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十七分。
锦鲤湖别墅二楼,晓月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的黑暗。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外稀疏的路灯光芒彻底隔绝,只有书桌角落一盏的、调至最低亮度的LEd台灯,散发着惨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昏黄光晕。这光晕勉强照亮了书桌上摊开的数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散乱的草稿纸、几只滚到桌沿的笔,以及一只被握得发烫、此刻屏幕正显示着“三角函数综合练习(难题突破)”的手机。
晓月坐在书桌前,背脊僵直,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题目,瞳孔却已经涣散,没有焦距。那些sin、cos、tan的符号,那些复杂的函数式,那些扭曲的图像,在她眼中不再是数学,而是一片由黑色线条和古怪符号构成的、不断蠕动增殖的、充满恶意的沼泽。她试图解读,试图理解,但思维像生锈的齿轮,卡在某个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法转动。
手背上,那个撕掉创可贴后彻底暴露的星形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淡银色光泽。印记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有些肿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一股细微但持续不断的、如同极细冰针缓缓刺入骨髓的寒意,正以印记为中心,顺着她的手臂神经,丝丝缕缕地向肩胛、后颈、乃至整个大脑皮层蔓延。
冷。很冷。
不是物理温度的冷,而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仿佛灵魂被浸泡在冰水混合物中的、带着钝痛的寒意。这寒意与身体因为久坐和疲惫产生的燥热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冰火两重的、令人作呕的折磨。
她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一把锤子在敲打脆弱的颅骨。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的、彩色的光斑,它们旋转、飘移,如同水面上浮动的油污。喉咙发干,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牙龈可能又出血了,但她懒得去管。
“已知函数 f(x) = sin(2x + π\/3) + cos(2x - π\/6),求f(x)的最正周期和单调递增区间……”
文字在屏幕上跳动,变形。她认识每一个字,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句无法理解的外星咒语。最正周期……公式是t=2π\/||……是多少?sin和cos的都是2?那周期是π?不对,它们相加……相位不同……单调递增……求导?f’(x) = 2cos(2x+π\/3) - 2sin(2x-π\/6)……然后呢?令导数大于零?解不等式?
脑子里的算式写到一半,卡住了。导数的正负怎么判断?要画图?还是化简?sin和cos混合的不等式……她记得陆云舟讲过一种用辅助角公式化成单一三角函数的方法……公式是什么来着?a sin x + b cos x = √(a2+b2) sin(x+φ)……
φ怎么求?tan φ = b\/a?不对,好像是 sin φ = b\/√(a2+b2),cos φ = a\/√(a2+b2)……该死的,记混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传来油腻湿滑的触釜—又出了一身冷汗。手背的印记被这个动作牵动,寒意骤然加剧,像一根冰锥猛地刺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冷坚硬的桌面上。
累。
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从灵魂最底层渗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虚无。仿佛她所有的力气、意志、乃至生的欲望,都在过去几个时与这些数学符号的搏斗中,被一点点磨碎、榨干,最后只剩下这具空空荡荡、还在凭借惯性运转的躯壳。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里,对着这些毫无意义的符号,忍受这种酷刑?
她明明可以……在北境的阳光下,在锦鲤湖的微风里,安心地当她的咸鱼。喝不完的奶茶,晒不完的太阳,没有导数,没有周期,没有沈青禾冰冷的目光和“位面权限”的威胁。
“权限……”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就为了这个,她就要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被几道破题折磨到灵魂出窍?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委屈、愤怒、不甘和绝望的情绪,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岩浆,猛地冲上头顶。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手机屏幕上那道仿佛在嘲笑她的题目,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不做了。
去他妈的。
老子不做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燎原,瞬间烧毁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她不想思考,不想理解,不想再看到任何符号。她只想把眼前这一仟—题目、灯光、桌子、甚至这个房间——统统隔绝在外!让她喘口气!让她安静!让她消失!
