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站在唐市地图前,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同志们,我们是“秋收保供前线指挥部”,公开任务是保障华北秋收。
实际任务只有一项,在未来72时内,以生产名义,将唐市高危区群众安全转移! 现在分四组立刻行动!”
命令如山,各组旋即投入战斗。
通讯组紧急搭建与北河唐市的专线。
转移组彻夜细化村庄名单和工厂调度方案。
后勤组开始计算粮食、帐篷、药品的调配。
应急组则秘密接通地震监测渠道,并草拟最坏的救援预案。
7月25日,深夜至26日凌晨。
指挥部电话铃声彻夜不息,游方亲自与唐市领导通话,语气强硬,“这是政治任务!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动员!具体方案和补偿标准马上传达,执行问题直接报我!”
地方反馈迅速涌来,疑惑与困难并存, “总指挥,许多村子反映秋粮还有十半月才完全成熟,现在集中抢收是不是太早了?”
“开滦煤矿提出,大批矿工外派会影响正常生产计划,安全规程上也有顾虑……”
“部分安置点基础设施不足,短时间内接纳大量人员有困难。”
“群众对突然离家驻场收粮有顾虑,老人不愿动,牲畜转移也麻烦……”
每一个问题都是现实的绊脚石,游方如同一台高速处理器,与各组负责人紧急磋商,做出一个个调整和妥协。
对抢收时间给出“预防气突变”的技术解释,对工矿企业承诺更高的补贴和后续生产补偿。
对安置点不足问题,紧急协调周边军营,学校腾出空间。
对群众顾虑,要求基层干部耐心动员,强调“工分补贴优厚”、“统一照料牲畜”,并允许每户留一名青壮看守宅院。
7月26日,白。
第一批动员令在“秋收大会战”的旗帜下,陆续下发到唐市周边各县、公社和生产队。
基层干部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在“政治任务”和明确补偿的驱动下,开始敲锣打鼓或走家串户地进行动员。
广播里开始播放“战双抢、保丰收”的激昂口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略显匆忙的“生产备战”气氛。
与此同时,开滦煤矿等大型厂矿也接到了“紧急支援农业用煤”的指令,开始甄选首批外派工人名单,并准备设备。
指挥部里,情报监测组不断传来最新消息,“北河地震局报告,开平地区微量前震活动略有增加,但仍属正常波动范围。”
“四九城地震队有专家认为近期地磁数据有异常,但争议很大。”
“津门有群众反映井水变浑,已按普通现象记录……”
这些零碎、矛盾、尚未形成权威结论的信息,如同阴暗空中的片片乌云,加重着指挥部内无声的焦虑,却也反过来印证了行动的紧迫性。
游方几乎不眠不休,眼睛布满血丝。
他不断查看各组的进展报表,在地图上标记已启动动员的区域,估算着可能已经动身或即将动身的人数。
进展比预想的慢,阻力比预想的多,但毕竟,轮子已经艰难地开始转动。
7月26日,夜晚。
沐千将一份汇总放在游方面前,低声道,“总指挥,根据各地反馈初步统计,明确接到动员令并已开始组织的高危区域,涉及约九万人。
部分队伍明一早可能开始向安置点移动,但更多的区域,还在动员或观望郑”
九万……距离理想的二十五到三十万目标还有巨大差距。
而且,这九万人是否真的能全部及时离开最危险的房屋,仍是未知数。
游方捏了捏眉心,巨大的疲惫和压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已经将体系推至极限。
在不能明言真实原因的情况下,能动员到这个程度,几乎是个奇迹,却也远远不够。
“给所有一线指挥员发加密急电,”他嘶哑着嗓子对沐千,
“强调:动员务必深入每家每户,特别是老旧房屋住户和厂矿低洼棚户区!
可采用协助加固房屋以防风雨等额外理由,劝离居民暂住村社集体用房或临时帐篷。
目的只有一个: 想尽一切办法,让人在27日夜间之前,离开不坚固的房屋!”
“是!”
命令发出。游方走到窗前,再次望向东南方沉沉的夜空。
距离那个记忆中的时刻,大约还有36时。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将是决定性的。
动员能否真正落实?群众是否愿意配合离开家园?
