又遣使来。这次使者直言:“朱太守,高定蛮夷,反复无常。前日攻你,今日约你,分明是缓兵之计。太守若肯与我合兵,共灭高定,我愿以牂牁三县相赠。”
朱褒捻须沉吟。左右劝道:“太守,雍闿虽奸,毕竟是汉人;高定蛮夷,终非我类。不如联雍灭高,再图后计。”
朱褒终于下定决心:“好!回复雍闿,三日后,我率军出城,与他合兵攻高定!”
使者大喜而去。朱褒不知道,他营中一名偏将,早已被高定买通。当夜,这名偏将便潜出城,将消息飞报高定。
高定接到密报,仰大笑:“助我也!”当即点兵两万,星夜出发,不是往建宁,而是直扑牂牁!
第四日黎明,牂牁城外。
朱褒率三千军出城,准备与雍闿会合。行出十里,忽见前方山林中旌旗招展,一队军马拦住去路。当先大将,正是高定!
“朱褒!我诚心约你,你却暗通雍闿,该当何罪?!”高定长矛直指。
朱褒大惊,知事已泄露,急令退军。高定率军追杀,彝兵凶悍,朱褒军本已士气低落,此刻一触即溃。朱褒在亲卫保护下,拼死杀回牂牁城下,却见城头已换旗帜——“高”字大旗迎风飘扬!
原来高定早已派那五千精兵,趁夜绕道,诈开城门,袭取了牂牁!
“亡我也!”朱褒仰长叹,拔剑欲自刎。
亲卫夺下剑,劝道:“太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如……投诸葛亮?”
朱褒一怔,望向永昌方向,终于颓然点头。
第四折 三郡归心
永昌城,丞相行辕。
诸葛亮正在与吕凯研讨地图,忽报朱褒单骑来降。蒋琬、费祎皆道:“朱褒反复人,不可轻信。”
诸葛亮羽扇轻摇:“让他进来。”
朱褒入帐,伏地请罪,涕泪横流:“罪臣朱褒,受雍闿蛊惑,犯下滔大罪。今已悔悟,愿献牂牁郡,戴罪立功!”
诸葛亮下座,亲手扶起:“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朱太守既诚心归顺,我当表奏子,仍令你守牂牁。”
朱褒感激涕零,又道:“罪臣还有一事禀报:高定已取牂牁,斩我旗号,自立为王。此人蛮夷,野心勃勃,丞相不可不防。”
诸葛亮笑道:“我自有计较。”
三日后,越巂城。
高定正在府中饮宴,庆贺夺取牂牁。忽报诸葛亮遣使来贺。使者呈上书信并礼物:锦缎百匹,美酒十坛,黄金千两。
信中道:“彝王智勇双全,连破朱褒、雍闿,威震南郑今特备薄礼,以表祝贺。望彝王永镇越巂,为大汉屏藩。”
高定大喜,对众将道:“诸葛亮果然识时务!”当即回书,表示愿永为汉臣。
又过五日,诸葛亮大军忽然兵临越巂城下。
高定惊疑,上城问道:“丞相既已许我永镇越巂,为何兵临城下?”
诸葛亮乘车出阵,羽扇遥指:“高定!你既称臣,为何不交还牂牁?又为何私通孟获,欲引蛮兵入寇?”
高定脸色大变。他确与孟获有密约,若诸葛亮相逼,便引蛮兵来援。此事极为隐秘,诸葛亮如何得知?
“此……此乃诬陷!”高定强辩。
诸葛亮令旗一挥,阵中推出一人,正是朱褒。朱褒高声喝道:“高定!你与我书信往来,约定共引孟获,瓜分益州,书信在此,还想抵赖?”取出数封书信示众。
高定如遭雷击。那些书信确是他所写,但都是与朱褒合谋时的旧信,如今反成罪证。他这才明白,从始至终,自己都在诸葛亮算计之中!
“诸葛亮!你好毒的计算!”高定嘶声怒吼。
“非我计毒,是你贪心不足。”诸葛亮淡淡道,“你若真心归顺,我自当善待。奈何你蛇鼠两端,今日之势,皆你自取。”
高定环视左右,见诸将皆有惧色,知大势已去。他仰长叹,掷剑于地:“罢了!开城,投降。”
城门大开,高定自缚出降。诸葛亮下车站立,亲手解其缚,温言道:“彝王若能真心归顺,我仍表奏子,封你为越巂侯,世镇簇。”
高定跪地拜谢,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至此,三路叛军已平其二。只剩建宁雍闿,孤掌难鸣。
消息传到建宁,雍闿大惊失色。副将劝道:“太守,如今高定降,朱褒叛,孟获远在泸水,不如……不如也降了吧?”
“降?”雍闿惨笑,“我为首逆,诸葛亮岂能容我?”他拔出剑,“唯有死战!”
当夜,建宁城中发生兵变。雍闿部下知大势已去,不愿陪葬,趁夜打开城门,迎蜀军入城。雍闿在府中闻变,知不可免,自刎而死。
明时分,诸葛亮入建宁城。满城百姓焚香跪迎,高呼“丞相仁德”。
至此,南中三郡皆平。诸葛亮令蒋琬、费祎安抚百姓,整顿吏治,自己则召关索、魏延、王平、张翼诸将,于府中升帐议事。
“三郡虽平,然孟获尚在。”诸葛亮展开吕凯所献地图,手指泸水之南,“蛮王孟获,拥兵十万,据险而守,方是心腹大患。”
魏延抱拳:“丞相!末将愿率精兵三万,渡泸水,擒孟获!”
诸葛亮摇头:“孟获非雍闿、高定可比。此人深得蛮心,若强行征剿,蛮民必拼死抵抗。纵能一时平定,大军一退,必复反叛。”
“那当如何?”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深邃光芒:“我当亲率大军,七擒七纵,必令孟获心服口服,永不再叛。如此,南中方可长治久安。”
众将面面相觑。七擒七纵?闻所未闻。
诸葛亮不解释,只道:“整顿兵马,备足粮草。十日之后,兵发泸水。”
他走到堂外,望着南方莽莽群山。春风吹动他的纶巾,羽扇轻摇间,仿佛已见千里之外的烽烟。
南征之路,方才开始。而真正的考验,还在泸水彼岸,在那位被称为“蛮王”的孟获身上。
永昌城头,王伉、吕凯并肩而立,望着蜀军大营连绵的灯火。吕凯轻叹:“丞相用兵,鬼神莫测。三路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却被他反间连环,不费多少兵马便平定。如此手段,古今罕樱”
王伉点头:“更难得是,平定而不妄杀,安抚民心。南中百姓,有福了。”
夜风中,隐约传来蛮歌悠扬。那是归顺的彝兵在营中歌唱,歌声粗犷,却带着对新生的期盼。
南中的夜空,星辰格外明亮。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泸水之南酝酿。孟获十万蛮兵,已磨刀霍霍,等待着与传奇丞相的第一次交锋。
南中不过一隅。但这一隅的安定,却关乎着蜀汉的根基,关乎着诸葛亮北伐中原的宏图大业。
夜渐深,丞相帐中的灯火,亮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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