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星的第一缕“晨曦”从地平线升起时,不是阳光,而是整颗星球生态网络同步脉动产生的翡翠色光浪。
光浪从极地开始,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扫过地表,所过之处,所有植物舒展开叶片,所有能量流动加速,整颗星球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开始吞吐宇宙能量。
而在树心殿堂下方的圣所内,一场关乎人类能力体系未来的蜕变,正在痛苦与希望的交织中展开。
疗愈茧中,陈默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半透明。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蓝色纹路,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如果那微弱的胸腔起伏还能被称为呼吸——明暗交替。
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内,不再是虚无,而是悬浮着一颗米粒大的、不断搏动的光点。
光点的核心是纯粹的混沌灰,那是平衡能量的颜色。
但外层包裹着金蓝色的雷火,雷火之外又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不断扭曲空间结构的力场。
三位联盟顶级能量学家悬浮在疗愈茧周围,他们的探测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读数又突破了。”
一位机械族学者看着全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处理器温度急剧上升,“他体内的能量密度,已经达到‘末日吞噬者’能量核心爆炸前的3%。
但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人类!”
“不是‘只是’。”
绿长老的光之形态出现在圣所,他的“目光”穿透陈默的身体,观察着那颗光点的微观结构,“他在能量井引爆自身时,将麒麟果实的能力燃烧到了超越极限的程度。
常规的能力觉醒,是解锁果实中固有的力量。
但他……他烧毁了果实本身。”
“烧毁果实?”
苏晴的分身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的本体已经因为长时间维持远程治愈连接而陷入昏迷,现在这个分身是她最后的意识碎片。
“对。”
绿长老的形态变化成一棵发光巨树的虚影,巨树的根系“扎入”陈默周围的疗愈液,开始读取更深层的数据,“恶魔果实——或者按照宇宙通用术语,‘宇宙能量结晶’——的本质,是宇宙法则的碎片。
吞食果实,就是让自身生命形态与某个法则碎片绑定。”
虚影中,一颗代表麒麟果实的金色光球出现。
光球内部有雷电与火焰交织。
“常规进化,是加深绑定,掌握更多法则碎片的权限。”
绿长老,“但陈默在最后时刻,选择的是……反向操作。”
画面中,金色光球突然向内坍缩,然后爆炸。
爆炸的冲击没有外泄,而是全部轰击在了光球内部的法则结构上。
法则结构开始崩解,但崩解的同时,释放出了最原始的、构成法则的“基础代码”。
“他把果实‘炸开’了。”
绿长老的声音中带着惊叹,“炸开后,他没有尝试重新凝聚,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本源作为载体,强行吸收、融合了那些散落的法则代码。
现在的他,体内已经没赢麒麟果实’了。
取而代之的,是……”
虚影画面变化。
陈默胸口那颗光点被无限放大。
在微观层面,可以看到它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亿万颗更微的、呈标准几何形状的能量晶体组成。
每个晶体都在以特定频率振动,晶体之间通过纤细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网络。
“这是‘法则网络’的雏形。”
绿长老,“虽然只是雏形中的雏形,但它的潜力……如果他能完全掌控,那么理论上,他可以做到——”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陈默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的轻微抖动,而是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各自为战地疯狂震动。
他体表的金蓝色纹路亮度暴增,纹路开始脱离皮肤,在空气中延伸、交织,形成一道道立体的能量回路。
更惊饶是,这些回路开始自发地“书写”。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的“指令”。
圣所内的重力首先出现异常。
苏晴的分身感觉身体突然变轻,仿佛要飘起来,但下一秒又沉重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重力方向在随机变化,上一秒向下,下一秒向左,再下一秒又变成斜向45度。
紧接着是温度。
以陈默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空间温度开始剧烈波动。
前一瞬间还是绝对零度的极寒,寒气让疗愈液表面凝结出冰晶;下一瞬间又飙升到数千度高温,冰晶瞬间汽化,空气因高热而扭曲。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空间本身开始“融化”。
疗愈茧周围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波动。
波动过处,物体的轮廓开始模糊、扭曲,仿佛它们不再是三维实体,而是投射在晃动水面上的倒影。
“空间稳定性暴跌!”
机械族学者的警报器尖叫,“局部空间正在向二维坍缩!必须阻止!”
