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的案子，我会打招呼。”大领导语气沉重地：“这是个让人唏嘘不已的命案，疑点也多。从49年到现在，马上就20年了，时代变了，饶思想也得好好转变，不能总抱着老一套钻牛角尖，活着才有希望。”
傻柱点点头，心里松了半截，知道大领导这话意味着于海棠或许能少受点罪。
大领导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听你结婚了？有什么感想？”
傻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实在：“领导，我就是个厨子，没那么多弯弯绕。能有个老婆孩子热炕头，下班回家能吃上口热饭，就挺知足了，没其他多余的想法。”
“哦？”大领导挑眉，“我还听，你当了食堂主任，这是想关心政治了？”
傻柱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领导，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食堂主任，白了就是为了上下班能自由点，偶尔能去湖里整几条鱼，不用被人管着。再了，我家祖传的那些调味品，以前只能自己用，现在当了主任，能多卖出去点，换俩零花钱补贴家用，这才是真的。我可没那心思投向李怀德，您放心。”
他这话时眼神坦诚，没有半点闪躲。
大领导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平淡：“我没批评你。就是觉得，你这厨艺，这些年进步有点缓慢。手里握着好食材，得好好琢磨，别浪费了。”
这话听着是敲打，傻柱却心里有数，大领导这是没怪他，还惦记着他的提高。
他连忙点头：“您得对，我以后一定多琢磨，争取把菜做得更地道。”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提了另一个请求。
??
除夕这早上，还没亮透，空飘着尘埃。
傻柱提着个大大的食盒，里面层层叠叠放着做好的酸菜鱼、酱牛肉、炸花生，还有烟酒水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看守所里面走。
食盒挺沉，勒得他手都紫了，可他却没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于海棠。
傻柱把食盒递给公安，陪着笑脸，悄悄把烟酒塞给值班的同志：“同志，今儿除夕，辛苦你们了，一点心意，尝尝鲜。”
公安同志认真检查了食盒，见备了一大一两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烟酒，收下大份，点零头：“跟我来吧。上级打过招呼了，给你们半时单独见面时间。”
跟着公安同志穿过几道铁门，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终于到了探视室，公安同志打开门：“进去吧，时间到了我会叫你。”
傻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探视室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栅栏另一边坐着的人，让他几乎认不出。
正是于海棠。
以前的她透着股青春靓丽的劲儿。可现在，她头发乱糟糟的，枯黄干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穿着灰扑颇囚服，蜷缩在椅子上，形如行尸走肉。
看到她这副模样，傻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阵刺痛，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他快步走到栅栏前，放下食盒，声音有些哽咽：“海棠……”
于海棠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傻柱又叫了一声：“海棠，我是傻柱……我来看你了。”
就在这时，于海棠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她双手抓住铁栅栏使劲摇晃，朝着傻柱咆哮：“傻柱！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一死百了不好吗？！我现在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嘶哑刺耳、脸上青筋暴起、眼神绝望和痛苦。
傻柱看着她，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却被铁栅栏挡住，哽咽着：“海棠，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你不能就这么没了。咱们好好活，行吗？不管以后怎么样，活着就有希望。海棠，我求你了！”
于海棠咆哮了一阵，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顺着铁栅栏滑坐下去。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申请让我爸妈来看我，他们不来……他们带话我丢尽了家里的脸，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傻柱，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只有你还愿意来看我……谢谢你，谢谢你能来……”
傻柱看着她哭得伤心，心里更疼了。
他打开食盒，把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端出来，酸辣香味弥漫在的探视室里。
“海棠，这是我做的酸菜鱼。”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心翼翼吹凉，“接到能来看你的通知，我就去买了最新鲜的鱼，亲手做的。雨水、秋叶也托我向你道歉。你尝尝，好吃吗？”
于海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比哭还让人难受：“这……这是我的断头饭吧？傻柱，谢谢你，还愿意来送我这最后一程。”
“别胡！”傻柱连忙打断她，语气坚定，“这不是断头饭，是年夜饭。今是除夕，我来陪你过年。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着，他隔着铁栅栏把鱼肉递到她嘴边。
于海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好吃的酸辣味在舌尖散开。
一口鱼肉下肚，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暖意。
她主动朝着傻柱递过来的鱼肉咬去，傻柱一箸一箸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吃，眼泪不停地流，脸上却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到最后甚至露出了一点久违的笑容。
探视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她吃东西的声音。
傻柱看着她，只希望这半时能过得慢一点。
可时间不等人，门外传来公安同志的声音：“探视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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