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学期，学校变了。
苏兰岚不上来变了哪里，总之在学校待着总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学校更严格了，或许是想再压一压学生，把潜能逼出来。
可她已经看到无数心理出现问题的学生。
如果学校要慢慢变成一潭死水，困死所有活鱼，那么比起做某一条窒息而死的鱼她更想做一块砸开潭面的巨石。
…
晚上十二点。
保安已经巡完了最后一轮，苏兰岚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六楼围栏上。
云放的意识从站台那里开始就在与整个精神世界进行剥离，没猜错的话是藏在背后的东西不希望他继续干涉这里。
可那个东西又有私心，恶趣味地向云放播放苏兰岚被黑暗压迫到站上围栏的画面。
雨早就停了。
夜风泼身子发寒，当然，她浑然不觉。
慢悠悠地攀上围栏站定，她像时候跟朋友一起学大人走路那样一板一眼地来回踱步，浑身不上来的轻松。
某次眨眼间，她身体倒向了围栏外侧。
那般轻飘飘。
比泡沫、比雨丝更轻；却带着如有千钧的力，是一块砸向死潭的巨石。
石头，绽开水花。
…
——「高中是什么样的？」
…
「未来的我啊，不要告知与我。我会亲身去经历，去听，去看。」
「多彩与否，幸福与否，梦想实现与否。」
「我不好奇。」
…
「让我，一点点从现在走过去吧。」
……
“哗啦——！！”
恢复意识的云放一刻也没停留，他还在最开始被精神攻击的台入口处，全速朝楼下冲！
眼神冰冷到极致，攥紧的拳力度让整个手指惨白。
“又是你们……”
——“不再追求未来之人，必将幸福。”
这句话出现在站台的一瞬间云放就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煽动感，别人或许不可能察觉，可是——众生书翻开了。
充斥扭曲血红之色的，沾满诅咒灰雾的……序联—「心谕共鸣」！！！
谁改变了一中？
谁把苏兰岚写的心理分析给了夏凉文？
谁在逼迫、撺掇苏兰岚寻死？
——不言而喻。
云放呼吸有些乱，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来得及。
他没有让雾烬察觉到过他能通过接触以及被攻击来感知到序列一事，那群人也自然没有设防。
或许他们也清楚，国运在催生新的序列，这些新的序列对灰雾之子的力量有着或大或探查与针对性力量——比如，能够看到运之颜色的「借运」！
他们现在行事当然更心了，云放甚至怀疑雾烬那边在想办法掩盖序列的红色气息，不定自己接触的某些纯白序列实则早就被灰雾诅咒。
可，苏兰岚的自杀发生在病院事件之前。
那时候隐秘行动的雾烬压根不会想到要遮掩序列颜色，恰好云放即使神游在苏兰岚之外也是以苏兰岚为锚附着在那片精神空间的，所以序列真真切切直接影响苏兰岚时众生书反应剧烈！
“人造鬼物，污染，杀人，损害势。”
“疯子……疯子！”
一中不止一种鬼，云放可以确定。
具体几种不好，目前已知一个被「心谕共鸣」造出的类似言灵的鬼，这只鬼在散播某些怪谈传闻时会让传闻成真，因此「一中之人不会自杀」会导致自杀者死不掉。
他们必然化作了类似半鬼奴的存在，可这跟他们为何变成尺蠖对不上，第二只鬼很可能就是跟尺蠖有关！
——云放现在，必须搞清楚他的最后一个猜想。
这件事急不得，不过，没时间了。
下到三楼，恰逢下课铃声响起。云放错开授课老师出门的视角走进教室。
他看上去气息有点紊乱，本来想问他去干嘛聊王焜都没敢话，刚埋下头却被云放拍了拍：
“焜，问你点事。”
一节课不见的新室友目光莫名如针刺人。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麻烦跟我出来一下。”
—
海城。
白炽灯滋滋一响，墙皮微脱的房间里有人清了清嗓子：
“咳。你叫什么？”
“古月锋。”
“战绩？”
“……啊？”
见胡锋疑惑，对面攥着简历的中年男人眉头一压，阴沉气息霎时裹满浑身。
这看得胡锋下意识以为自己跟他有什么不世之仇。
不过他很快想起时序的叮嘱，同样压下眉峰，摆出自己平时遇到鬼的气势。
两个肌肉男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大眼瞪眼。
“……我是，你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战斗成绩么？”对面男人率先败下阵。
他脸一垮，无语扶额。
这是今面的第十个应聘蓝穆酒店保安的人了。酒店招保安规则很简单，家世清白及实力过硬即可。
这确实很奇葩，不过毕竟最近酒店被那群大佬交给了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打理，这规矩只能够性情。
但参加面试前得先露一手功夫，及格才能进入面试环节。
一直莫名其妙瞪自己的这个面试者综合成绩目前最高，所以保安队长并不想直接把他刷掉。
最主要的是……
胡锋眼神，太清澈了，透着十成的清澈跟愚蠢。
这种人给自己打下手是很让人安心的，现在各行各业卷啊，保安团体内部也勾心斗角，拉帮结派，何况酒店不止一家产业控股，鱼龙混杂……
“啧，想远了。”
简历被捏出褶子。保安队长回过神，再次看向胡锋。
胡锋已经反应过来，他面色肃穆：“这个战绩啊，有的，兄弟，有的。”
嘴动了动，可脑袋却没冒出词儿，胡锋身子僵住。
战绩……
几拳轰塌肉山「直播」，在江中旅社跟那群断手缠斗，之前接的零零碎碎揍鬼单子也不少。
可哪件能？
哪件有人信？
正踌躇间，耳道内的传音器忽然微震，胡锋眸子立马亮了起来。
“队长，我的战绩那都是些不足挂齿的东西。我的硬实力您也看到了，实在的，我很想混上这口饭吃。过去的战绩一千遍一万遍那也已经过去了，跟在您手下创造新的辉煌才是我古月锋现在的追求……”
偌大面谈室被胡锋的妙语连珠填满，给队长听得一愣一愣。
这货怎么情商一会儿低一会儿高的？
不过，胡锋的答案确实符合他的要求。
这次是上头的融一次全权放手让他来招新人进来，他钻研很久选出一些考核题，其中这道“战绩”题标答是不问过去，只看将来。
（ps：其实我在想能不能过审，会不会写得太负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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