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姜如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那个跟他一起分赃的二麻子?还是那个给他开后门的赵刚?”
每一个名字吐出来,王翠花的脸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什么儿媳妇,这分明是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女阎王!
“王婶,回去告诉李伟东。”
姜如云伸出手,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王翠花沾着菜汤的衣领,帮她紧了紧,“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多判几年,毕竟,外面的世界对他来,可能更危险。”
完,她嫌恶地松开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滚。”
这一声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
王翠花哪里还敢多待,那点撒泼的本事在姜如云这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根本施展不出来。
她怪叫一声,推开姜如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连那只掉在院子里的布鞋都没敢捡。
看着王翠花狼狈逃窜的背影,姜如云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片寒霜。
她转身,看着满地狼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是心理战。
她故意把那些名字出来,就是要让李伟东知道,他的底裤已经被扒干净了。
恐惧,有时候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崩溃。
人在极度恐惧下,往往会做出更愚蠢的举动,比如攀咬同伙。
“妈妈,奶奶被你赶走了吗?”苏苏走过来,手拉住姜如云的衣角,仰着头问。
姜如云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新书包的带子,指尖隔着布料,轻轻触碰着夹层里那个硬邦邦的本子。
“走了。”姜如云走过去,一把抱起女儿,在脸上亲了一口,“被妈妈赶跑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苏苏搂着姜如云的脖子,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声嘟囔:“妈妈好厉害,像……像孙悟空打妖怪。”
姜如云噗嗤一声笑了。
“对,妈妈就是孙悟空,专门打这些牛鬼蛇神。”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厨房,还有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咸菜坛子,眉头微微一皱。
“苏苏乖,先去院子里玩会儿,妈妈把这儿收拾一下,这味道太臭了,别熏着咱们的公主。”
把苏苏安顿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姜如云卷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那个咸菜坛子,连同里面的烂雪里蕻,被她毫不犹豫地连坛带菜扔进了外面的垃圾堆。
屋里屋外洒扫了一遍,又烧了一锅艾草水熏了熏,那股子霉味和馊味才总算散去。
姜如云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前路未卜,但只要没有那一家子吸血鬼,这空气都是甜的。
刚把脏水泼出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姜如云眼神一凛,手下意识地摸向扫帚。
王翠花还敢回来?
不对。
这敲门声虽然急,但很有礼貌,不像是王翠花那种砸门的架势。
“如云啊?在家吗?”
一道略显苍老却透着亲切的女声响起。
姜如云愣了一下。
这声音,是刘婶?
姜如云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手里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白布,隐约能闻到一股刚出锅的馒头香气。
正是姜家那边的邻居,刘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姜如云没嫁人前,被亲妈陈玉兰骂赔钱货,被妹妹姜如月当丫鬟使唤。
每次挨了打没饭吃,都是隔壁刘婶偷偷从墙头递过来半个窝头,或者几个煮红薯。
后来她嫁给李伟东,回娘家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回去,也就只有刘婶还会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心疼她瘦了。
可以,刘婶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刘婶?”姜如云眼眶微热,连忙侧身让开路,“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刘婶看着姜如云,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听人了,你跟李家那混账闹翻了,还……还把王翠花给打了?”刘婶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倒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痛快。
“嗯,打了。”姜如云也没瞒着,给刘婶搬了个凳子,“那种人不打不行,越忍她越蹬鼻子上脸。”
“打得好!”
刘婶把篮子放在石桌上,掀开白布,露出里面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还有一碗红烧肉。
“婶子早就看那一家子不顺眼了,当年你嫁过来我就,李伟东那子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可惜你妈……唉,不那个了。”
刘婶把红烧肉端出来,推到姜如云面前。
“还没吃饭吧?这是刚做的趁热吃,苏苏呢?快叫孩子来吃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亏了嘴。”
姜如云看着那碗色泽红亮的肉,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红烧肉可是硬菜,一般人家只有过年才舍得吃。
刘婶这是真心实意疼她。
“苏苏,快过来,刘奶奶给带好吃的了。”姜如云冲着树下喊了一声。
苏苏跑过来看到红烧肉眼睛瞬间亮了,咽了口口水,却没敢伸手,而是先看了看妈妈。
“吃吧,谢谢刘奶奶。”姜如云摸摸她的头。
“谢谢刘奶奶!”苏苏甜甜地叫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心翼翼地夹了一块肉,却先送到了姜如云嘴边,“妈妈先吃。”
这一幕,看得刘婶眼圈发红。
“多懂事的孩子啊,李家那群瞎了眼的,真是作孽。”
姜如云咬了一口肉,笑着:“婶子,您大老远跑来,不光是为了送吃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婶是个实在人,虽然对自己好,但也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到处串门的主。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是有话要。
刘婶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咳,还是你这丫头眼尖。”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如云啊,你也知道,我家大牛今年都二十四了,还没个对象,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老实,肯干,就是嘴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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