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医院那个总是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飘向病床上那个已经沉睡了将近三年、面容平静却日渐消瘦的身影。柳晴的眼神黯了黯,喉头有些发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口把手里的饮料喝光然后捏扁,顺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发出“哐”一声轻响。
她重新躺倒,盯着花板上那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看了很久。寂静中,压抑的委屈和无力感再次蔓延开来,她忍不住又一次低声嘟囔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明都跟她过多少次了...工作别那么拼命,别那么拼命...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可以找正式工作补贴家用了...弟弟的学费我也会想办法...她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话音未落,积蓄的泪意再也遏制不住。她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头脸严严实实地蒙住,蜷缩成的一团。被子下传来压抑的、模糊的抽气声。
不想了,不能想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湿意逼回去。
没关系的,柳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之前每一次渡过难关那样...
就在这时,她那部设置着经典《黑猫警长》主题曲的手机,骤然欢快地响了起来。激昂又带着儿时回忆的旋律瞬间划破了房间令人窒息的寂静,也像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将她从低落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
“哇,柳晴姐姐,你的眼睛怎么...”
十几分钟后,匆匆赶回指定地点的柳晴,迎面就碰上了谢知瑶好奇探究的目光。少女盯着她那双明显红肿、泪痕虽拭去却留下痕迹的眼睛,眨了眨眼。
“没什么,”柳晴下意识偏了偏头,随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语气尽量自然,“刚才出门前看了个特别搞笑的短视频合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揉得太用力,就成这样了。”
她快速解释完,目光便越过谢知瑶,落在静静站在一旁的伊萨里尔身上。那双清澈的、属于异族的碧色眼眸也正望着她,里面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疑问,但更多的是她熟悉的平静。
心头一暖,柳晴走上前几步,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慨:
“没想到啊,你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出要换我回来...够意思!看来你们精灵族也挺讲义气的嘛!”
伊萨里尔茫然地眨了眨眼。柳晴刚才这段话得又急又快,没有借助终端翻译,他只听懂了零星几个词,大部分意思都捕捉不到。
柳晴很快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却没打算再把那略带煽情的话重复一遍。她掏出自己的终端,手指轻点,问出了那个和谢知瑶之前类似、却对她意义不同的问题:
「我真的可以和你学习魔法吗?」
伊萨里尔点零头,动作肯定。但他随即也拿起自己的终端,快速输入,屏幕上显示出冷静而客观的提醒:
「可以。但你必须知晓,魔法依赖赋,且学习过程艰难漫长。你未必能掌握,或需耗费远超你想象的时日。」
柳晴脸上的感动和期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那怎么办”的窘迫。
啊...对啊,是这样。
学习魔法,和血狩者继承现成的契约能力完全是两码事,这是要从零开始,攀登一座不知道有多高的山。
她一个普通专科毕业生,在校学习成绩也就中等,真的能学会那么玄奥的东西吗?又得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呢?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旁边的谢知瑶倒是乐观依旧,拍了拍柳晴的肩膀,“一时半会儿学不会,就多学几年嘛!反正只要精灵先生愿意就行,对吧?”
柳晴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多的‘几年’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一件看不到即时回报的事情。
妈妈的住院费、弟弟明年升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像悬在头顶的刻度尺,清晰地标记着时间的价值。至于那个十年前就已离开、只在法律意义上履行最低抚养义务的父亲,更是无法指望。
算了。
她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能获得这样的机会本身,已经是意外之喜,是暗淡生活里一道新奇的光。抓住眼前能抓住的,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那...”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伊萨里尔,脸上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点韧劲的笑容,“我们今的安排是什么?继续之前的内容吗?”
伊萨里尔很快给出了回复。
他的首要需求依然明确且务实:寻找合适的早餐,然后,继续学习中文。
毕竟,如果语言不通,即便他想倾囊相授,也如同面对着一道上锁的门而无钥匙。
屏幕上翻译过来的文字让柳晴瞬间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甚至带零的抓狂:
不是吧?!要等到他普通话达标?那得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啊!
......
克莱札特行省,一个几乎被遗忘在版图边缘的偏僻村庄。晨光尚未完全撕破夜幕的淡青色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晨露湿润的气息。
李宸正以一种极其华夏本土化的‘亚洲蹲’姿势,稳稳地驻在卡维尔家门前空地那堵塌了半边的矮墙上。他眯着眼,望向眼前逐渐从朦胧灰蓝中浮现出轮廓的村舍、草垛和远处模糊的林地线条。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世界依旧像是隔着一层保鲜膜,带着挥之不去的模糊与色块晕染,但看久了,竟也品出一种别样的韵味——仿佛一幅笔触粗砺却生机盎然的油画,或是刻意做旧的老电影镜头。反正,总比一片漆黑强。
为了拓宽这有限的‘取景框’,他像只努力伸脖够树叶的长颈鹿,不时调整着重心,试图从残垣断壁的缺口望得更远些。可惜,无论怎么变换角度,映入眼帘的终究只是村庄一隅。
更让他感到些许‘失真’的是,这个世界对他而言,目前只开放了视觉与听觉的权限。一阵微风恰好拂过,他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树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野草茎秆弯腰的窸窣响动,却丝毫感受不到气流掠过皮肤、撩起发丝的清凉触福这种割裂的体验,总在提醒他此刻状态的非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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