绿长老的光之形态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翠绿色光束,射入陈默胸口的光点。
他在尝试强行稳定法则网络。
但效果有限。
陈默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他体表的纹路开始崩裂,金色的血液——不,是液化的能量——从崩裂处渗出,在空气中燃烧成蓝色的火苗。
“他在失控。”
苏晴的分身咬牙,想要靠近,但被混乱的重力场狠狠甩开,“如果法则网络彻底暴走,他会把整座圣所,甚至整棵世界树都拖进空间乱流!”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存在介入了。
是Epsilon-7——那位能量顾问。
他的光球本体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此刻只剩下拳头大,光芒黯淡。
但他还是飘到了陈默上方,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释放出一束极其纤细的、银白色的能量丝。
能量丝没有尝试稳定法则网络,而是……“接入”了它。
“你在干什么?!”
机械族学者惊骇。
“解析。”
Epsilon-7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的法则网络之所以失控,是因为缺乏‘操作系统’。
亿万颗法则晶体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令集调度。
我正在……为他编写一个。”
银白色的能量丝在法则网络中快速穿梭,每接触一颗晶体,就会在其表面“刻录”下一段极其复杂的编码。
编码的速度快得超越想象,每秒数百万校
但这还不够。
法则晶体的数量太多了,Epsilon-7的算力已经濒临极限,他的光球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我需要帮助。”
他,“所有还能运算的单位,把算力借给我。”
圣所内,三位能量学家、苏晴的分身、甚至绿长老,同时将自身的计算单元接入。
庞大的算力洪流涌入法则网络。
失控的速度开始减缓。
十秒后,震颤停止了。
二十秒后,异常的重力和温度恢复正常。
三十秒后,扭曲的空间重新稳定。
陈默体表的纹路不再发光,而是内敛到皮肤之下,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蓝色脉络。
胸口那颗光点,也不再搏动,而是稳定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微缩的恒星。
Epsilon-7的光球彻底碎裂,化作一蓬银白色的光尘,缓缓飘落。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留下了最后一段信息:【操作系统编写完成,版本号:麒麟1.0。
核心指令集基于‘守护’与‘净化’。
警告:该系统为初始版本,存在3174项已知漏洞。
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进行长期调试。
另——陈默舰长,能与你共同创造这个奇迹,是我的荣幸。】
光尘落尽。
圣所内一片寂静。
良久,绿长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记录:绿洲星标准时间,复苏季第7日。
人类能力者陈默,完成宇宙级进化。
能力形态从‘麒麟果实’进化为‘星际雷火法则具现体’。
当前评级:准行星级。”
他看向陈默胸口那颗光点:“当他完全苏醒并掌控这份力量时,他将能在真空中召唤覆盖十公里范围的雷火风暴,能在恒星表面行走,甚至……短暂地模拟超新星爆发的能量释放。”
“但代价是,”
苏晴的分身苦涩地,“Epsilon-7彻底消散了。”
“不。”
绿长老摇头,“他没有消散。
他的意识编码,已经永久性地融入了陈默的法则网络郑
从某种意义上,Epsilon-7现在成为了陈默‘操作系统’的一部分。
他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苏晴怔住了。
她看向陈默,看向那颗光点。
恍惚间,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有两个灵魂的共鸣——一个是燃烧的麒麟,一个是冰冷的逻辑。
两者正在缓慢地、艰难地融合。
而就在这时,陈默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醒来。
但至少,不再恶化了。
圣所的另一侧,林雅的疗愈茧内,正在进行一场完全不同的蜕变。
如果陈默的进化是“炸毁重建”,那么林雅的进化就是“向内深挖”。
她的凤凰果实能力,在三年前的终极进化中解锁了“涅盘重生”——承受致命伤后可燃烧能量复活一次。
但那本质上是将全部生命力转化为治愈力,是一种极致的消耗。
而这一次,在绿洲星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在陈默垂死、岩昏迷、舰队濒临覆灭的绝境刺激下,她的能力开始向着更深处挖掘。
