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肠子本有机会逃的,在东子集合人手,米娃三饶注意力都在烟囱上时,就有人给他发短信报讯。
借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群众里有坏人!
那时,刘肠子要是选择往北翻墙出去,或许还能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可他不甘心呐!只想米娃他们个个剽悍,以一敌十应该不在话下,只要能拖到那个叫老虎的家伙下来,一切就万事大吉。
或者,姚二明不定就潜伏在附近以逸待劳,关键时刻忽然率领一群打手如神兵降,分分钟将厂里这帮宵吓退,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刘肠子便心存侥幸,藏进西边厂房靠门处的一台等人高、空置的变电柜中,战战兢兢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想冤家路窄,听到了死对头吴永亮和李秀莲的对话。
心知已再无可能拿到U盘的刘肠子,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自己能落到如今这番田地,几乎退无可退,半怪自己时运不济,大半却跟吴永亮脱不开关系!一想起,昨甚至更早,吴永亮便和董振国、郑志坚他们沆瀣一气找自己的晦气,且一路死缠烂打把自己往死里逼,刘肠子就血压飙升!对方既然不让自己活,那索性一起毁灭吧!
可惜,可惜姓吴的命太硬,反应太快,自己又是在盛怒下临时起意,不免有些惶急,一不留神就失了准头,只扎中对方的右臂,想再补刀却已来不及了。都怪那破刀片没把手,连带将自己的手划伤不,遇血便滑不溜秋地拔不出来,否则他必给吴永亮多开几个窟窿!
刘肠子这个恨呐!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太突然了,自刘肠子冷不防出现,到被吴永亮骑在身下,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场间众人皆目瞪口呆,片刻才一窝蜂围过来。而吴永亮也适时选择住手,身下的刘肠子虽仍在叫嚣,但他却不能一味快意恩仇,不然在别人眼里,难免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等被东子搀起来,吴永亮才感知到右臂的疼痛,瞅着被工人们扣住双手却犹自挣扎,甚至还想和以前一样摆谱的刘肠子,他心中反而有几分畅快,只想不管后续如何,刘肠子这顶袭警的帽子是铁定摘不掉了!
随即,吴永亮又看向经他一撞歪倒在地上的李秀莲。见其无明显机械性外伤,只是面目呆滞,像是被吓到了,而那两个女同志此刻也已赶至其近前。他不由松口气,而后心生慰籍,可马上又觉得十分别扭,毕竟......
吴永亮叹口气,他不是没想过,李秀莲之所以跟辉辉闹成这样,刘肠子那个‘好’邻居必然没少费心思,在持续几年的花言巧语和糖衣炮弹的迷惑与轰炸下,一个家庭主妇一时糊涂,好像也能理解。况且,李秀莲本质并不坏,看当下心里亦还有辉辉,否则也不会跟刘肠子翻脸,后又舍身救他这个外亲。虽然这两年,他们亲戚间也已生了间隙。
只是,他又有什么权利替辉辉去分辨对错。吴永亮复又叹口气,事在人为,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古训,他还是隐隐希望......
也就在吴永亮心念所及,收回目光,准备随东子去救护车那里取出刀片处理伤口时,脑中的希望还未成型,便陡然破裂。因为,他听到了一声闷响,一声物体高速坠落在类似床垫上的闷响!很轻微、很难描述,尤其在已赶来的消防车警报的干扰下,这声闷响显得越发微不可闻,但他还是听见了。
吴永亮神色巨变,他忙看向东子,想通过东子印证自己的猜测,却见东子同样一脸惶恐,而后两人就听见身后的李秀莲猝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剑
此刻,按东子到达现场的时间开始算,已过去十三分钟。这十三分钟,对于烟囱下面正刻不容缓积极施救的人来,几乎稍纵即逝,但对烟囱上的老虎和辉辉而言,这十三分钟却是论秒过的。
这是一个令人痛苦、煎熬、压抑到难以想象的过程,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漫长到让人只觉活着,都是一种负累。
对于这个过程,老虎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他从被辉辉逼急,到纵身一跃,纯粹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他以为,只要他能挨着辉辉,辉辉就必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然后便是将其打晕、捆结实了往下一背,连人带U盘一起交给金主,一气呵成,这事就算结了。
老虎想得简单,却不料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家伙,瘦骨嶙峋的身体中会爆发出比他还狠、还光棍的决心。
这一跃,首先需要克服的有两点:一是烟囱内里那仿佛会噬饶黑色深渊,任谁在旁都会心生恐惧;二就是控制劲道,一旦收不住脚便会冲破边界,毕竟烟囱的口部直径才一米三四,对老虎而言也就一步之遥。
好在,一开始都还顺利,为避免往下看,老虎的眼睛就从未离开过辉辉,整个人虽显笨拙,但力度控制得刚好。他左手是冲辉辉去的,右手则直对辉辉身边的护栏,只一瞬便跨了过去。随即,右手正中目标,左边辉辉虽有防备,可还是慢了一拍,被他死死攥住了手腕,顿时斗志涣散,像泄了气的皮球。
“咋蔫啦,接着嘚瑟呀!”老虎看似怒气未消,话里还带点得意,但心中却又因此后悔,之前不该自以为是耽搁那么长时间,等 U 盘落进对方的肚子,才破釜沉舟冒此一险。只是想归想,在不经意间看到那黑漆漆的洞口时,他又不免心有余悸。
面对老虎孩子气般的质问,辉辉没有搭茬,只面朝里呈匍匐状,右胳膊与右腿皆回弯勾着护栏,浑身颤抖,仿佛也在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悔不当初。
“记住,这都是你自找的!”只为良心好过点的老虎,压根不在乎辉辉的反应,言尽于此,再多一个字他都觉得是浪费时间。也就在他话毕弓腰,挥起右拳准备依计行事时,就见辉辉突然一挺身,用其左脚狠狠蹬在自己站在内圈边缘的右脚脚踝上。
这一脚若搁在平常,对人高马大的老虎来就像挠痒痒,算不得什么伤害。但在这个位置这个节点,却足以破坏他的身体平衡,哪怕只造成一丝丝偏移都是致命的。
老虎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种令人骨寒毛竖的失重感,随之右脚一滑左腿一软,瞬间就窜进他的四肢百骸,大惊之下全然忘记腰间的安全绳,只急不择路地回手去抓护栏。在他看来,钢筋焊接的护栏显然要比辉辉枯瘦的手腕更保险。好在手忙脚乱中他一把就捉住了护栏,暂时止住了身体继续下坠。暂时,是因为那锈迹斑斑的护栏没一会便辜负了他的信任,在他耿耿于怀的注视下快速弯曲,接着骤然断开。
幸好自己还攥着那家伙的手腕,可那细胳膊,能抵住自己这近三百斤的重量,再加上这一坠的力道吗?!
老虎嘴里发苦,越急越慌,右手徒劳地在平台上乱抓着,可下坠之势已不可控,臂因此还被平台内侧凸出的异物划开一道口子。随即,也就在他眼前一黑,惊悸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时,身体便倏尔一滞,挂在了空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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