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随着人流走下舷梯，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眯着眼扫了一眼停机坪。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格外扎眼，车身锃亮，车头挂着的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高志盛穿着笔挺的军装，立在车旁，身姿挺拔，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傻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径直朝着高志盛走去。
周围刚下飞机的乘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探究——能让军官亲自接机的年轻人，看着穿着普通，怕不是哪家深藏不露的大少？
傻柱懒得跟这位二舅哥寒暄，上了车就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次滇南之行，表面上是他送犬回去，实则是他陪秦京茹生产。如今被高家识破，怕是躲不过一场图穷匕见的交锋。
车厢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凝固了，高志盛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几次张嘴想什么，都被傻柱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堵了回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机场的开阔地渐渐驶入市区，高楼渐多，四合院的灰瓦飞檐多了起来。
终于，高志盛憋不住了，沉声道：“傻柱，咱们在凤凰城配合得非常不错。”
傻柱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下那些人，我自然是高心。”
见妹夫话像挤牙膏，高志盛的脸更黑了，他本想借着这话头，探探傻柱的底，何以预知大地动，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饶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高志盛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胡同口，他侧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傻柱：“傻柱，你到底有多少个孩子？”
傻柱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今气不错一般：“一百多个啊，可惜我能力有限，不然还能多养些。”
高志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我问的是，亲生的！”
傻柱心里门儿清，这位二舅哥就是想找秦京茹和孩子的茬，索性故意气他，慢悠悠道：“我把福利院那些孩子，都当亲生的养。”
高志盛的拳头攥得咯吱响，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他知道傻柱在福利院资助了不少孩子，可高家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们想知道的是，傻柱瞒着高家，偷偷留下多少血脉。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无话，直到高家那座气派的四合院门口，高志盛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本想替你在爸面前美言几句，哪知你不识抬举，居然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对我！”
傻柱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看着高志盛道：“我救人，是出于本心，对那些遗孤，更是掏心掏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居然还不了解我，你，这是你的可悲，还是我的可悲？”
话不投机半句多，傻柱推开车门，径直朝着院里走去，留下高志盛在车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刚踏进院门，一道身影就疯了似的朝着他扑了过来，嘴里还嘶吼着：“何雨柱，你这个畜生！”
傻柱眼神一凛，身形敏捷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是一个穿着素色羽绒服的女人，头发散乱，眼神猩红，正是他的妻子高志翎。此时的羽绒服可紧俏得很！
“翎，我回来了。”傻柱的声音放柔了些，“春城真的名不虚传，冬去了，也跟春似的，就是早晚温差大，得注意添衣。”
高志翎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挣扎起来，咆哮道：“放开我！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在春城跟那个秦京茹鬼混，当我不知道吗？”
傻柱眉头微皱，手上微微用力，然后顺势一松。
高志翎没了支撑，踉跄着摔在地上。
他赶紧上前扶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翎，你怎么这么不心？连咱们家孩子都不如。对了，我的宝贝孩子们呢？”
高志翎被扶起来，却一把推开他，冷笑道：“现在才几点？孩子还没放学呢。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倒还有脸回来充当好爸爸？”
傻柱没跟她争辩，心里却暗道，自己这个爸爸当得可不差。
福利院的孩子也好，家里的亲生孩子也罢，他都是严慈有度，孩子们一个个身心健康，比高家这些养尊处优的崽子强多了。
正着，一阵响亮的喇叭声传来，傻柱赶紧侧身让路。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院，车门打开，高老拄着拐杖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三姨妹高志筠。
高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朝着傻柱招招手：“雨柱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傻柱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多谢爸的关心，一路顺利，犬只无一伤亡！”
这话一出，高志筠嘴角抽了抽，高志翎刚要张嘴插话，却被高老一个眼神制止了。
“雷都不打吃饭人！”高老沉声道，“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暗道一声“果然”，高家这是想先稳住他。
他也不多，转身就往厨房走。厨房里，帮佣已经把食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鸡鸭鱼肉、时蔬鲜果摆了满满一灶台，就等着他这个大厨来精加工。
他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切菜、焯水、调味、翻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葱姜蒜的香气混合着肉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一个时后，色渐暗，高家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正屋里摆了三桌酒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算下来有二十好几口人。每家每户都带着三四个孩子，吵吵嚷嚷的，格外热闹。
或者惩戒，又或许是他厨师的缘故，主桌没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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