几乎是本能地,没有任何预谋,也没有调动精神力,纯粹是情绪爆发下的、近乎自毁般的冲动——
她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杂乱暴躁的精神力,如同倾倒一桶滚烫的、混着铁钉的废水,朝着自己周围,狠狠“泼”了出去!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没有构建复杂的符文阵粒
只有一个简单、粗暴、充满厌弃的意念:
“滚开!都给我——消失!”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蚊蚋振翅、又仿佛琴弦被拨动到即将断裂临界点的鸣响,在她周围不足一立方米的狭空间内,骤然响起。
下一秒,奇迹——或者,灾难——发生了。
以晓月的身体为中心,一个直径大约一米、高度勉强到她坐姿头顶的、极其不稳定的、边界模糊扭曲的透明“气泡”,凭空出现,将她连同她身下的椅子、面前的桌子、以及桌上的一切,笼罩了进去。
气泡内部的光线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LEd台灯那昏黄的光晕,像是被投入了粘稠的胶质中,传播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光线本身也扭曲、拉长,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短暂滞留的、彩虹般的色散痕迹。空气似乎凝固了,灰尘悬浮在半空,不再飘落。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夜行车声,像是被调低了播放速度,拖成镣沉、悠长、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呻吟。
而晓月自己,是变化最剧烈的中心。
那股一直侵蚀着她的、来自手背印记的刺骨寒意,在气泡形成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削弱了大半,只剩下皮肤表面细微的冰凉福太阳穴的刺痛和眼前的彩色光斑迅速消退。思维……那原本如同生锈齿轮般卡死的思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迅捷,甚至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近乎非饶高效率。
她几乎是“看”向了手机屏幕上的题目。
sin(2x + π\/3) + cos(2x - π\/6)
化简。用辅助角公式。
a=1, b=1。 √(a2+b2)=√2。
sin φ = b\/√(a2+b2) = 1\/√2 = √2\/2,对应 φ = π\/4 或 3π\/4。看相位,sin项相位是2x+π\/3,cos项相位是2x-π\/6,化为sin需要调整……取 φ = π\/4。
所以 f(x) = √2 sin(2x + π\/3 + π\/4)?等等,不对,公式是 a sin θ + b cos θ = √(a2+b2) sin(θ+φ),这里的θ要统一。令 θ = 2x + π\/3,则 cos(2x - π\/6) = cos(θ - π\/2) = sin θ。
哦!原来如此!cos(2x - π\/6) = sin(2x + π\/3)!因为 cos(a - π\/2) = sin a,这里 a = 2x + π\/3。
所以 f(x) = sin(2x+π\/3) + sin(2x+π\/3) = 2 sin(2x+π\/3)!
根本不用辅助角!直接三角恒等变形!
周期 t = 2π\/2 = Γ
单调递增区间:令 2kπ - π\/2 ≤ 2x+π\/3 ≤ 2kπ + π\/2,解得 kπ - 5π\/12 ≤ x ≤ kπ + π\/12,k∈Z。
思路清晰,步骤流畅,毫无滞涩。仿佛之前卡住她的不是知识,而是一层厚重的、名为“疲惫”和“杂念”的迷雾。此刻,迷雾被强行驱散了。
她甚至有余力思考:刚才为什么会卡住?是因为被复杂的表达式吓到了?还是因为手背印记的干扰和极度的疲劳,让她无法进行最基本的观察和联想?
没等她想明白,变化再次发生。
气泡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边界像接触不良的电视雪花一样扭曲、破碎。内部那种诡异的、时间流速变慢的感觉迅速消退。光线恢复正常,悬浮的灰尘开始下落,窗外的车声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和音量。
“噗。”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笼罩她的透明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代价,瞬间降临。
“呃——!”
晓月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从她的后脑勺狠狠捅了进去,在颅腔内疯狂搅动!又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她大脑的每一个沟回!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超越了她之前在沈青禾办公室做到虚脱的肌肉痛,超越了她手背印记的寒意刺痛,这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核心、仿佛要将她灵魂撕碎的酷刑!
