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选择留下来。
米娃与个子对视一眼,随即就见刚还想豁出去的刘肠子,垂着头,耷拉着肩膀转身而去,在另一侧门廊前止步,同样也没走。
见身旁只剩自己和米娃,个子虽急切却不忘压低声音,直截帘地问:“你是不是早想这么干了?”
“干啥?”米娃不解。
“少跟我装蒜!”瞅着米娃那张看似淡然,眉心间却纠结不散的脸,个子将火山般往上蹿的怒气压回胸腔,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你他妈想进去就直!”
米娃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苦笑一声。片刻,才悠悠道:“上次滴货被截胡,是我放出去滴消息。”
“啥?!”个子万分错愕。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这还是以前,老鬼告诉我滴道理。我也只是想让身边滴人和事,变滴正常一点,或者,让自己变滴正常一点。可是,我他妈玩砸了。”
米娃的声音里透出不加掩饰的疲惫。可转瞬,他又冲个子挤挤眼,破荒地玩笑:“我累了,想进去歇歇,不行?”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惊秘闻,个子一时还难以消化,只问:“姚二明知道了?”
米娃点点头,忽而望向高处:“随他怎么想吧,无论结果好坏,我已经尽力了,咱们谁也不欠他滴。”
言毕,米娃拿起手机。
好的十分钟转瞬即逝,老虎却停了下来,高度紧张下的他心跳如雷、汗出如浆。对面的辉辉自然更糟,佝偻着身子如风箱一样喘着气,仿佛连呼吸都在透支他的体力,配上那张如纸般煞白的脸,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让人望之恻然。
老虎也是人,可米娃的催促已使他顾不了许多,只晓得此时拖一分钟便多一分风险。也就在十分钟将耗尽,他忽然灵光一闪,决定用肩上的备用绳子做个套马扣,力图加快进度。
其实,老虎本还有个更简单粗暴的法子,比如将十米长拇指粗的绳子圈叠成一束形同棍棒的绳鞭,一米五左右的长度加上他的臂展及力量,辉辉几乎避无可避,挨不了几下恐怕就得被赶下烟囱。可这明显违背了他的初衷,用绳扣虽也谈不上安全,但至少良心上过得去。
烟囱顶上的钢筋护栏本就低矮,高度只到站直的老虎大腿间,而他不愿坐在起身都困难的平台上,于是选择半蹲着,拿左胳膊绕过护栏以稳住身形,再用左手配合右手去系绳扣。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米娃打来的电话。
十分钟到了,老虎必须给米娃和其他人一个交代,可迫于位置及身形受限,他只得撅起屁股,腾出汗津津的右手去摸手机,结果刚掏出来,手一滑,手机便贴着他的屁股滑进身侧黑洞洞的烟道中,瞬间就没了影。
随口骂了句脏话,气哼哼的老虎先是瞥了眼,一直默默看着他的辉辉,随即起身挪到平台南侧梯口,朝下面的米娃和个子一顿连喊带比划。
“他手机没了。”个子一眼便看出老虎要表达的意思,随即伸手往下扇起风来,示意老虎赶紧下来。
“啥意思?”
正琢磨个子意图的老虎,忽而发现西侧也有个人在冲他挥手,手里还抓了一叠红色的,钞票?!是金主刘厂长!老虎糊涂了,可事情还没完。下一秒,他就见坦克突然从厂房下的阴影里窜出来,一脚将刘厂长踹翻,两人即刻扭打在一起,接着又被个子拉开。
下面显然是对钱起了争议。或是米娃他们要求涨价,而刘厂长不同意。又或是刘厂长闹幺蛾子,想绕过米娃他们,拿U盘却只愿付一半的钱,所以选择直接跟他老虎这个上家交易。
这便是老虎,就眼前所见分析得来,他认为大差不差的结论。
不管怎么样,先拿到U盘再,道理很简单,谁有那玩意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老虎不想再耽搁时间,随意朝下面摆了摆手,转身借梯口这个宽敞位置,坐下继续系绳扣。
“操!老虎那憨货绝对会错意了。”个子垂下头,白了眼背对着他,仍赖在地上、一招得逞的刘肠子,而后对身边似乎意犹未尽,还想再踹刘肠子两脚的坦克:“省点力气吧,等下有的是机会让你折腾。”
回到原处,眼见米娃神色怅然,个子不禁叹口气:“这是老虎自个选的,和你没关系。”
“也许吧。”米娃不置可否,罢收回往上的目光看向个子,却未开口言语。
个子眨巴眨巴眼,随即恼怒道:“想赶我走?没门!我也累了,我也想进去歇歇!”
“你就别跟着起哄了。”米娃苦笑。
“你管老子!我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光棍,跟你混吃混喝这么些年,人早皮了!你你要进去,我咋办?难道让我干回老本行?开玩笑,就我如今这副身板,你觉得我还干得动?!”
个子一脸无赖相,甚至故意跟米娃爆粗口,但话音刚落,又自嘲似的嗤笑一声,黯然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也想睡个安稳觉,觉得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想着偶尔改造一下也不错,哪怕明就拉出去枪毙,那也是自个作的!”
望着与他吐露心声的个子,米娃眼神复杂,张嘴刚想什么,却见个子忽然不耐烦道:“行啦,打住吧,两个大老爷们有意思吗,再唠下去可就矫情了,烦!”
米娃哑然失笑,忍不住拍了下个子的肩膀:“诶,给个捧臭脚滴机会?”
个子闻言扬起下巴。
米娃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滴话有道理。”
个子笑了,咧着嘴却未发声,但又十分畅快的样子。也就在他和米娃,两个大老爷们这几句话的功夫,老虎做好了绳扣。
老虎向来讨厌做这些考验耐心的活计,在他理解,类似能把绳扣系出花来的人,心灵手巧自不必,主要是这种人肯定会过日子。站起身,他先试了试绳扣的灵活度,看样子还算满意,接着将绳扣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准备妥当后,老虎才对辉辉犹自不忿道:“劝你你不听,还反过来笑话我,这是你不对在先!要不是我这个人度量大心又软,你他妈早让我一巴掌呼下去了。这些就是提醒你,等会,万一你那啥了,记住,别记恨我。”
杀人,还要跟对方做心理建设,以消除其负罪感,这辈子还真是活久见。辉辉想笑但忍住了,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用普通话好奇地问:“你女人是不是,出事了?”
老虎闻言一滞,心中巨震。对面这子貌似精疲力竭,一副半死不活的衰样,可脑子却愈显灵光。尤其对方的那对眸子,看过来时竟带着几分狡黠,让在烈日下的他,竟爬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对方精准地把盐撒在了他的伤口上。老虎勃然变色,怒吼道:“管你屁事!想死是吧,老子立马成全你!”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笑话你,你的话,我信。”辉辉不为所动,脸上甚而流露出些许惋惜之意。
“晚啦!”明知对方在耍诈攻心的老虎,仍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扬手便准备把绳扣抛过去,然而就在绳扣将出手时,对方做了个动作,只一个动作,便让他生生住手,大惊失色下差点没一口血喷出去。
U盘,那家伙竟然把不知多会出现在手里的U盘,当他的面,给吞了!老虎脑袋“嗡”的一声,这瘪犊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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