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静竹轩,建得悄无声息。
他没有像古月娜那样每固定时间去“工地”,而是随性而为——有时清晨去竹林里待一会儿,有时午后搬几块石头,有时傍晚只是坐在竹林边缘喝杯茶,什么也不做。
但静竹轩的进度,却一点不慢。
云闲某心血来潮去竹林“探班”时,惊讶地发现,那里已经多出了一座精致的竹舍。
竹舍不大,只有三间房:一间书房,一间茶室,一间卧室。通体用那银灰色的“未央竹”建造,竹节间的淡金色规则纹路在阳光下流转,让整座建筑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
竹舍没有围墙,只是用低矮的竹篱围出一片院。院内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间长着翠绿的苔藓——那是墨渊从附近山林移植来的,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院角有一口的石井,井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井边种了几丛类似兰草的植物,叶片细长,顶端开着米粒大的白色花,香气清雅。
最让云闲意外的是,竹舍后方,墨渊居然开辟了一片“药圃”。
药圃里种的不是什么珍稀药材,而是几种未央界刚刚演化出的、具有轻微药用价值的原始植物——一种可以安神的苔藓,一种能止血的蕨类,还有一种叶片泡水喝可以缓解疲劳的、类似薄荷的草本。
“你还会这个?”云闲蹲在药圃边,好奇地看着那些刚刚萌发的嫩芽。
“以前在藏书楼闲得无聊,看了不少杂书。”墨渊从竹舍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医书、药典、农书……什么都看一点。反正时间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他把一杯茶递给云希
茶是温的,用的是未央界山泉泡的、他从斗罗大陆带来的茶叶。茶汤清澈,香气却比在斗罗大陆时更醇厚——是未央界的水质和空气的影响。
云闲接过,抿了一口,点头:“好茶。”
“水好。”墨渊在她旁边的竹凳上坐下,也喝了口茶,“未央界的泉水,规则很干净,泡出来的茶味道纯粹。”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竹林在微风中摇曳。
银灰色的竹身,翠绿的竹叶,淡金色的规则纹路——这片竹林本身就是未央界一道独特的风景。
“你选这里,是因为喜欢竹子?”云闲问。
“一部分是。”墨渊看着眼前的竹林,温润的眸子里映着竹影,“另一部分是……这里安静。”
他顿了顿,补充道:“竹林能吸收声音,也能隔绝视线。在这里,不会被轻易打扰。”
云闲笑了:“果然是你的风格。”
她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竹舍书房那扇敞开的窗上。窗内,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书——正是墨渊从绿源城院搬来的那些。书籍排列整齐,按类别分好,每一本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书房布置好了?”她问。
“嗯。”墨渊点头,“还差一张舒服的椅子,正在做。”
“自己做?”
“嗯。”墨渊指了指院角堆放的一些竹料和工具,“反正不着急,慢慢来。”
云闲想起古月娜也是自己慢慢建房子,不禁莞尔。
“你们俩还真像。”她,“都喜欢自己动手,不急不躁的。”
墨渊没接话,只是又喝了口茶,目光看向竹林深处。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古月娜的望月居,离海太近了。”
“嗯?”
“未央界的海洋还在演化初期,海底火山活动频繁,未来可能会有海啸或者风暴。”墨渊解释,“虽然以她的实力不怕,但总归是麻烦。我建议她在崖边种一圈‘固岩竹’——那是我用未央竹和土属性规则培育的新品种,根系发达,能稳定崖壁土壤,也能缓冲海浪冲击。”
云闲挑眉:“你培育的?”
“嗯。”墨渊坦然道,“这几在竹林里闲着没事,就试着用规则调整了几株竹子的特性。没想到成功了。”
他得轻描淡写,但云闲知道,这可不是“闲着没事”就能做到的事——需要对生命法则和土属性规则都有极深的理解,才能在不破坏竹子本身结构的前提下,定向诱导出新的特性。
“你很擅长这个?”她问。
“以前在藏书楼,除了看书,就是养花养草。”墨渊,“养久了,自然就懂一点。”
云闲想起绿源城院里那些长势极好的绿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怕麻烦的“同道中人”,其实是个隐藏的“种植高手”。
“那固岩竹,能给古月娜一些吗?”她问。
“已经准备好了。”墨渊指向竹林边缘——那里有几株明显比其他竹子粗壮一些的银灰色竹子,竹身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随时可以移植。”
云闲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嘴上着怕麻烦,其实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少做。”
墨渊神色不变:“顺手而已。”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喝完茶,云闲起身告辞。
“我再去古月娜那边看看。你的静竹轩建得很好,以后有空常来未央筑坐坐——或者我们来找你也校”
“好。”
墨渊送她到竹林边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竹舍。
他走到书房,在还没完工的竹椅旁坐下,拿起刻刀,继续雕刻扶手的花纹。
刻刀在竹料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一座清幽的竹林,一间简单的竹舍,几本书,一壶茶,还有偶尔会来串门的一两个朋友。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必须背负的责任。
只有宁静的时光,缓慢流淌。
他刻完一道纹路,放下刻刀,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散开,带着未央界特有的、干净的余韵。
窗外,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碰撞发出簌簌的声响,像在低语。
墨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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