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语欣一听这话,刚刚飞扬的心情又一下沉了下去,她心如鹿撞,不知父亲接下来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但无论如何,她已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退让!
雷印吸了口气,继续道:
“人人皆言江湖中出了个少年英雄,仗义行侠,武功盖世,干了好几件轰动武林的大事,而自从为父功力尽失之后,自觉对教众事务的掌控,已不如从前般得心应手……”
“为父常想,若是有一个至亲之人接替我的衣钵,为父便可放手教务,乐享晚年,”
“只可惜你是女儿之身,又不会武功,勉强将大位传你,恐教中有人不服,反而为你招来祸患,因此才想招婿慕容坤,希望他能光大本教,完成为父未竟的心愿……”
“不过既然你已心有陈剑声,为父自然不加阻拦,但有一个条件,你须得劝他从此放弃蜀山弟子的身份,加入本教,若能如此,保管将来让他在江湖中呼风唤雨、只手遮!”
他一口气了这许多,语调从从容到激昂,而雷语欣听在耳中,心情却从高峰跌到了谷底。
她脸色苍白,紧咬嘴唇,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只道:
“知道了,爹爹,你早点安歇,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女儿先告辞了。”
雷印“嗯”了一声,点头道:
“去吧,好好想想为父的话!”
雷语欣不再做声,默默退出房间,仰头望了望空,色已暗,夕阳褪去了最后一丝余晖,眼看着便是掌灯时分。
她心情落寞,不知何去何从,短短的回房之路,却如同千里之行般孤单漫长。
终于回到陈剑声的卧房门前,雷语欣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正准备敲门,房门已从里面“吱呀”开启,潇潇从门内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一下,道:
“还真的是雷姐姐啊,没见到你人,就已经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雷语欣勉强笑了笑,默不作声地进了房内,潇潇又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眼就瞧出不对,关切问道: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没事,”雷语欣随口回了一句,顾自道:
“陈公子喝了药吗?这会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边问边走到陈剑声的卧榻之旁,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已半坐着靠在床板之上,便稍稍放心了一些,就着床沿坐了下来。
“好好好!”潇潇吃吃笑道:“有你这般关心他的人儿,再加上我下第三的医术,哪里还有不见好的理由?”
陈剑声也道:“是啊,承二位姑娘照料,伤处已不像之前那般痛了。”
雷语欣脸上稍微有了些笑意,道:
“那陈公子就安心在这里养伤,之后的事,等伤好后再做打算吧。”
陈剑声摇头道:“我已出来多日,晴儿必定焦急万分,再过一两,等我行走无碍,便要告辞去寻找晴儿的。”
雷语欣心中又是一阵酸楚,难过之余,心里却是下了一个决定,她故作无事,脸上勉力保持着笑意,道:
“陈公子,我俩既有同涉艰险之情,又有互救生死之义,怎么来也都算得上患难之交,不知今时今日,陈公子是否还将我视为魔教妖女,敬而远之呢?”
陈剑声尴尬一笑,道:
“不敢,雷姑娘深明大义,所作所为,实在是女中英杰,若容在下高攀一步,我们以后便是朋友了。”
雷语欣这回算是听到了想听的话,心中一暖,终于展颜笑道:
“那既然是朋友了,可否听朋友一句劝呢?”
陈剑声道:“在下洗耳恭听。”
雷语欣轻咬嘴唇,拨弄着身前长发,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少顷才道:
“陈公子,我想先问一下,薛姑娘算是你什么人?”
“呃……这个嘛……”
陈剑声脸一红,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也……也算是……朋友吧……”
“嗯,好,”雷语欣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继续道:
“薛姑娘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你为了那个朋友弃我这个朋友而去,岂不是厚此薄彼吗?”
“不是的,这……”
还未等陈剑声解释,雷语欣接着又道:
“再者,那日你和薛姑娘无约而别,下之大,人海茫茫,你又准备去何处寻她?”
“江南之地虽是我们圣教薄弱之地,但总算也有数百耳目,每个人再有自己的眼线,如此一来二去,也有几千人可供调遣,虽然未见得必有所获,但总比你一人之力强上许多了。”
陈剑声听了这话犹如眼前一亮,欣喜道:
“如果雷姑娘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姑娘可差人放出风声,只陈剑声现在此处,薛姑娘便自然会找来了,如此我们二让以重聚,必感雷姑娘大恩大德!”
着就要起来拜谢。
雷语欣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赶紧按住陈剑声身子,道:
“陈公子不必如此,寻找薛姑娘的事,语欣一定尽力而为,但语欣有一个请求,还望陈公子应允。”
陈剑声喜出望外,哪里还管什么请求还是条件,立刻应道:
“行,怎样都行!”
雷语欣道:“陈公子身体尚未痊愈,这段时间里,就待在此处,哪里也不可去,直到见到薛姑娘为止,你能做到吗?”
陈剑声一怔,心道:
就这要求?未免也太简单了吧?不行,若是她假意帮我寻找晴儿,实际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将我诓在这里,那便如何是好?
雷语欣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道:
“放心,我虽是女子,但答应过你的事,必定倾力而为,陈公子尽可放心!”
陈剑声被她破心事,顿时面红过耳,赶紧道:
“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雷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啊,对了,今后可不要再公子公子地叫了,雷姑娘可与潇潇一样,叫我陈大哥便可,你看如何?”
雷语欣喜道:“好啊,陈大哥,其实我也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起,不好胡乱开口罢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潇潇撅起嘴巴,用手指点零二人,道:
“你们个没完没了,把我晾在一边,想过人家的感受吗?”
又看着雷语欣笑嘻嘻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两个姑娘家赖在一个大男人房内不肯走,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见她还是有些不舍,便催促道:
“陈大哥要休息了,咱们明再来就是了!”
听潇潇这么一,若再不走,倒是显得太失礼了,雷语欣站起身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话语,便要和潇潇离房而去。
潇潇挽住雷语欣的手臂,二人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远远向陈剑声轻抛过去,道:
“你的东西,收好了!”
陈剑声怕牵动伤口,不敢用手去接,只等那牌子落在被褥之上,才伸手拾过,仔细看去,见上面镌刻着四个阴森大字:
鬼岁千屠!
原来是当日潇潇赠予自己的那块雷语欣的庆生令牌,自己一直收藏怀中,想来是潇潇为自己疗伤宽衣时取去保管的,于是道:
“在下一直不知这牌子有何妙用,不过既然今日正主在此,自是应当物归原主才对。”
雷语欣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潇潇将这牌子转送给了陈剑声,但错愕的表情在脸上稍纵即逝,立即道:
“陈大哥,你们正派人士视我们圣教为洪水猛兽,彼此不容于下,你有了这块牌子,便可以自由出入圣教各个堂口,现在无用,不定哪就能派上用场,只求你到时不要太过为难我教中兄弟也就是了。”
陈剑声心道:原来这牌子竟有如此大用,待我伤好,师父若要率众剿灭魔教,我便用它登高一呼,号令群魔或束手就擒,或举事起义,也可少了许多杀戮。
当时不再推辞,将令牌心收好,抱拳行礼,目送二位姑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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