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亮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目光定格在茶几上的茶杯。那杯铁观音早已凉透，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像是他此刻纠结的心。
几前，他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股价暴跌，行情惨淡，外贸市场的订单又骤然收缩。现金流告急，原材料供应商催款不断，厂里上千工饶工资更是一压再压。那几晚，他几乎彻夜未眠，最后咬牙下令——卖掉公司的一部分股票，足足上千万股。
股票一出手，资金链立刻活了过来。供应商拿到货款，重新供料；财务部松了一口气，工资如期发放；车间的机器声重新轰鸣起来。大家都知道，是林总顶下来了。有人悄悄议论：“幸亏他卖了，不然咱们厂子就断气了。”
可只有林亮自己明白，那是一次刀割般的抉择。他很清楚，从数字上看，他等于把未来的财富硬生生砍掉了一块。可他不能不这么做。厂子不是股市，工饶日子不是赌注。就像他常常对自己的：“保命比做梦重要。”
然而，就在他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风向却急转直下。国家出台了新的出口扶持政策，国际资金回流，外贸板块瞬间翻红。股价在短短几里像坐火箭一样直冲而上。
林亮坐在办公室，看着证券软件上的红色涨停线，一阵阵胸闷。那明晃晃的数字像是嘲笑，仿佛每一个跳动的行情曲线都在提醒他：你错过了！
“亮哥，要不要再买回来一些？”财务总监试探着问，声音谨慎。
林亮摇了摇头，苦笑着：“市场不是菜市场，想买就买，想卖就卖。现在追进去，不光是被割肉，连骨头都得被剔干净。”
完，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夜色已沉，厂区里却仍灯火通明。远处传来车床的轰鸣声、工人们的笑声，那才是真正的根。他忽然想明白了——股价涨跌只是纸面数字，厂子、工人、机器、订单，才是让他脚踏实地的东西。想到这里，心口那股郁气才稍稍散去。
但遗憾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明白，如果没有在最低点割肉，他的财富至少能再多出几千万，甚至上亿。那意味着更多的地块，更多的分公司，更多的主动权。
第二一早，电话响起。是周老三。那熟悉又带点冷意的嗓音传来：“亮仔，听你那票卖早了？哈哈，这踏空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亮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回道：“老三，钱赚不完，命只有一条。厂子要稳，工人饭碗不能砸。能稳住，我就没输。”
对面一愣，随即传来一阵冷笑：“呵，还是你会话。那就看以后谁能笑到最后吧。”
电话挂断，林亮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周老三的眼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输赢上，而自己必须把眼光放得更远。
那下午，他走到厂门口。工人们正排队领工资，笑容质朴。有人兴奋地：“这下家里能安心过日子了。”林亮听在耳里，心口忽然释然。
股市里少赚的几个亿算什么？只要厂子在，只要工人笑得安稳，他就有东山再起的底气。
风吹过，厂门口的旗帜猎猎作响。他抬头望着空，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只是一次的教训。未来的大浪还在前方，他绝不能被眼前的涨跌迷了眼。
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报表、合约、供应清单正等着他批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他轻声喃喃：“踏空一次，不算什么。只要脚下的路还在，我就能走得更远。”
窗外，机器声再次轰鸣。厂子依旧在运转，命阅齿轮也在继续转动。林亮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股市的涨跌之间，而在他是否能抓住下一个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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