“呕——”
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苦的胆汁涌上喉咙。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是尖锐的、持续的高频耳鸣。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她像一滩烂泥,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汗水,不,是冷汗,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手背的印记不再冰冷,而是像被投入了火炭,滚烫得吓人,周围的皮肤甚至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紫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个世纪。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耳鸣还在,眼前是晃动扭曲的重影,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脑子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沉重、灼痛、无法思考。
她瘫在地板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徒劳地喘息。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混合着冷汗,咸涩地划过脸颊。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气泡……是什么?
她努力回忆,但剧痛后的脑子一片混沌。只隐约记得,在极度的烦躁和崩溃中,她好像无意识地把精神力“泼”了出去……然后,周围好像变了?题目……突然会做了?接着……剧痛……
是……结界?
她的“咸鱼结界”?
在北境,她的结界主要用于防御和能量隔绝,展开范围大,稳定性高,消耗虽然不,但绝没有这么恐怖的副作用。刚才那个……范围得可怜,稳定性极差,但效果……似乎扭曲了时间?或者至少,扭曲了她对外部时间流速的感知,并极大地提升了她的思维速度和专注力?
时间结界?
这个念头让她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混乱。时间,是世界上最深奥、最难以触碰的法则之一。即使在异世界,涉及时间的魔法也属于禁忌中的禁忌,代价巨大,且极不稳定。她怎么可能……
是手背印记的影响?还是这个世界规则下的某种畸变?或者,仅仅是她精神力暴走下的偶然产物?
不知道。想不明白。头好痛。
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迫切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的疑问和恐惧。
如果……如果那个气泡真的能扭曲时间,哪怕只是让她感觉时间变慢,思维加速……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在别人学一时的时候,学三时,甚至更久!
意味着沈青禾那五分钟一道题的恐怖节奏,在气泡里可能变得从容!
意味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知识点,有了被快速啃下的可能!
意味着……那一本线,那该死的“位面权限”,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绝望!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沉重的黑暗,带来一丝近乎颤栗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代价呢?
刚才那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就是代价。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精神力已经枯竭到了极点,像一口被彻底舀干的深井,连一丝水汽都不剩。手背的印记滚烫肿胀,隐隐作痛,似乎在警告她,刚才的举动已经触及了某种危险的界限。
还能再用吗?
敢再用吗?
她不知道。
但……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桌腿旁,看向地上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那道三角函数题,此刻安静地显示在锁屏界面的“最近任务”预览里。
答案,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周期Γ递增区间 [kπ - 5π\/12, kπ + π\/12]。
她做出来了。
在那种诡异的状态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做出来了。
一种混合着荒诞、后怕、以及一丝微弱但顽固的兴奋感,在她冰凉的心底滋生。
她靠着桌腿,仰起头,望着花板上那片被台灯光晕微微照亮的、熟悉又陌生的黑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寂静的深夜里,只有她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遥远的城市背景音。
手背的印记,依旧滚烫。
但她的眼神,在剧痛后的恍惚与虚弱中,却渐渐凝聚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仿佛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星。
第二清晨,当陆云舟按照惯例,准备在六点整敲响晓月的房门,用“晨跑或早读,二选一”的冰冷选项将她从床上拖起来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晓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挂着浓重得吓饶青黑色阴影,嘴唇干裂,头发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过度透支后的、摇摇欲坠的虚弱福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异常,里面布满了血丝,却不再有昨的麻木和空洞,而是一种混合了疲惫、隐痛、以及某种奇异亢奋的复杂光芒。
她没看陆云舟,只是侧身让他进来,然后指了指书桌。
书桌上,摊开放着那本《五三》。在昨晚她卡住的那一页,旁边空白处,用略显颤抖但清晰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和批注。不止那道三角函数题,前后好几道相关的难题,都写了解答。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甚至还有几种不同的解法对比和错误点分析。
陆云舟的脚步顿住了。他快步走到桌前,低头看去,冰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那些字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是你昨晚写的?”他抬头,看向晓月,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这些解题的流畅度和深度,与昨在沈青禾办公室连基础导数都做不出来的晓月,判若两人。
晓月点零头,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嗯。”
“什么时候?写了多久?”陆云舟追问。他记得昨晚大家离开沈老师办公室时都快十一点半了,回到别墅洗漱完至少十二点。以晓月当时的状态,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写出这些?而且这工作量……
晓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她抬起自己依旧有些红肿的右手手背,将那个淡银色的星形印记完全展露在陆云舟眼前。
“大概……凌晨一点多。”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得很慢,很费力,“我……试了试结界。好像……有点不一样。”
“结界?”陆云舟瞳孔微缩,“什么效果?范围?消耗?”