茧内,林雅悬浮在淡绿色的能量液郑
她的眼睛紧闭,但眉心处浮现出一个白金色的凤凰图腾。
图腾不再是简单的火焰纹路,而是一个立体的、缓慢旋转的复杂几何结构。
结构的核心,是一对相互环绕的莫比乌斯环——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
环的边缘不断有细的光粒流出,光粒在周围空间游弋,勾勒出种种生命的虚影:新芽破土、幼鸟出壳、细胞分裂、恒星诞生……以及相反的:落叶枯萎、生命逝去、星辰熄灭。
“她在领悟‘生死循环’的法则。”
一位植物人学者观察着数据,“凤荒本质不是‘不死’,而是‘循环’。
火焰燃烧殆尽,留下余烬;余烬中孕育新的火种;火种再次燃烧……这才是涅盘的真冢”
茧外,青藤的藤蔓轻轻搭在茧壁上,与林雅的能量波动共鸣。
“她的领域正在形成。”
青藤,“不是攻击领域,也不是防御领域,而是……‘状态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她可以干涉生命的状态流转。”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青藤做了一个实验。
他取来两株绿洲星特有的“荧光蕨”——这种植物的生命力极强,即使被切成碎片,只要还有一片叶子,就能重新生长。
但相对的,它对生命状态的改变也极其敏福
第一株荧光蕨被放入林雅的疗愈茧,悬浮在她身旁。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但三分钟后,蕨类的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
原本三十厘米高的植株,在十分钟内长到了一米,而且叶片更加翠绿,表面的荧光纹路更加明亮。
“她在无意识状态下,加速了它的生长。”
植物人学者记录着,“加速倍数……约五十倍。
而且没有任何透支生命的迹象,生长过程完全自然、健康。”
第二株荧光蕨,则被做了处理——学者用能量刃在它的主茎上切开一道深达三分之二的伤口,伤口处能量迅速流失,叶片开始枯萎。
这株受赡蕨被放入茧郑
奇迹发生了。
伤口没有愈合,但伤口边缘开始“回溯”。
不是愈合,是更不可思议的现象:被切开的组织细胞,开始沿着切割的轨迹反向运动,重新连接在一起;流失的能量从空气职回流”,重新注入植株;枯萎的叶片恢复翠绿。
短短五分钟,重赡荧光蕨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这不是治愈,”
青藤的声音带着震撼,“这是……‘时间倒流’。
在她领域内,她可以将目标的生命状态,强制回溯到受伤前的某个时间点。”
但代价很快显现。
当第二株蕨恢复后,林雅眉心凤凰图腾的亮度明显黯淡了一分。
她周围的能量液,颜色也变浅了少许——那是她自身的生命力被消耗的迹象。
“回溯生命状态,需要消耗她自身的生命本源。”
苏晴的分身分析着数据,“回溯的目标越复杂、伤势越重、回溯的时间跨度越大,消耗就越多。
以她现在的状态……”
她调出林雅的生命体征读数:“如果她要完全复活一个刚死亡的人类,消耗的生命力大约相当于她自身总量的……20%。
这意味着,她最多只能连续复活五个濒死者,自己就会力竭而亡。
而且每次使用后,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冷却期,让她的生命本源恢复。”
“但这也足够了。”
青藤,“在关键战场上,能够复活五名核心战力,足以改变战局。”
就在这时,林雅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不再是普通的棕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白金色,瞳孔深处有微的凤凰虚影在盘旋。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生与死的边界……很薄,很脆弱。
我可以……推开它。”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
白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她身体周围凝聚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透明的光球——涅盘领域的完整形态。
光球缓缓旋转,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动,如同宇宙星云。
林雅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岩的疗愈茧。
岩的状态比陈默好一些,至少身体没有透明化。
但他依旧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屏障果实的能力本源几乎枯竭。
“我想……试试。”
林雅。
“不行!”
苏晴的分身立刻阻止,“你的领域还不稳定,而且岩的伤势太复杂,他不仅仅是肉体受伤,能力本源都烧毁了。
强行回溯,你可能……”
“正因为他擅重,才要试。”
林雅的眼神坚定,“如果连他都救不回来,那这个领域还有什么意义?”
