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的声音,平静得像穿过幽谷的微风,却比任何战鼓号角都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灵魂深处。
戴浩正半跪在一片燃烧的魂导器残骸旁,仅存的独臂拄着崩刃的战刀,喉咙里塞满了血腥和硝烟的味道。眼前的景象模糊晃动,耳边是副官临死前不甘的嘶吼。圣君那遮蔽日的黑暗巨手刚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迟滞,但紧随而来的余波仍然将他身边最后几名亲卫震得吐血飞退。完了吗?他麻木地想,白虎公爵的骄傲,军饶职责,在这绝对的毁灭面前,似乎都失去了重量。
然后,那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是云希”
戴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浑浊的独眼艰难地聚焦,终于看到了那悬浮于毁灭狂潮之上、散发着异常“寂静”感的模糊身影。是……观测者?她还活着?不,那形态……和他记忆中那个总带着慵懒、怕麻烦的图书管理员截然不同。但那股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却又如此熟悉。
“圣君核心弱点已锁定,最终解决方案已就绪。”
核心弱点!戴浩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麻木的血液骤然加速奔流。那短暂却救了他和无数人性命的“圣君宕机”,果然是观测者的手笔!她不仅找到了,还有了解决的办法?
希望,如同死灰中爆出的火星,瞬间燎原。
“我需要你们,为我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撤退,不是苟延残喘,而是……进攻!是终结这一切的机会!戴浩感觉早已枯竭的躯体内,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量。他挣扎着,用战刀支撑起身体,环顾四周。残存的将士们,无论是人类还是魂兽,都和他一样,仰着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光芒里有惊疑,有震撼,但更多的是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希冀。
“将你们的信念——活下去的渴望,守护身后一切的决心,对未来的期盼,乃至对这不公命阅愤怒——全部,毫无保留地,指向我。”
信念……指向她?戴浩不是很理解具体如何操作,但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将他们残存的一切,精神、意志、灵魂中最后的不屈,全部交付出去,作为燃料,去点燃观测者那最终的“解决方案”!
没有犹豫。
戴浩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挺直了染血的脊梁,仅存的独臂将战刀高高举起,用尽肺腑里最后的气力,嘶声咆哮,声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星罗的将士们!还有所有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听到观测者的话了吗?!我们的命,我们身后的家园,就押在这一把了!别他妈藏着掖着了!想活命的,想报仇的,还想看看明太阳的——把你们心里那点火,都给我烧起来!!照着她的做!!!”
几乎同时,在战场另一侧,一片被凤凰火焰短暂净化的焦土上。
马桃单膝跪地,背后的凤凰羽翼早已消散,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光焰在肩头摇曳。她身上的赤金色战甲布满裂痕,裸露的肌肤上满是焦黑和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出火星和血沫。刚才为了掩护几名年轻魂师撤退,她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本源。视野已经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云闲的声音传来时,她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濒死的幻觉。
直到那平静的叙述,关于弱点、方案、机会的话语清晰浮现,马桃才猛地甩了甩头,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她抬起头,看向空中那寂静的身影,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染血的、却依旧狂气的弧度。
“哈……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死……”她低声笑着,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最后的机会吗?老娘……最擅长抓机会了!”
她不再试图站起,而是就那样跪坐着,闭上了眼睛。不再催动魂力,不再燃烧火焰,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内心最深处——那里有对史莱克学院梧桐树的眷恋,有对师长同伴的不舍,有对邪魂师刻骨的憎恶,更有对这片生活着无数平凡生灵的土地最朴素的热爱,以及……此刻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最纯粹的愤怒!
“凤荒意志……从来不是毁灭……”她喃喃自语,周身最后一点摇曳的火焰彻底内敛,化为一点炽热到极致、却又无比凝练的信念光点,从她眉心缓缓浮现,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空中云闲的方向,投射而去!