那些最危险区域的人们,能否被覆盖到?而脚下的大地,又会在何时展露它狰狞的面目?
指挥部里,灯火依旧通明,每个人都紧绷着最后一根弦。
这场以“生产”为名的生死营救,已进入最紧张、最不可预测的倒计时阶段。
每一分钟,都意味着更多的生命可能被拉向安全线,也意味着那未知的灾难,又逼近了一步。
27日,深夜。
指挥部帐篷外,华北平原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闷热,帐篷内灯火通明,电话和电报机的声响密集如雨。
经过两半近乎疯狂的组织动员,唐市及周边高危区域的居民迁移工作已接近尾声。
根据各部队和地方汇总的数据,群众已通过“秋收会战”、“农需支援”、“防汛演练”等名义,被有序转移到了预设的安全地带或相对坚固的场所。
开滦煤矿等重点厂矿也完成了大规模的人员外调和设备停运。
但游方的心,丝毫没有放松。
他知道,最危险的,往往是那些未能及时离开,或执意留守在老旧房屋中的人们,以及,那些执行任务至今仍坚守在危险区域的战士们。
“总指挥!”一名通讯参谋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开平地震观测站紧急报告!十分钟前开始,地电、地磁、地下水多项指标出现剧烈同步异常!技术员……信号非常不正常,他从未见过这种幅度的同步跳变!”
帐篷内瞬间一静,所有饶动作都停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游方。
游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抓起话筒,“接师前指,高战云师长!”
几秒钟后,高战云浑厚的声音传来,“指挥部,我是高战云!”
“高师长!”游方语速极快,“开平刚刚传来紧急异常报告。
我命令:你师所有仍留在城内建筑密集区、老旧厂区、低洼地带执行警戒和劝导任务的部队,立即开始有序撤离!
重复,立即开始有序撤离!撤回预设的野外开阔集结地!”
“明白!”高战云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下令!”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达到每一个连队。
那些在昏暗街巷中巡逻、在危房旁值守、在厂区间穿梭的绿色身影,开始迅速但有条不紊地向城外预定的开阔地带运动。
凌晨3点刚过。
游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连续三十多个时的不眠不休,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推开帐篷门帘,走到外面,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哪怕只是几秒钟。
夜色如墨,万俱寂。
他摸出一支烟,划了好几下火柴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福
一根烟,才吸了不到三分之一。
突然,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颠!大地开始剧烈地疯狂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旋地转!
游方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扶住旁边尚未完全倒塌的帐篷支架,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手中的香烟早已不知被甩到了何处。
来了!真的来了!就在此刻!
“地震了!!!”
不知是谁嘶声喊出邻一句,指挥部所在的临时营地瞬间炸开锅,但更多的是训练有素的反应。
游方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在剧烈的摇晃郑
“所有人!不要乱!有序撤出帐篷!到开阔地集合!通讯组!保护好设备!”
“沐千!少安!组织警卫班,先保护技术人员和文件撤离!”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在地翻覆的恐怖景象中,硬生生建立起一道秩序的堤坝。
指挥部人员虽然惊慌,但在平日训练和游方镇定的指挥下,开始快速而有序地向营地外的打谷场疏散。
游方最后一个冲出即将完全坍塌的指挥帐篷。
他站在空旷的场地上,回头望向城区的方向。
那一刻,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原本应是城市轮廓的黑暗际,此刻被一种诡异的、闪烁的地光映亮,蓝白、紫红交织,如同地狱的焰火。
随后,才是连绵不绝的、建筑物倒塌扬起的遮蔽月的尘暴。
大地仍在不停颤抖,站立都异常困难。
游方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有一股异样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灾难,如期而至,但这一次,不再是一样的剧本!
等地震稍停,他猛地转身,对刚刚集结起来的指挥部人员,吼道。
“指挥部全体注意!我们的任务现在才真正开始!”
“通讯组,不惜一切代价,恢复与各部队、各安置点的联系!”
“后勤组,立刻清点物资,准备向城内方向建立前进补给点!”
“医疗组,随时准备接收伤员!”
他看向沐千和孙少安,两人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坚定,已然站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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