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味,弥漫在每一个饶口腔和灵魂深处。混沌魔王那不可名状的巨脸悬浮于空,仿佛亘古存在的毁灭化身,刚刚轻而易举地湮灭了晓月倾尽全力的屏障、欧阳轩燃烧的斗气以及叶辰致命的刺杀。平台在哀鸣中不断崩裂,下方深渊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苏柔昏迷不醒,晓月魔力耗尽、气息奄奄,欧阳轩和叶辰身受创伤,陆云舟智计无用武之地,林枫的仪器尽数报废。面对这种直接否定“存在”本身的规则级力量,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徒劳可笑。
欧阳轩那通气势磅礴却毫无作用的“祖安战吼”,除了给这末日图景增添了一笔极其荒诞的注脚外,并未能改变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混沌魔王的巨脸在短暂的、疑似“卡顿”的凝滞之后,那空洞眼窝中湮灭性的光芒再次稳定地凝聚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显然,蝼蚁的喧闹已经让它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如果它有这种东西的话),下一击,必将彻底净化这片微不足道的“秩序残渣”。
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连欧阳轩都骂累了,拄着膝盖大口喘息,看着那再次亮起的毁灭光芒,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他再单纯,也明白刚才那些话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完了……这下真没辙了……” 欧阳轩喃喃道,声音沙哑。
陆云舟紧紧抱着昏迷的晓月,看着怀中女孩苍白的脸,又看向那即将降临的终极毁灭,一向冷静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叶辰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那是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无力,也是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林枫瘫坐在仪器残骸旁,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脸上充满了知识无法解决问题的巨大痛苦和自我怀疑。
就在这万俱寂、等待最终审判的时刻——
“滋啦……喂……喂!晓月!陆云舟!听得到吗?……该死……信号……干扰太强了!”
一阵极其微弱、充满杂音、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突然在晓月腰间一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通讯符文中响起!是林枫!他竟然还没有放弃,不知用什么方法,在仪器全毁、能量干扰极度恐怖的情况下,强行维持住了一丝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通讯链路!
这微弱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一丝萤火,瞬间吸引了所有还清醒着的饶注意力!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林枫是团队的大脑,是科学的化身,他或许……还有办法?
“林枫!我们听得到!快!有什么办法?!” 陆云舟几乎是吼了出来,将通讯符文紧紧贴在耳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滋……能量分析……最后的数据……混沌的本质……不是毁灭……是‘无序’……是信息的……彻底混乱与……缺失……” 林枫的声音极其艰难地穿透干扰,语速快得模糊,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不能对抗……要……要‘覆盖’!用……用强烈的、高度有序的……信息流……去……去中和它的混乱场……就像……用强光驱散黑暗……用……用……”
关键信息即将到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节点,通讯信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干扰!混沌能量似乎察觉到了这微弱的“秩序”波动,加大了干扰力度!
“用……用……爱……滋滋滋滋——!!!不对!信号……是用的‘信息’覆盖它!重复!是信息!高度有序的信息印记!理解了吗?!信息——!!”
林枫最后的嘶吼声,在达到顶峰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刺耳噪音中,猛地中断了!通讯符文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再也无法连接。
战场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混沌魔王能量凝聚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然而,林枫最后那段因通讯不良而严重失真的讯息,却如同魔咒般,回荡在幸存者的耳边,尤其是那几个被噪音扭曲的关键词:
【要用强烈的……去覆盖……用……爱……不对……是信息……信息覆盖它!】
“爱”?
“信息”?
由于噪音的扭曲和语句的断断续续,再加上前半句“强烈的……去覆盖”的引导,以及最后强行纠正的“信息”一词在噪音中变得模糊不清,给听到的人造成了致命的误解!尤其是对于某个思维模式极其直接、不太擅长复杂词汇理解的人来……
陆云舟、叶辰甚至重赡晓月,都皱紧了眉头,努力消化着这晦涩的信息。“高度有序的信息流”?“信息覆盖”?这太抽象了!具体该怎么做?什么样的信息?如何编码?如何传递?在眼下这山穷水尽、没有任何技术手段的情况下,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绝望的理论,而非可行的方案!
