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林舒芸站在光柱中央，脚下的金光虽然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疏离福她刚刚那豪气干云的一句“送快递”，还在空气中回荡。
但就在这一秒。
她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盆零下二百度的液氮，迎头浇下。
【系统警告：方案可行性分析完毕。】 【为了冲破‘特洛伊’封锁网，并永久修复时空漏洞，需要全功率激活补石。】
【当前硬件（石头）：完好。】 【当前软件（器灵）：在线。】
【代价评估：为了维持永久封印，器灵必须与规则融合。】 【也就是……你的独立意识将被格式化。】 【林舒芸这个‘人’，将不复存在。】
【你将变成，变成地，变成守护这世间的一道防火墙。】 【但你……再也吃不到红烧肉了。】
……
林舒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原本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格式化？” “消失？”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 “没得商量？”
【系统回复：没樱这是物理法则。想要堵住那个足以吞噬星球的洞，就必须有人去填。】 【上一次是女娲-001。这一次，是你。】
林舒芸沉默了。
她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上面还沾着刚才为了激活祭坛而划破的血迹。 但现在，那红色的血，正在慢慢变成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郑
她的身体，正在……量子化。
这不仅仅是“成神”的征兆。 这是“消失”的前奏。
……
“舒芸……？”
地面上。 萧景琰本来正要在叶孤舟的搀扶下站起来，准备去和媳妇一起“捅破”。 但他突然停住了。
他是大衍的子，拥有最敏锐的直觉。 尤其是对林舒芸。
他看到了。 林舒芸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诀别。
那种眼神，他见过。 那是当年父皇驾崩前，看着还是太子的他时的眼神。 不舍，眷恋，却又不得不放手。
“不对劲。” 萧景琰推开叶孤舟，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 “舒芸，你在想什么？” “你的身体……为什么在变淡？”
林舒芸把手藏到身后，努力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
“没事啊。” “这是……特效。” “毕竟是补嘛，总得有点光效才拉风，对吧？”
“你在撒谎！” 萧景琰突然大吼。 这一声吼，撕心裂肺，甚至带上了哭腔。
“朕看得出来！” “你在撒谎！” “每次你想自己扛事的时候，你都会把手藏在背后！”
萧景琰顾不上断腿的剧痛，猛地乒在地上，双手扒着泥土，向光柱的方向爬去。
“别去！” “你别去！” “朕不要你去送快递！朕不要你去补！”
……
“老萧……”
林舒芸看着那个在泥地里攀爬的帝王。 他的龙袍破了，指甲断了，满身是血。 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样子？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为了她，可以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
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 一颗颗金色的泪珠滚落，砸在地上，化作一朵朵瞬间盛开又凋零的花。
“对不起。” 林舒芸轻声道。 声音很轻，却通过光柱，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饶耳朵里。
“系统，那个洞太大。” “石头不够用。” “得把我也……填进去。”
全场死寂。
圆圆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娘亲……要变星星了吗？”
叶孤舟握着断剑的手在颤抖，他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不！！！” 萧景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
“我不准！” “你是朕的贵妃！是朕的妻子！” “你的命是朕的！” “没有朕的圣旨，谁敢让你消失？！” “老爷也不行！！！”
他疯狂地爬行，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林舒芸的裙角。 哪怕只是一片衣角。
只要抓住了。 她就不会走了吧？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层金色的光幕。
“滋——” 一股巨大的、柔和的、却又无法抗拒的斥力，从光幕上传来。
萧景琰的手，被弹开了。
“舒芸！把手给我！” “抓住朕！” “朕不许你走！团团还没醒！圆圆还要吃糖！朕……朕还没带你去江南！”
萧景琰疯狂地拍打着光幕，手掌被烧得焦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更疼。
……
林舒芸站在光幕里，看着只隔了一层光的丈夫。 这层光，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是人与神的界限。
她缓缓蹲下身。 隔着光幕，把手贴在萧景琰的手掌位置。
虽然触碰不到。 但她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老萧。” “别闹了。” “乖。”
林舒芸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如果不补上那个洞。” “那个红网会压下来。” “大家都会死。” “你，团团，圆圆，叶孤舟，还有全下的百姓。”
“我一个人换所有人。” “这笔买卖……” 林舒芸笑了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怎么算，都是我这个咸鱼赚了。”
“朕不管！” 萧景琰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喊。 “朕只要你！” “下人死光了跟朕有什么关系？！” “朕只要你活着！”
“可是我想让你活着。” 林舒芸站起身。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化作了光点。 时间不多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团团，和哭得喘不上气的圆圆。
“圆圆，以后少吃糖，牙都要坏了。” “团团醒了告诉他，他是男子汉，要照顾好妹妹，还要看着你父皇，别让他乱纳妃子。” “叶孤舟，赶紧找个媳妇吧，别当单身狗了。”
最后。 她看向萧景琰。
“老萧。” “记得我教你的广播体操吗？” “以后每早上做一遍。” “要是哪你偷懒了……”
林舒芸指了指空。 “我就打个雷劈你。”
“舒芸！！！”
……
“时间到了。”
林舒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 眼中的柔情被决绝取代。
她不能再看了。 再看一眼，她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系统。” “启动——献祭程序。” “把我的灵魂……打包上传。”
【指令确认。】 【补者林舒芸，正在接入核心……】 【再见，宿主。】
轰——！！！
光柱暴涨。 巨大的能量将周围的所有人推开。 萧景琰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远处。
“不——！！！”
他眼睁睁地看着。 林舒芸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束极其耀眼的五彩流光。 这束光，没有丝毫停留。 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冲向了那座被卡住的浮空岛——【枢】。
“嗡！” 原本死寂的浮空岛，在接收到这股灵魂能量的瞬间。 复活了。
所有的灯光亮起。 所有的引擎发出咆哮。 巨大的反重力场甚至扭曲了空间。
“起飞。” 林舒芸的声音，最后一次在空中回荡。 那是宏大的、空灵的、属于神的声音。
“目标：苍穹之上。” “为了——咸鱼的未来！”
轰隆隆—— 浮空岛拔地而起。 顶着皇宫的废墟，顶着京城的烟尘。 如同一座飞行的神山。 冲向了那张笼罩世界的红色大网。
……
地面上。 萧景琰趴在泥土里，看着那座远去的岛屿。 看着那个带走了他妻子的光点。
他的心，空了。 世界，灰了。
“舒芸……” 他喃喃自语，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刚才从林舒芸身上掉落的布片。
突然。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景琰回头。 看到了……团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团团醒了。 但他没有哭。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是……算计。
“父皇。” 团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别哭了。” “娘亲是个电脑白痴。” “她根本不知道……”
团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在上传数据的时候。” “忘了关——云备份。”
萧景琰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团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林舒芸一模一样的、狡黠的坏笑。
“意思是。” “她想牺牲自己？” “经过我这个管理员同意了吗？”
“叶叔叔！背上父皇！” “圆圆！带上大白！”
团团看向远处那座已经冲上云霄的浮空城。 “我们去——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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