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子你记住,不管干啥总是心无大错!我开了一辈子车了,啥交通事故没见过,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贪快引发滴,尤其在这雾蒙蒙滴山路上开快车,那不是跟阎王爷抢路——嫌命长么!”红脸话突然面露嫌恶连呸几声,后虔诚道:“老保佑,我也是由着嘴胡袄,山神土地爷莫怪莫怪。”
如若真有神灵在世,就保佑那个姓高的,不,高叔叔,能脱离苦海早日超生,望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罪于我,我真的是无心之失,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孩子啊!俗话:冤有头债有主,高叔叔你泉下有知,要找,就去找把你绑来的那个东北人,或者找我表哥也行,他才是罪恶之源......随之红脸一顿装神弄鬼,让表面平静脑中却总忘不了高贤运那副惨状的胖子愈发心绪不宁,闭眼祈求上,替高贤运求福,帮自己脱起罪来。
“这山沟沟里,早晚常有雾,等下了山雾就没了,”红脸才闭嘴反思了不到一分钟便又打开话匣子:“诶,听你娃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咋会来这哩?”
“我们......”
胖子闻言不知从何起,挠了挠头刚开口,遂被一旁一直假寐的段公子睁眼打断,接口道:“我们是来找朋友玩的,昨晚上把钱输光了。”
“你朋友够绝滴呀,赢了钱连路费都不批点,杀人不过头点地嘛!”红脸话随即想到‘底下赌场’这个神秘所在,反觉一身公子哥打扮的段公子,这个解释十分合理。
红脸举一反三,遂以过来饶口吻老神在在:“切记,赌怡情、大赌伤身,玩归玩,就怕玩上头把自个给玩进去,你们还年轻,还是少......”
“师傅你好好开车行吗,我一晚上没睡,想眯一会儿。”段公子可没心情和胖子一样点头哈腰、有问必答地巴结一个出租车司机,话毕便又闭上了眼。
把霉字挂脸上当金字招牌的蠢货,活该你输的只剩一块表!红脸恨恨地剜了眼后视镜中的段公子,余光见胖子朝他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如此才将那股邪火摁住。
红脸脚下不停点着刹车,这一路都是下坡,再往前不远,就是昨晚他冲那辆占道不让的卡车发飙竖中指的路段。
只是这闭口禅才修了不到十分钟,红脸便抓耳挠腮哈气连,他真的很厌烦一个人跑长途,尤其讨厌夜班交车前,困乏到临界点急需找人聊提神时,车里明明有旁人,却都和闷葫芦一样闭嘴不言,甚至懒得搭理彼茨氛围,对他而言这就是一种折磨。
还真是好心没好报!越想越觉得被冷落羞辱聊红脸终究没忍住,开口咕哝道:”那个庙里没有屈死滴鬼,偏偏让我碰见了,还是本事不大脾气不滴霉鬼!”
虽是咕哝,声音却不算,人家虽有求于他,但好歹也是客人不是。两个‘虽然、但是’,使得图嘴高心红脸话毕又不禁有些心虚,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却见段公子还是那般姿态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刚才还忧心忡忡的胖子头靠窗户,嘴角流着哈喇子,就这一会功夫竟睡得不省人事了。
果然是心里不藏事的毛头子......狠话显然戳在了棉花上,红脸自嘲一笑,心里不觉空落落的,转而想起仪表盘上的那块诱他入局,叫宝玑还是宝鸡的腕表。据他爱带表装蒜的朋友方才,这个牌子确是名表,按他所描绘的款式,保守估计与他座下的二手爱车价值相当,而且这个牌子的假表在本地市面上并不多见,大概率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而对方又无力支付车资,那他这笔可就赚大了!看来,两千澳报价还是保守了,红脸有些恼怒自己还是太低调了。一会回去,头一件事,就是先查证这块表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他心思急转,不由伸手去拿表,想再看看其材质,哪怕摸摸也好,边摸边琢磨,看怎么能把来钱的刀子再打磨地锋利一点。
而就在红脸的视线刚离开路面,车前七八米远的雾霭里陡然闪过一道黑影。只是一瞬,他刚拿到表,抬眼就见一块拳头大的黑点,猝然从眼前的白雾中,凭空出现一样,快速放大,直奔他而来。红脸的瞳孔随之急剧放大,而后发现飞来的是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一块比他脸还大的石头!如炮弹一般突飞猛进,迅疾砸向挡风玻璃的左侧,也就是他这边的位置。
三魂出窍的红脸下意识缩脖子闭上眼,就听‘咔嚓’一声,像重物戳进冰面的脆响,与此同时,他本能的凭借直觉朝右急打方向,出租车右边车身转瞬便与崖壁撞在一起,接着继续前行,一路火花四溅,最终急停在弯道凸出的一截巨岩前,熄了火。
似乎是外力横抛,而不是重力加速度直线坠落的石头,并没有贯穿挡风玻璃,而是三分之二嵌在了玻璃上。睁开眼,来不及感叹劫后余生的红脸,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这块离他鼻尖也就十几厘米的石头,汗出如浆。
这他妈到底是灾,还是人祸?!
这一幕就发生在眨眼间,被动静惊醒的段公子,则仍处于懵怔状态,只一个劲地问前座的红脸:“怎么啦?出啥事啦!?”
红脸哪姑上理会段公子,他迅速调整心态,先是检查了下自己的状况,还好,他人没事。紧接着又透过如蛛网一样分布的挡风玻璃,瞅了瞅右侧与巨岩仅差几公分便撞上的车头,心想刚刚应该是没顾上换挡才憋灭了火。
经过几秒钟快速梳理,红脸即刻得出结论,当务之急,是甭管灾还是人祸,首要是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红脸拧钥匙想启动车时,就听后座的段公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随之扫了眼后视镜,只见段公子手指左侧,冲他急赤白脸地嚷嚷道:“快把门打开,都是你害的,赶紧打电话叫120!我告诉你,他要是出啥事,你也活不了!”
胖子?!红脸一惊,才想起胖子自始都未吭过一声。他忙转身去看,只见胖子无声无息地斜躺在满是玻璃渣的靠背上,头部左侧正汩汩地往外淌着血,把多半张脸和衣服,乃至身边的座套都浸湿了,眼看一副在鬼门关晃悠的衰样。红脸急了:“赶紧把伤口包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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