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脸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私生饭而已，又不是第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是第一？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把无辜的人拖进来？”
“她无辜？”周行之嗤了一声，“她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你！”盛月猛地抬头，“你还觉得是她的问题？”
“我只是事实。”周行之摊手，“我又没让她挡。”
盛月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得失望。
“周行之，”她一字一句，“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过，回京市要低调？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你之前那个绯闻，我花了多大的力气给你压下去，你心里没数吗？”
“你睡粉的事……”
“那是假的，我也过很多次了。”周行之冷声打断。
“是不是假的不重要！”盛月罕见地提高了声音，“重要的是外界怎么看！”
空气一下子僵住。
周行之抿紧唇，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呢？”他看着盛月，“你现在是怪我？怪我连人都不能见了？”
“我怪你不知轻重！”盛月声音发颤，“你非要在京市闹出动静，是不是心里对我这个当妈的有怨气？是不是觉得我管你太多，恨不得气死我？周家的继承人你也有一份，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
周行之猛地抬头。
“做音乐不是正事？”他语气一下子变硬，“我做音乐，我活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盛月脸色一白。
“你再一遍。”
“我……”周行之站直了身子，眼神锋利，“你们一个两个，都护着她。”
“大哥护她，你现在也护她。”
“她算什么？”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盛月盯着他，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算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她算一个被你牵连，被你粉丝威胁的普通人。”
“她是我们周家请来干活的保姆，是在你被围的时候挡在你前面的人。”
“她比你更懂得什么叫责任。”
周行之心口猛地一沉。
责任。
这个词他从听到大，却从来没想过，会落在一个保姆身上。
他冷笑：“然后呢？你们要为了她，把我绑起来？”
“没人要绑你。”盛月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只是在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继续胡闹？”
周行之沉默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杏儿的样子。
站在商场人群前，拎着扫帚，一脸理直气壮。
还有在走廊里，她他们的关系也就这样。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跟愧疚没有关系。
更像是一种不清的逆反。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刚来周家没多久的保姆，能让他大哥出面，让他母亲动怒？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护她，而他反倒成了那个该被管束的人？
“校”周行之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一点不轻松。
“我不胡闹。”
“这件事我公司的人会处理，保全周家的脸面。”
他完，转身就走。
但有一点他没出来。
他们越护林杏儿，他就越讨厌她。
盛月气得不行：“我话还没完，你给我站着！周行之！”
可他已经上楼了。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带着一点刻意的，不服输的重。
盛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楼梯间的脚步声早就听不见了，别墅安静得过分，连钟表的走针声都显得刺耳。
她伸手按了按额角，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气，是累。
这些年，她在外面是盛月，是人人称一声的人盛家大姐，黑白两道都得给她面子。
解决私生粉的事，其实很简单。
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在家里，她永远像是站在一条摇摇欲坠的钢丝上。
大儿子冷静自持，从来不需要她操心，却也从不亲近。
儿子才华横溢，明明时候还很乖巧，长大了锋利得像把刀，伤人也伤己。
她原以为，把周行之接回京市，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护着他。
没想到，反倒把无辜的人拖进了漩危
盛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对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王妈道：“杏儿那边，今晚你多看着点。”
王妈立刻点头：“太太放心，我会看着她的，她毕竟年纪还，很容易被那些人伤害。”
“嗯。”盛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开始，她暂时不要再单独跟行之出门了。”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不是不信林杏儿。
她居然是不信自己的儿子……
王妈听懂了，低声应下。
而此刻，房间里的周行之，正靠在窗边。
窗帘没拉，夜色沉沉，远处的路灯像一排模糊的光点。
他点了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头慢慢烧着。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责任。”
他低低嗤笑了一声。
责任这个词，向来是用来压他的。
时候是“你哥哥在读书，你要懂事，别吵到你哥哥”，后来是“你别给家里惹麻烦”。
再后来，他索性不解释不辩驳，反正什么都没人信。
可今不一样。
今，这个词，是用来夸林杏儿的。
他本来觉得这个保姆挺有意思，单纯得让人想作弄，真正欺负她的时候，又有点下不去手。
她能站出来保护他，绝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正因为没想那么多，才显得格外刺眼。
周行之猛地睁开眼，把烟摁灭。
“呵。”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所以呢？
所以他现在，要因为她，被母亲训，被大哥盯着，被公司的人收紧行程？
凭什么。
他越想，心里的那点逆反就越往上翻涌。
他们越护着她，他就越不想让事情这么顺理成章地过去。
第二一早。
林杏儿起得比平时更早。
昨晚王妈特意陪她聊了会儿，她心里其实没那么怕，只是睡得浅。
她洗漱完，正准备去厨房忙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道熟悉又冷淡的声音。
“林杏儿。”
她一愣，抬头。
周行之站在楼下客厅，穿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帽子没戴，头发微乱，眼下带着点没睡好的青影。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在商场时锋利得多。
林杏儿下意识应了一声：“诶？”
“过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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