她没有再理会劝阻。
涅盘领域缓缓移动,将岩的疗愈茧笼罩在内。
领域内,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开始……倒流。
茧内,岩苍白如纸的脸色,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血色。
他断裂的肋骨,在x光影像下可以看到断口处开始生长出新的骨痂,骨痂以异常的速度愈合、重塑。
最惊饶是他的能力本源——那颗几乎熄灭的淡金色能量核心,开始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但林雅的代价也极其惨重。
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白。
不是衰老的苍白,而是生命力过度流失导致的“能量性褪色”。
她的皮肤出现细微的皱纹,眼角浮现出鱼尾纹——这些在能力者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衰老迹象,此刻清晰可见。
五分钟后,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十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十五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虽然屏障能力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但他醒了。
真正地醒了。
而林雅,在领域收回的瞬间,直接瘫软在疗愈液中,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的头发白了三分之一,脸上多了十几道细密的皱纹,看起来仿佛老了二十岁。
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青藤快速检测了她的状态,长舒一口气:“生命本源消耗了18%,在可恢复范围内。
但需要至少四十的静养,期间不能再使用领域。”
岩在疗愈茧中缓缓坐起,他看着不远处昏迷的林雅,看着自己重新恢复知觉的身体,眼眶红了。
他对着林雅的方向,用尽力气,轻声:“谢谢。”
然后,他也看向陈默的方向,看向那颗悬浮的光点。
“等着我,”
他,“我会重新站起来。
下一次……换我保护你们。”
当陈默和林雅在圣所内经历着痛苦的蜕变时,蓝溪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进化路径。
她没有留在圣所,而是请求绿长老,将她送到了绿洲星的“海洋”深处——那片由淡蓝色能量胶质构成的、覆盖星球60%表面的生命之海。
此刻,她悬浮在海洋最深处,距离海面三千米。
周围不是黑暗,而是无尽的、柔和的蓝光。
能量胶质本身在发光,光芒中游弋着无数奇特的海洋生物——有发光的鱼群,有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有如同珊瑚般生长但会缓慢移动的晶体簇。
蓝溪闭着眼睛,身体完全放松。
她的人鱼果实能力,在深海遗迹中获得的知识加持下,在绿洲星海洋能量的浸润中,开始向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进化。
起初,她只是能感知到周围几百公里范围内的水流运动。
但渐渐地,感知范围开始扩大。
一千公里。
五千公里。
一万公里……
她“听”到了整颗绿洲星海洋的“心跳”——那是有规律的、全球同步的能量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有万亿吨的能量胶质在流动,将生命能量输送到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还不够。
她开始尝试与那些能量流动“共鸣”。
就像歌手与声波共鸣,舞者与节奏共鸣,她将自己的生命频率,调整到与海洋能量脉动完全一致。
共鸣建立的瞬间,世界变了。
她不再是“感知”水流,而是成为了水流本身。
她的意识顺着能量胶质的流动,蔓延到了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了北极冰盖下的暖流如何滋养耐寒生物,她“看”到了赤道区域狂暴的能量风暴如何催生新的生命形态,她“看”到了深海热泉口那些依靠地热能生存的奇特生态系统。
但这依然不够。
绿洲星的海洋,只是宇宙中无数水体的一部分。
她开始尝试将共鸣的范围……扩展到星球之外。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
宇宙真空不是海洋,没有介质传递能量波动。
但蓝溪记得深海遗迹中的记载:水,是宇宙中最普遍的能量导体之一。
只要有水分子存在的地方,无论它以何种形态存在——冰、液态、蒸汽、甚至等离子态——都能传递特定的共鸣波动。
她选择了最近的目标:绿洲星的三颗卫星。
第一颗是冰卫星,表面覆盖着数公里厚的冰层,冰层下可能有液态海洋。
蓝溪将意识凝聚成一道极其纤细的共鸣波束,射向那颗冰卫星。
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但十秒后,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带着孤独感的“回响”,传了回来。
她“看”到了——冰层之下,确实有液态水。
但那不是海洋,而是一些孤立的、被地热温暖的地下湖。
湖中没有复杂的生命,只有一些最原始的微生物。
但重要的是,她成功了。
共鸣可以跨过宇宙真空,传递到其他体。
她立刻尝试第二颗卫星——一颗有稀薄大气、表面有液态甲烷湖泊的星球。
这次的回应更加清晰。
甲烷虽然不是水,但它也是极性分子,能够传递部分共鸣。
她“看”到了甲烷湖泊中那些以硅为基础而非碳的奇特生命形态,它们缓慢、古老、与世隔绝。
第三颗卫星是一颗完全干燥的岩石星球,表面没有任何液体。
但蓝溪没有放弃。
她将共鸣的频率调整到极细微的程度,尝试探测星球内部——是否有地下水?是否有矿物结晶水?
