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儿童医院时,宋钊刚签完腰椎穿刺同意书,兆寒已经被送往隔离病区。
隔离病区只让一人陪护,且进去就不能随意出来,护士让他们尽快决定好谁去。
武鸿梅不吱声只静静看着宋钊,宋钊红着眼憋半只憋出一句:“我后有公开课,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最后,主动要去陪护的是宋瑾。
大家都守在病区外等待最新消息,武鸿梅终于等到机会询问宋钊:“到底咋回事?”
据宋钊,机械厂学出现多例流脑病例全校放假居家观察,他忙于工作就把兆寒一个人放到家里,中午回家吃饭时看着还好好的,晚上回家时兆寒已经出现惊厥抽搐的症状,他立马将孩子送到儿童医院,同时托人给宋瑾带信儿,让宋瑾来医院帮忙。
武鸿梅不解:“学放假跟兆寒有啥关系?他不没上学呢么。”
宋钊深深的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怪还有愤怒。
“兆寒七岁多,已经在机读学前班了。”
武鸿梅没有被他的眼神和言语刺激到,还冷冷的瞪回去,厉声道:“他是你儿子,上什么学在哪上学是你们的事儿,我不知道不很正常吗?你怪的着我吗?还有,邱语呢?兆寒出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在?”
提到邱语,宋钊眼中的愤怒更盛:“那个贱人,她不配当兆寒的妈。”
不配当妈的邱语后半夜才赶到,守到凌晨五点多,在医生简述完兆寒的最新情况后就要离开。
宋钊在她身后骂了半,她啥话都没,当然也没回头。
武鸿梅有点儿饿了,干脆拉着李立军追出来,跟邱语一边往院外走一边不解问道:“虽然兆寒情况控制住莲还在危险期,你怎么都不进去看看啊?”
邱语红着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无奈道:“我又不是大夫,不管是进去看还是在外边守着都帮不上忙。但如果我今不去舞团,那就会失去一个可能出国演出的机会,你是我的话会怎么办?”
武鸿梅被问住了。
吃完早饭,两口子折回医院时,武鸿梅才深深的叹一口气道:“我竟然觉得邱语的很有道理,我......”
“她的就是很有道理。”李立军拉着她的手,打断她道:“别瞎寻思,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咱们思莹身上,有我在,你也不用为这些事为难。”
武鸿梅转头看向李立军,露出听到兆寒病重后的第一个笑容。
“要是医院那边没啥事儿咱们就回去各忙各的,抽空我再来看一眼。”武鸿梅轻声道。
她担心兆寒,但能给予兆寒的也只是闲时的探望和无足轻重的问候而已,如果不能像菩萨似的继续对兆寒如己出,那保持距离的关切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四兆寒才清醒过来,武鸿梅获准去病房探望,发现兆寒反应比以前慢不少,跟他话要等好一会儿才有回应,且有时回的驴唇不对马嘴。
村里好几个孩子得流脑留下后遗症,武鸿梅心知不妙,回头跟宋瑾交流时提了一嘴,宋瑾直接怒怼她道:“乌鸦嘴,就你不盼着兆寒好。我告诉你武鸿梅,我们兆寒是最聪明的孩子,比你家那个丫头片子强百倍千倍,你要不出好听的话往后就别来看兆寒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爱咋咋地,她以后保证不多一句。
她不,大夫也会跟宋家人明兆寒的情况。
入院第三周,大夫明确告知宋家姐弟,兆寒出现脑炎后认知功能障碍,不是傻了,就是跟生病前比起来反应、记忆、注意力和理解能力都有所下降。
即便如此,宋家姐弟依然固执的不接受这个结果,一致认为是医生误诊,兆寒还跟以前一样。
出院前武鸿梅最后一次去看兆寒时,宋瑾还信誓旦旦的对她道:“机病的那几个孩子都没留后遗症,我们兆寒也不会留,肯定没留。”
武鸿梅没硬劝着他们接受现实,只淡淡道:“你没留就没留,不过往后你们教他啥他学不明白的时候别冲他发火,他也没眨”
大夫建议兆寒休学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身体,宋瑾怕宋钊照顾不好兆寒直接将孩子接回自己家。
楼上楼下住着,武鸿梅见到兆寒的机会反倒更少。
不是宋瑾拦着不让见,是她太忙成早出晚归的,跟兆寒活动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李立军早上去上班倒是在楼下碰上兆寒几回,是兆寒能跑能跳的,看着挺好。
如果能跑能跳是判断一个人好不好的标准,那兆寒确实挺好。
但有个能跑能跳的人就不大好了。
兆寒住院这一个月武鸿梅家里、作坊、埠站街和医院四头跑,忙到脚打后脑勺,总觉得忽略了啥事儿,但好像身边的人和事一切正常,她便没多想。
终于少忙一头了,武鸿梅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呼磊。
呼磊已经两个周末没有回家了,这很不正常。
“一中最近有啥事儿吗?”晚上泡脚时武鸿梅问李立军。
李立军想了一下,摇摇头:“我现在坐办公室不往外头跑,消息没有以前灵,回头我去打听打听吧。”
“行,你打听你的,我明过去瞅一眼。”武鸿梅很不放心道。
之前去一中都能进校,这次却被拦在门外,武鸿梅敏锐的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用糖煎饼跟门卫大爷套近乎,门卫大爷才神神秘秘告诉她道:“有个男生宿舍里俩学生得了肺结核,学校怕影响不好不叫往外。你弟弟叫啥?高几几班的啊?你要着急我帮你去叫一声。”
报出呼磊的名字,大爷“欸”了一声:“这姓不多见,我有印象,他好像跟那俩得肺结耗住一个宿舍,还在学校上课那应该没事吧?”
武鸿梅哪知道有事没事啊,她甚至连呼磊宿舍有让了肺结核都不知道!
“大爷,我把包里的糖煎饼都给你,麻烦你现在帮我把他叫出来呗,挺急的。”武鸿梅急急道。
能不急吗?
呼磊这臭子,学校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回去一声,看她不收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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