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支架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沉靠在管道壁上，掌心还沾着那层暗色黏液。他没有擦。
周慕寒迅速从背包摸出密封试管，动作利落地刮下管道壁黏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唐棠靠着墙，一只手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裤兜边缘。
“不是污水。”陆沉，“是培养液，有人在这条管线上做了中转站。”
“他们知道我们用了泣血毛笔。”周慕寒抬头，“纸屑上有能量残留，能追踪书写者的共鸣频率。”
陆沉压低声音：“现在审讯室肯定没人，但痕迹还在，他们以为我们逃了。”
唐棠突然捂住耳朵：“刚才在管道里，我听见墙里有指甲抠石头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她。
她没看他们，视线落在自己指尖，像是在数什么，“刚才在管道里，我听见墙里有声音，不是话，是划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指甲抠石头。”
陆沉沉默两秒，转身就走。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避开主干道，从废弃配电房翻进特警局后院。围墙上的监控探头已经断电，陆沉用Emp残片干扰了供电节点，三分钟的断电窗口刚刚够用。
审讯楼西翼走廊空无一人。
门锁是机械式，陆沉用一根细铁丝撬开。房间内灯光熄灭，只有应急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旧布烧焦后混着药水。
他直接走向墙面。
那里布满了新的爪痕。
比之前更深，更密，排列方式也不一样。不再是杂乱抓挠，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像是字，又像是符号。
陆沉伸手，指尖悬在最深的一道刻痕上方。
系统提示：【检测到残魂波动，来源：受控亡灵，状态：临终信息传递，是否启动亡灵共鸣？】
他输入确认。
画面闪回的瞬间，他耳后虫卵突然爆出触须，扎进墙面刻痕——那些爪痕竟是活体符文！
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冲进大脑。画面闪现——
一间和这里一样的审讯室，灯光忽明忽暗。一名特警站在墙边，双手抽搐，指甲不断撞向墙面。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没有焦点。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扯，肩膀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然后是一段低语，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方舟……倒转……主宰之眼……”
画面中断。
陆沉收回手，呼吸略重。周慕寒立刻递来一瓶水，他没喝，只是拧开盖子放在地上。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状态尚可。
“他不是自杀。”陆沉，“是被人控制着留下的信息。”
“方舟倒转？”周慕寒皱眉，“张昊胸口那个标志就是倒的。”
“主宰之眼……”唐棠突然开口，“我在书里写过这个词，第三章，主角在梦里看见一只眼睛浮在城市上空，睁开的时候，所有路灯都灭了。”
她完就停住，像是意识到了不该的。
陆沉没追问。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让唐棠复现爪痕图案。她接过纸，指尖刚碰到纸面，笔尖自动渗出墨汁——是亡灵墨水，由系统供能。
每画一笔，空气就冷一分。
当第七个字符完成时，纸面泛起微光。一道虚影浮现：一个男人站在审讯台前，左手戴着骨戒，戒指边缘渗出墨绿液体。他低头看着地面，胸口的衣服下，倒转的方舟标志微微发亮。
影像持续不到三秒，随即消失。
唐棠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是他。”陆沉。
周慕寒突然甩开试管，墨绿液体在墙上炸开字迹——和张昊胸口倒转的方舟一模一样！
这是缝合教会的改造体——虫族外壳裹着机械义体，行动时关节发出金属刮擦声。
陆沉没话。他释放最后一只工蚁，命令它伪装成清洁虫，沿墙缝爬向监控主机房。通过虫巢链接，他接入内部数据系统，调取过去七十二时内进出审讯室的人员记录。
名单滚动。
大多数是正常轮值。
直到凌晨02:17，每同一时间，一名编号x-09的特警单独进入，停留三到五分钟，随后离开。体温恒定36.8c，心率无波动，呼吸频率完全平直。
不是人。
是替代品。
“渗透者。”陆沉低声，“每固定时间来收集信息，或者留下指令。”
“这些爪痕不是偶然出现的。”周慕寒抬头，“是有人刻意制造的通道，让亡灵能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传递信息。”
“为什么选这里？”唐棠问。
“因为这里是死过饶地方。”陆沉走到墙角，蹲下身。地板接缝处有一块颜色不同，像是被清洗过很多次，但仍有淡淡的暗红渗入瓷砖缝隙。
三个月前，一名被捕的流浪汉在这里死亡，官方记录是突发心脏病。
可那晚上，值班记录显示，x-09曾单独进入审讯室超过十分钟。
“他们用活人做实验。”周慕寒声音低下来，“然后控制尸体，让它继续‘工作’。”
陆沉闭眼，调出系统数据库，将这次的爪痕与第166章发现的痕迹进行比对。
【匹配成功。使用相同力度与角度，出自同一类控制术式。判定为缝合类亡灵魔法，使用者具备中级以上操控能力。】
“姑娘的手法。”他。
“但她不可亲亲自来。”周慕寒，“这种地方有监控，有巡逻，她一旦现身就会被锁定。”
“不需要她来。”陆沉睁开眼，“只需要她的技术被复制。张昊有她的资料，甚至可能有她的血样。”
唐棠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边，手指抚过那些刻痕。
“不对。”她，“这些字……还没写完。”
两人看她。
她摇头，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最后一个符号，应该是闭合的，但现在是断的，像被切断了一样。”
陆沉立刻反应过来，“信息被中断了。”
他回头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空气流动的变化。走廊尽头的通风口传来轻微气流扰动，像是有人刚关上门。
“来不及撤。”周慕寒迅速关闭终端，把样本瓶塞进内袋。
陆沉扫视房间，抬手指向花板。三人爬上通风道，刚藏好，门就被推开。
一名特警走进来。
肩章编号x-09。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墙面，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金属笔，在原有的爪痕旁补画了最后一笔。
那一笔落下时，墙上的所有刻痕同时震了一下，像是被激活。
x-09收起笔，转身离开。
门关上。
通风道内一片寂静。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刚才一直盯着x-09的手，那只手在写字时，指节没有弯曲的弧度，动作完全机械化。
“他不是改造人。”他，“他是傀儡。”
“刚才那最后一笔……”唐棠轻声，“是个门。”
“门？”
“闭合符。”她闭眼，“完整的铭文是一个门，通往某个地方。现在门开了。”
周慕寒看向陆沉，“你要进去？”
陆沉没回答。他正在调取系统记录，对比两次爪痕的能量残留。当他把两段残魂波动叠加时，一段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
是一种坐标。
指向城市东南方向，赤红深渊的某座活体墓园。那里堆着比污水更腥臭的东西——赤红深渊从来不是能源站，是坟场。
“他们想让我们去。”周慕寒。
“或者，是那个死人想让我们去。”陆沉。
唐棠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别答应。”她。
陆沉看她。
她的眼神很清醒，不像刚才那样恍惚，“那扇门不是出口，是陷阱。一旦你回应，就会被标记，再也甩不掉。”
陆沉沉默片刻，关闭系统界面。
他从通风道缝隙往下看。
墙上的爪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像是刚被水洗过。
陆沉摸向耳后虫卵，它跳动的频率正和墙上爪痕闪烁的光斑同步——这不是逃亡，是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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