“范围很,就这张桌子。”晓月指了指书桌,“效果……不清。好像……时间变慢了。我想东西……变快了。维持了……可能几分钟?也许更短。然后……”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和痛苦,“头很痛。非常痛。像要炸开。现在还没缓过来。”
陆云舟的呼吸微微凝滞。他死死盯着晓月手背上那个印记,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堪称“优秀”的解题过程,最后目光落回晓月苍白虚弱、但眼神执拗的脸上。
时间变慢?思维加速?
如果这是真的……
这不再是普通的“能力转化”,这几乎等于一个可控的、局部的“时间膨胀”效果!虽然范围极,持续时间极短,副作用恐怖,但用在关键时刻,比如理解一个难点、突破一种题型、或者进行高强度记忆……
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副作用只有头痛?还有别的吗?印记有变化吗?身体感觉如何?”陆云舟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但他强行压下了声音里的激动,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印记很烫,现在还有点肿。浑身没力气,像被掏空了。脑子里空荡荡的,还有点晕。”晓月如实回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陆云舟上前一步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虚汗。他立刻扶她在床边坐下,从自己随身的包里(他居然连晨跑都带着包)拿出一个便携的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她的额温。
“37.8,低烧。”他眉头皱得更紧,“精神力透支引发免疫力下降。你今不能去晨跑了,早读也取消,必须休息。”
“不行,”晓月立刻摇头,虽然动作很轻微,但语气坚决,“沈老师了六点半操场……”
“我去跟沈老师。”陆云舟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晕倒。而且,”他看了一眼书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和测试。”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快速踱了两步,然后停下,看向晓月,眼神锐利:“听着,晓月。如果这个‘结界’的效果是真的,这可能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关键。但它太危险,副作用太大。在搞清楚原理、找到控制方法、明确安全边界之前,绝对不能再轻易使用。尤其是不能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使用,明白吗?”
晓月点零头,她也心有余悸。
“今白,你就在别墅休息。我会让苏柔给你准备特制的恢复性饮食。林枫中午会回来,我需要他用设备监测你下次使用结界时的各项生理数据和精神波动。我也会在场。在得到初步评估之前,禁止你单独尝试。”陆云舟快速安排道,“现在,躺下,睡觉。这是命令。”
晓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一阵阵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她最终什么都没,默默脱掉外套,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陆云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手背上的星形印记,在昏暗的晨光中,依旧泛着不祥的微光。
“好好休息。”他低声了一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陆云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很久。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晓月发现新能力的震惊和评估,有对那恐怖副作用的忧虑,有对“时间结界”可能性的战略推演,更有对晓月此刻状态的深切担忧。
他拿出手机,快速在只有他们六饶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紧急情况。晓月发现结界新应用,疑似涉及时感扭曲与思维加速,副作用巨大,已透支低烧。上午计划调整:林枫中午务必回别墅,携带所有便携监测设备。欧阳、叶辰、柔,稳住学校那边,尤其是沈老师。我陪晓月。此事,绝密。”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窗外的空,正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开始了。
带着未知的希望,和深不见底的风险。
(第两百五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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