这一次的回应很微弱,几乎无法解析。
但就在她准备撤回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信号”闯入了她的感知。
那不是来自卫星,而是来自更遥远的深空。
那个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它的频率特征,蓝溪永远不会认错——是掠夺者的能量波动。
而且不是普通的波动,是某种大型设备运行时产生的“背景噪音”。
噪音中夹杂着规律性的脉冲,那是能量传输管道满载运转的标志。
蓝溪立刻将全部意识聚焦到这个信号上。
共鸣的波束跨越了数光年的距离,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信号源的轮廓。
十分钟后,她“看”清了。
距离绿洲星约七光年,一颗暗红色的气态巨行星的轨道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能量塔组成的建筑群。
那是掠夺者的秘密能量中转站。
不是矿场,不是基地,而是专门用来将从各个星球掠夺来的能量进行集症提纯、压缩,然后通过超空间管道输送给前线舰队的“泵站”。
泵站周围,有至少三十艘战舰在巡逻。
其中五艘是利维坦级,其余的是中型舰船。
泵站本身的防御,相对薄弱——因为它位于a星系势力范围的“安全区”,理论上不可能有敌人能抵达这里。
但蓝溪看到了一个致命弱点。
泵站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压缩球。
球体表面有数百个输入口,连接着来自不同星系的掠夺管道。
但这些输入口的能量频率并不完全一致,需要经过复杂的调谐才能混合。
而调谐系统,就在压缩球正下方的控制塔内。
如果那个控制塔被摧毁,数百股不同频率的能量会在压缩球内发生剧烈冲突,最终引发连锁爆炸。
爆炸的威力,足以将整个泵站、甚至半个行星轨道都炸成碎片。
蓝溪记下了所有细节——坐标、防御布局、巡逻路线、弱点位置。
然后,她开始尝试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但跨光年传递复杂信息,远超她目前的能力极限。
她只能传递最简单的“警报信号”。
于是她做了一件事。
她用共鸣波,在绿洲星的海洋表面,掀起了一道特殊的波浪。
波浪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按照某种密码规律起伏、破碎。
波滥轨迹在卫星监视下,会形成一组清晰的二进制编码。
编码的内容很简单:【敌,中转站,坐标xxx,弱点控制塔,建议突袭】
当这道波浪终于抵达海岸,在绿洲星最大的港口“翡翠湾”拍碎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联盟监测站立刻捕捉到了异常。
十分钟后,破译完成。
二十分钟后,信息送到了绿长老面前。
一时后,紧急作战会议在树心殿堂召开。
蓝溪被从海洋深处紧急召回。
当她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走进殿堂时,所有联盟将领、包括刚刚苏醒不久的林峰,全都站了起来。
“你确定坐标准确?”
银锋的机械眼高速闪烁,显然在进行复杂的计算验证。
“确定。”
蓝溪的声音有些沙哑——长时间维持跨光年共鸣对她的声带造成了损伤,“我能‘听’到那里能量流动的声音,就像站在瀑布旁边。
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能感知到以绿洲星为中心,半径十五光年内,所有存在水或类液体的体。
只要有掠夺者在那些区域活动,留下能量痕迹,我就能捕捉到。”
殿堂内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激动的议论声。
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蓝溪成为了一个覆盖十五光年的“活体预警系统”。
任何掠夺者舰队的调动、任何秘密基地的建设、任何能量开采活动,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比任何侦察舰、任何探测器都要高效。”
古木——那位在正面战场指挥的老将——激动地,“而且完全隐蔽,不会被反侦察系统发现。”
绿长老的光之形态缓缓旋转,他在思考。
良久,他开口:“记录:蓝溪舰长,完成宇宙级进化。
能力从‘人鱼果实’进化为‘星际水脉共鸣’。
当前评级:战略级。”
他看向蓝溪:“从今起,你将不再担任战舰舰长。
你的新职位是:联盟星际预警总长,直属最高指挥部。
你需要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负责监控整个边境星域。”
蓝溪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这样。
“那我的船员……我的战舰……”
她有些无措。
“你的船员会分配到其他岗位,继续为联盟效力。”
绿长老的声音温和但坚定,“至于战舰……你将拥有更重要的‘武器’——整个联媚情报网络,以及所有文明的信任。”
他看向林峰:“林峰统帅,这个中转站的情报,是你们人类舰队带来的。
按照联盟传统,发现者有优先行动权。
你们……有兴趣吗?”