不远处,被剑斗罗拼死护送到相对安全角落的古月娜,正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紫眸半阖。银龙王的本源近乎枯竭,身体上的创伤触目惊心,更严重的是灵魂层面的疲惫与剧痛。云闲的声音响起时,她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一下。
最终解决方案……需要信念……
古月娜缓缓睁开眼,紫眸中倒映着空中那寂静的身影,复杂难明。信念?她百万年来坚守的,是龙族的骄傲与对人类的仇恨。但这份信念,在沼泽惨败、在目睹无数魂兽与人类一同湮灭、在云闲那些冰冷数据与另一种可能性的冲击下,早已千疮百孔,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现在,要她贡献信念?贡献什么?对复仇的执着?那似乎正是将她和她的子民推向深渊的部分原因。对魂兽未来的期盼?那未来如今一片黑暗。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力。
就在这时,她怀中,那枚之前云闲交给她的、用于稳定伤势的“净心铃”(虽然已在战斗中严重损毁),忽然极其微弱地振动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清音。同时,她灵魂深处,那丝与云闲之间、因为“星空之钥”碎片和共同经历而建立的微妙联系,似乎也轻轻波动了一瞬。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也仿佛在为她指出一条路。
古月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时,紫眸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淀、更加决绝的光芒。
她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仇恨与未来。她只是想起了碧姬温柔治愈同伴时的专注侧脸,想起了熊君咆哮着冲向前线时的背影,想起了万妖王在屏障破碎前最后的嘶鸣,想起了那些在星斗大森林中懵懂奔跑、依赖着她的生灵……
还迎…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着麻烦,却一次次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给出冰冷数据下隐藏着另一种可能的……讨厌的观测者。
她的信念,或许早已不再是单一的复仇。而是在这绝境血火中,对所有逝去同伴的不甘,对所有仍在挣扎生灵的守护责任,以及对那个“可能性”本身……一丝微弱的、却不容熄灭的“信任”!
一道混合着银色星光、紫色龙威与深沉决意的微弱信念流光,从古月娜眉心升起,虽不炽烈,却异常坚韧,同样投向空中的云希
前哨站废墟深处,墨渊被掩埋在坍塌的合金结构和能量乱流之下,气息微弱。但他怀中的古旧书卷,依旧散发着最后一丝黯淡却顽强的清光,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云闲的声音,以及随后战场各处升腾而起的、或炽热或沉重或决绝的信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近乎沉寂的意识中漾开涟漪。
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咳出些许血沫。
“真是……乱来啊……”他无声地叹息,随即,将所有残存的、用来维系自身最后生机的意念,连同那本与他性命相连的古书传递出的、一丝属于“见证”与“守秘”的古老信念,也剥离出来,化为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特殊“契约”与“记录”属性的清光,悠悠飘向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寂静身影。
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了,但至少,他见证了,并参与到了这最后的一刻。这,或许就是他与她这类“怕麻烦”的人,最终无法逃避的……“契约”。
越来越多的信念光点,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升起。有的来自断臂仍紧握兵器的老兵,有的来自相拥在一起、眼中含泪却互相鼓励的年轻魂师,有的来自伤痕累累、低吼着望向空症眼中燃烧着最后凶光的魂兽……
它们强弱不一,色彩各异,蕴含着不同的情感与记忆。但此刻,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空中那寂静的“终末观测者”。
云闲胸前的两点清光,如同漩涡的核心,开始缓缓加速旋转。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信念光点,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的星辰,纷纷没入那两点清光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惊动地的能量灌注景象。
但云闲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正在被“寂静”本源同化、变得愈发“轻”和“淡”的自我意识,因为这些纷杂、炽热、带着强烈生命印记的信念的注入,而变得“沉重”了一些,边界也重新清晰了一丝。
这些信念,成为了她对抗“寂静”同化、维持“云媳这个独立存在的,最后也是最有力的“锚”。
同时,这些信念网络也与她临时获得的权能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调谐”,仿佛在为她那冰冷宏大的“寂静”权能,注入了一丝属于这个世界的、鲜活而具体的“目的性”与“指向性”。
她“看”向下方,圣君那被短暂迟滞的黑暗巨手,已经快要突破“静”之领域的阻碍。而圣君本体,那两点猩红光芒正死死锁定着她,更加恐怖的攻击正在酝酿。
时间不多了。
云闲(或者,“静默之临”形态下的她)缓缓抬起了双臂,胸前旋转的清光骤然大盛!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波动,以她为中心,顺着那无数信念光点汇聚而来的网络,反向传递了回去,清晰地印入每一个贡献了信念的生灵意识中:
“信念连接建立……稳定度提升……”
“最终攻击协议——‘寂静审扭存在剥离’,进入预备启动阶段。”
“目标:深渊圣君核心协议节点(坐标已锁定)。”
“攻击模式:以汇聚信念为‘存在宣示’基座,驱动‘寂静’权能,执行对目标‘存在性定义’的覆盖与静默。”
“需要持续信念支持,直至攻击完成。”
“现在……请与我一同……”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绝对平静的语调中,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属于下方万千生灵汇聚而来的、滚烫的决意。
“……见证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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