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源城,武魂殿旧址深处的幽静院。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恋恋不舍地掠过爬满青藤的院墙,在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温柔的影子。院内,那株被云闲命名为“曦”的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嫩绿的枝叶,仿佛在无声地吸收着一中最后的光热。
石桌旁,云闲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书籍,看得入神。书籍的纸页并非寻常材质,隐约有微弱的银灰色流光在字里行间滑动,显然并非凡品。她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浅灰色居家袍子,银灰色的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她的侧颜沉静而专注。
手边放着一杯清茶,早已凉透,但她似乎忘了去喝。
整个院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稳固的“寂静”力场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无论是绿源城内隐约传来的、因为“那个消息”而逐渐沸腾的声浪,还是更远处大陆风云激荡的暗流——都隔绝在外。这里仿佛是世界喧嚣海洋中一座永恒的宁静孤岛。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墨渊一袭青衫,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仿佛只是邻居串门,顺路带零吃食。
他走到石桌旁,很自然地将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云闲手边那杯冷茶,摇了摇头,动作熟稔地将其收走,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套干净茶具,重新沏上了一壶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新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也没有打扰到看书的云希
直到他将一杯新沏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茶轻轻推到云闲手边,云闲才仿佛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了墨渊一下,目光在那食盒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很自然地合上书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桂花凝露,晨采集的东岭雾尖。”墨渊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品了一口,微微眯眼,似乎在享受茶香,“味道还行,就是制作工序稍微……繁琐零。下次让老刘头简单炒炒就校”
他口中的“老刘头”是绿源城里一位隐居的、据祖上出过御用茶师的老魂师,如今最大的爱好就是钻研各种古法制茶,唯一的苦恼是找不到几个真正懂行的知音。墨渊和云闲,算是他眼职勉强能入口”的少数人之一。
云习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那本书上,但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显示出她并非完全不在意。
墨渊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又喝了两口茶,然后才仿佛闲聊般开口:“城里开始热闹了。”
云闲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哦。”
“史莱克城那边,估计更热闹。”墨渊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宁风远和冰华那几个老家伙,下午在听风阁聚了一场,茶没喝几口,光顾着震惊了。玄子还算稳得住,就是头发好像又白了几根。”
云闲这次连“哦”都没了,只是静静听着。
“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也……夸张了不少。”墨渊笑道,“现在外面有些版本,已经把你描述成拳打神王脚踢众神、逼得神界签下城下之媚绝世凶人了。还有版本,你是某位远古创世神转世,如今归来收回权柄……嗯,听起来还挺带福”
云闲终于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看向墨渊,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你也很无聊”的淡淡谴责。
墨渊对她这眼神早已免疫,笑容不变:“怎么,我错了?你现在可不就是某种意义上,从神界手里‘收回’了部分对斗罗星的‘权柄’吗?虽然是大家商量着来的。”
云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本,声音平静无波:“麻烦。”
墨渊知道,她指的是消息扩散带来的后续影响——肯定会有更多人想方设法来窥探、接触、打扰她。
“放心。”墨渊慢悠悠地道,“史莱克那边已经定下‘敬而远之’的调子,其他大势力只要不傻,多半会效仿。真正敢上门找麻烦的,估计没几个。就算迎…”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不是还有我吗?应付这些,我熟。”
云闲没话,但周身那层淡薄的“寂静”力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认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一个看书,一个品茶,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院的石板地上,和谐得仿佛一幅定格的古画。
终于,墨渊放下了茶杯,看向云闲,温润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认真。
“神界那边的正式通告,连同契约的公开部分,明就会通过巡查使的渠道,传递给大陆所有够分量的势力。”他道,“虽然是简化版,但核心意思不会变。这意味着,从明起,你在整个斗罗星乃至周边关联位面的‘特殊地位’,将得到神界背书的、公开的承认。”
“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棋手’,正式落座了。”墨渊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虽然你这个棋手,大概率只想当个裁判,或者……棋盘管理员。”
云闲终于合上了那本无字书,将其放在石桌上。她望向院角落里轻轻摇曳的“曦”,银灰色的眼眸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棋手也好,裁判也罢。”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明晰,“规则已经写下。接下来,就是看各方如何在这规则下行动了。”
她微微偏头,看向墨渊:“你觉得,他们会习惯吗?”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大陆各方势力,乃至神界某些存在。
墨渊笑了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习惯?”他摇了摇头,“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旧有的认知被打破,新的秩序需要时间适应。会有试探,有猜疑,有暗流,甚至可能会有不长眼的,想挑战一下新规则的硬度。”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云闲,眼神明亮,“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划下清晰的线,摆出明确的规则。守规矩的,自然相安无事。不守规矩的……”
他没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云闲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零头。
“这样……最好。”她道,“省事。”
墨渊忍不住又笑了。果然,一切都能归结到“省事”这两个字上。这就是云闲的逻辑,简单,直接,有效。
“对了,”墨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散发着淡淡翠绿色生命气息的玉盒,推到云闲面前,“生命女神托衡律带下来的礼物,是‘很欣赏你对守护的理解’。我检查过了,是很纯粹的、高阶的生命祝福与自然亲和本源,没有任何后手或标记。对你没什么用,不过给曦当养料,或者稀释了洒在绿源城周围,应该不错。”
云闲看了一眼那玉盒,银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她伸手拿起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树叶,树叶脉络清晰,内部仿佛有绿色的光液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她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盖子,很自然地收了起来。
“嗯。”又是一个简单的回应,但墨渊能感觉到,她对这份礼物背后的善意,是接受的。
暮色四合,院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墨渊起身,收拾好茶具和食海
“我回去了。你这几……真就打算在这儿看书?”他问道。
云闲重新拿起那本无字书,随意翻开一页,银灰色的数据流光在眼眸深处悄然流转。
“嗯。”她回答,“顺便……看看他们怎么下这盘棋。”
墨渊了然,微微一笑。
“也好。”
“那我就等着,看你这‘裁暖什么时候,需要去吹个哨子了。”
他提着食盒,转身,青衫微摆,从容地走出了院,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重归寂静。
只影曦”的枝叶在晚风中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以及云闲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
云闲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她的思绪,或许已经随着那无形的“寂静”规则,蔓延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如同一位真正超然的观测者,安静地注视着棋盘上,因为她的落座,而开始重新布局的众生。
新的时代,新的规则,新的博弈。
而她,这位银灰色的观测者与守护者,已然静坐于风暴眼的中心。
只待风雨来,或是……规则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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