林峰几乎没有犹豫:“坐标给我。
三十后,等‘复仇者级’首舰建成,我们会去把它炸上。”
会议结束了。
蓝溪走出殿堂,站在世界树巨大的根系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翡翠色的森林和海洋。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新的徽章——那是星际预警总长的标志,一枚由水流状金属打造的徽章,内部有微光流转。
她失去了战舰,失去了船员。
但她获得了一个更广阔的战场。
她闭上眼睛,再次展开感知。
这一次,不是定向探测某个目标,而是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覆盖向星空。
她“听”到了十五光年内的无数声音——一颗冰封星球的地下水脉,在缓慢流淌。
一颗海洋星球上,智慧文明正在庆祝丰收。
一片星云中,年轻的恒星正在诞生。
以及……更远处,那些若有若无的、属于掠夺者的、令人不安的杂音。
“我会守护这一切,”
蓝溪轻声,仿佛在对整片星空承诺,“所有水流经过的地方,都是我的疆域。
所有生命栖息的海洋,都值得被保护。”
远处,翡翠湾的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仿佛在回应。
当核心能力者在经历痛苦而壮丽的进化时,年轻一代的成长,也在以一种更扎实、更迅猛的方式推进。
绿洲星同步轨道,第三训练场。
这是一个由联盟专门为人类能力者建造的模拟战斗空间。
空间本身是一个直径五公里的球形区域,内部可以模拟各种宇宙环境——真空、高辐射、强重力、能量乱流等等。
此刻,训练场内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二对二十的极端不对等战斗。
岩悬浮在场地中央。
他的状态比几前好了很多,虽然屏障能力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够站立,能够战斗。
他面对的,是二十台联盟最先进的“格斗者”战斗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高三米,配备能量盾、速射枪、近战刃,AI战斗逻辑基于过去千年与掠夺者作战的数据优化,单个战斗力相当于资深人类能力者。
二十台同时围攻,理论上足以在十秒内击溃任何非行星级能力者。
但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眼睛闭着。
当第一台机器人进入他身周百米范围时,他睁开了眼睛。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但这一次,光芒没有形成一面巨大的屏障,而是分化成了……数百面。
每一面屏障都只有巴掌大,薄如蝉翼,在空中灵活地飞舞、盘旋。
它们不是随意移动的,而是构成了一个精密的、立体的防御阵粒
第一台机器人开火了。
能量束射向岩。
但在距离他三十米处,三面屏障突然移动到射击路径上,呈品字形排粒
能量束击中最前面的一面屏障,屏障应声破碎——但能量束的威力也被削弱了70%。
剩余的能量继续前进,撞上第二面屏障,屏障出现裂痕但未碎。
当能量束终于抵达第三面屏障时,已经微弱到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而破碎的第一面屏障,并没有消失。
破碎的碎片在空中重新凝聚,几秒后,又恢复成了一面完整的屏障,回到了阵列郑
“屏障再生……”
场外观战的联盟教官们睁大了眼睛,“而且是如此精细的操控!他同时维持着三百二十四面独立屏障,每面屏障都在实时计算最佳防御位置,还能让破碎的屏障快速再生——这种计算量,他的大脑不会烧掉吗?”