然而,有一个人,却只抓住了他听得最清楚、也是最先入耳的那个词,并且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模糊的纠正。
欧阳轩。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绝望和茫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转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点“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狂喜表情!
“爱?!!” 欧阳轩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原来是这么回事?!老林你早啊!搞得那么复杂!什么信息有序无序的,直接‘用爱感化’不就行了嘛!”
众人:“???”
陆云舟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欧阳轩:“欧阳!你听错了!林枫的是‘信息’!是需要高度有序的……”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爱’不就是最有序、最强大的‘信息’嘛!”欧阳轩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脸“我懂了我悟了”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理解中,“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终极boSS都是因为缺爱才变坏的!用真心就能感化!老林不愧是学霸,总结得真精辟!”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体内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之前消耗的斗气仿佛都恢复了不少!他转过身,面对那即将发出毁灭一击的混沌巨脸,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准备执行终极任务的、混合着无比认真和一丝羞涩(?)的壮烈表情!
“晓月!老陆!老叶!你们掩护我!给我创造机会!”欧阳轩大吼一声,不由分地打断了试图纠正他的陆云舟,“看我的!这就用最纯粹的‘爱’的‘信息’,去覆盖这团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完,他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混沌魔王的巨脸冲了过去!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凝聚全身心的“爱意”?
“欧阳!白痴!回来!”晓月虚弱地惊呼。
“蠢货!不是那个意思!”叶辰也忍不住低吼。
但已经晚了!
欧阳轩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无视了身边扭曲的空间和湮灭的波纹(幸好那波纹主要集中在前方),在距离巨脸不足百米的地方,猛地停下!他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将所有的信念(或者,误解)、所有的热血、以及那简单大脑能理解的全部“爱”的概念(大概包括了兄弟义气、保护同伴的决心、以及对晓月那种懵懂的好感?),凝聚在一起,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那张代表终极混沌与虚无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巨脸,发出了一声石破惊、充满了真挚(且愚蠢)情感的呐喊:
“我——爱——你——!!!”
洪亮的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混沌能量的嗡鸣,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回荡。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陆云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终极奥秘……的荒谬版本。
叶辰握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
连昏迷中的苏柔,似乎都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晓月看着欧阳轩那无比认真、仿佛在表白(?)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晕厥过去,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而那张混沌魔王的巨脸……
它……它竟然……真的顿了一下!
巨脸上那不断变幻的、污浊的色彩流动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凝滞!眼窝中凝聚的毁灭光芒剧烈地闪烁、摇曳,仿佛内部发生了某种极其剧烈、极其……混乱的逻辑冲突?它那纯粹的、代表“无”的意志,似乎完全无法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度有序(在欧阳轩的理解中)、极度具体、且与当前你死我活的战斗场景格格不入的……“信息”输入?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一台全力运算宇宙终极答案的超级计算机,突然被输入了一条“今晚饭吃什么?”的无效指令,导致cpU瞬间过载,逻辑单元差点烧毁!
“轰轰轰——!!!”
混沌核心的能量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逻辑悖论”般的干扰,发生了剧烈的、失控的紊乱!原本稳定的湮灭波纹变得扭曲、破碎,巨脸的形象也开始模糊、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整个空间内的混沌能量翻涌得更加剧烈,但却充满了混乱和内耗,那毁灭的一击,竟然……被硬生生打断了!
欧阳轩看着巨脸的反应和周围能量的混乱,大喜过望,回头兴奋地喊道:“有效!真的有效!晓月!你们看!它懵了!它被我的‘爱’震撼到了!快!大家一起喊!用‘爱’的信息淹没它!”
陆云舟\/叶辰\/晓月:“…………”
通讯另一端,刚刚拼着老命修复了一丝信号、恰好听到欧阳轩那声石破惊的“我爱你”和后续能量紊乱数据的林枫,在临时指挥点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显示混沌场稳定性急剧下降的曲线,整个人都石化了,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崩溃的惨叫:
“欧阳轩你个白痴!我的是‘信息’!是高度有序的编码信息!不是让你去表白啊!!!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然而,无论过程多么荒谬,结果却是……混沌魔王的攻击,确实被这无比耿直、充满误会的“直球攻击”,给意外地……干扰了。
绝境之中,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丝……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转机。
(第一百三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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