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营生?古今当铺里,可有的是好东西。就看林同志,敢不敢拿东西来换了。”
话音刚落,当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叮当脆响,一道金光从货架后闪过。
程云梨抬眉勾唇,眼底凝着几分深幽,笑意里满是意味深长:“好,那我们就来谈谈价。”
林秀兰抬眼凝眸望来,瞳仁里藏着几分慌乱的忐忑,却又凝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不自觉绞着衣角。
她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手指哆嗦着,一层层慢慢掀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布包里躺着一枚蝴蝶形状的银发卡,早就氧化得发黑,边角却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这是我娘留下的。”
她垂眼垂睫,目光落在校发卡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指尖轻轻拂过发卡的纹路,指腹蹭过蝴蝶的翅膀。
“我娘走得早,就留下这个,我爹要拿它去赌,我偷偷藏起来的。”
她咬着下唇抿紧,把发卡轻轻推到桌角,再抬眼望住程云梨,目光里满是急切的恳切,还带着点卑微的试探,眼尾微微发颤。
“程同志,我知道,您能帮我,不是白帮的。这个……这个能换吗?换我去县里干活的机会。”
程云梨垂眸垂眼,黑眸凝着那枚发卡,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指尖起落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发卡蝴蝶银很普通,不值什么钱。
但她黑眸里倏然掠过一抹了然,目光沉了沉,她看到了更珍贵的东西。
这个姑娘想用自己仅有的、最重要的念想,换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林秀兰同志。”
程云梨抬手按住桌沿,没碰那枚发卡,反而抬眼直视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力量,瞳仁里凝着认真。
“我帮你,是因为这事该帮,发卡你收好,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
林秀兰猛地抬眼睁眸,眼睛瞪得圆圆的,眸子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瞳仁微微颤动:“那……那我用什么换?”
她下意识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眼底浮起一丝慌乱,像是生怕对方突然反悔。
程云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住她的眼睛,语气一字一顿的认真:“如果你真想换,可以换别的东西。”
她抬指轻叩桌面,目光凝着她的瞳仁,缓缓开口:“比如,姻缘,健康,好运,寿命,这些,你愿意吗?”
林秀兰浑身一僵,像被钉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垂着头沉默得只剩呼吸声,抓着衣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泛白又褪去血色。
“我愿意。”
她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发亮,泪珠在睫尖打转却倔强未落,眸子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决绝,像暗夜里燃起的星火。
“我受够了,从到大,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这次……这次我不能再听他的了。”
“那好。”
程云梨俯身从枕头下抽出一张印着黑字的契约纸,指尖捏着纸边递到她面前,黑眸沉静地凝着她,眼底藏着一丝赞许。
“典当‘对父权的恐惧与顺从’,换取:基础法律知识、缝纫技能强化、纺织厂三个月临时工岗位。三个月后,看表现决定是否转正。”
林秀兰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契约,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张,连忙凑近桌案上的马灯,瞳孔随着灯光微微收缩。
“这,不是什么健康,好运,寿命这些吗?”
“你只不过是找个临时工机会而已,还是靠自身争取。”
林秀兰点点头,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皱着眉确认没有陷阱,才拿起桌上的钢笔,深吸一口气,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顿,随即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工整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落笔时笔尖微微用力,在纸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契约成立的瞬间,林秀兰身子轻轻一颤,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不自觉地舒展,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松开了。
那种从压着她的、对父亲的畏惧,像寒冬里的冰块般迅速融化、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清晰的知识涌进脑海。
婚姻法规定婚姻自由,禁止包办买卖;妇女有劳动的权利。
非法拘禁要负刑事责任……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嘴角不自觉抿紧,多了几分底气。
更让她惊喜的是手指上突然涌来的灵活福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针线和碎布,指尖翻飞着缝了几针,针脚细密均匀、走线流畅,比她从前练了半年的手艺还要好太多。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反复摩挲着那几针线条,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
“明我带你回县里。”
程云梨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带着温和的力道,目光诚恳而坚定。
“纺织厂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住女工宿舍,吃饭在食堂。第一个月工资十五块,第二个月开始十八。两个月,刚好还清你爹的债。”
林秀兰“噌”地从板凳上弹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对着程云梨深深躬身下去,额前碎发垂落,眼眶红得发亮,抬眼时眸子里盛满感激的泪光,声音带着哽咽。
“程同志,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您……”
“好好活,就是谢我了。”
程云梨笑着抬手环住她的胳膊,轻轻将她扶起,黑眸里漾着温和的期许,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记住,从今起,你是你自己的主人。谁也不能替你决定人生。”
林秀兰用力点头,下颌线绷得紧实,眸子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暗夜里寻到灯塔的航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一个月后,程云梨去纺织厂办事,顺便绕到车间看林秀兰。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瑟缩的模样。
一身洗得发白却熨帖平整的工装穿在身上,齐耳短发利落地贴在脸颊两侧,发间别着一枚简单的黑色发卡。
不是她娘留下的那枚,那枚被她宝贝地收在箱底。
脸颊透着常年劳作后的健康红润,一双杏眼亮得惊人,正低头专注地盯着缝纫机针头。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在布料上灵活翻飞,动作娴熟得看不出半点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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