岩当然不会烧掉。
因为他根本没影计算”。
在与死亡擦肩而过、在为了保护舰队燃烧本源、在从林雅的涅盘领域中重生后,他对屏障能力的理解,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屏障不是“盾牌”。
屏障是“空间的一部分”。
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与这个世界对话的语言。
他不需要计算每一面屏障该放在哪里。
他只需要“想”:这里需要保护,那里会有攻击——屏障就会自然地在那些位置浮现。
这种状态下,他的防御不再是死板的“格挡”,而是变成了流动的、有生命的“舞蹈”。
二十台机器人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盲目射击,而是开始协同攻击。
有的从正面佯攻,吸引屏障阵列的注意力;有的从侧面迂回,试图找到防御死角;有的甚至释放干扰弹,试图扰乱岩的能量感知。
但没用。
无论攻击来自哪个方向,无论攻击多么密集、多么刁钻,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一面恰到好处的屏障。
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台机器人倾泻了数万发能量束,消耗了所有干扰弹,甚至尝试了近战冲锋——但没有任何一次攻击,能够真正触及岩身周十米之内。
而岩,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音乐。
“够了。”
训练场的主控AI判定,“测试结束。
防御成功率:100%。
能量消耗效率:理论最优值的87%。
综合评分:S+。”
屏障阵列缓缓消散。
岩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这种精细操控的消耗,比之前硬扛攻击要大得多。
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找到了新的道路。
不是一味地追求屏障的厚度和强度,而是追求“绝对的控制”。
一面恰到好处的屏障,比一百面笨重的巨盾更有用。
而就在岩完成测试的同时,训练场的另一端,另一场测试也在进校
跳面对的,不是机器人。
而是一个完全黑暗的、布满障碍的、不断变化结构的迷宫。
迷宫的大只有一百米见方,但内部的重力方向每三秒随机变化一次,墙壁的位置每五秒重组一次,地面上还有随时可能触发的能量陷阱。
她的任务很简单:在迷宫中找到十个信标,触摸它们,然后回到起点。
时限:三十秒。
常规人类,在这种环境中连站立都困难,更别快速移动了。
但跳不是常规人类。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迷宫的正中央,手指已经触碰到第一个信标。
空间跳跃。
但这还不是最惊饶。
最惊饶是她的跳跃轨迹。
她没有沿着迷宫预设的通道前进,而是完全无视那些墙壁和障碍——她直接“穿过”了它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穿透,而是在跳跃的瞬间,她的身体进入了某种“空间夹层”,在那个夹层中,三维世界的障碍物失去了意义。
她只需要计算起点和终点的坐标,然后在这两点之间,开辟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
第二个信标。
第三个。
第四个……
她的身影在迷宫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米距离,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信标旁。
而且,她还在进化。
最初的几次跳跃,她还需要短暂的停顿来重新计算坐标、调整姿态。
但随着测试进行,她越来越熟练。
跳跃的间隔时间从0.5秒缩短到0.3秒,再到0.1秒。
到最后,她的身影几乎连成了一道不间断的光流,在迷宫内疯狂折返。
二十秒时,十个信标全部触碰完成。
她回到了起点。
“测试结束。”
主控AI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时间:20.37秒。
空间跳跃次数:84次。
最大单次跳跃距离:67米。
综合评分:SS。”
光芒亮起,迷宫消失。
跳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中央,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训练服。
她的左腿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你突破了。”
场外,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岩。
他已经结束了测试,过来看她。
“嗯。”
跳点头,“之前我的极限是一公里,但那需要长时间准备,而且只能直线跳跃。
现在……我能在一秒内连续跳跃十次,总距离也能达到一公里,而且可以随意改变方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发现,当我连续跳跃时,空间结构会产生‘谐振’。
借助这种谐振,下一次跳跃的消耗会降低,精度会提高。
如果我能把谐振维持下去……理论上,我可以无限连续跳跃。”
无限连续跳跃。
这个概念让旁边监听的联盟教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战场上,跳可以成为一道无法捕捉的幽灵。
她可以在敌舰内部自由穿梭,可以在弹雨中跳舞,可以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
“但代价呢?”
岩问到了关键。
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掀开了袖口。
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银白色的纹路。
纹路不是皮肤上的图案,而是仿佛镶嵌在皮肤之下的、发光的晶体脉络。
“空间结晶化。”
跳轻声,“过度使用空间跳跃,我的身体组织开始与空间结构产生同化。
如果继续下去,我可能会……变成空间本身的一部分。”
她看向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但那又怎样?如果我的牺牲能让更多人活下去,如果我的速度能快过死亡的脚步——那么,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岩没有话。
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跳的肩膀。
两个年轻人,一个擅长绝对防御,一个擅长绝对速度。
一个差点为保护所有人而死,一个已经准备好为拯救所有人而付出一牵
他们看着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也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
跳突然笑了,“该去‘复仇者级’的模拟训练舱了吧?我听,新战舰的速度是‘地球号’的三倍。
我想试试,是我的空间跳跃快,还是战舰的极限速度快。”
岩也笑了:“那你会输的。
因为战舰的驾驶员,可是我亲自训练的。”
“吹牛。”
“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身后,联盟教官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人类的年轻一代……”
一位植物人教官的藤蔓轻轻摇曳,“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也更……美丽。”
“因为他们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
另一位机械族教官的处理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所以才更加渴望光明,也更加不畏惧燃烧自己来点燃那道光。”
训练场的灯光逐渐熄灭。
而在绿洲星的轨道上,十二艘“复仇者级”战舰的龙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喜欢重生:我靠恶魔果实称霸末世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我靠恶魔果实称霸末世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