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就在我们跳进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的一瞬间。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那块染了龙血的无字碑,像是一块沉重的棺材板,在机械的摩擦声中,重新合上了。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外面震的喊杀声、撞门声、还有那漫的大雨声,在这一刻,都被那块厚重的石板彻底隔绝了。
世界,突然变得死一般安静。
只有我和萧景琰粗重的喘息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呼……呼……」
萧景琰靠在墙壁上,身体在慢慢下滑。
「舒芸……」
他的声音很虚,带着一种失血过多的颤抖。
「没事吧?」
「我没事。」
我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
湿冷,黏腻。
全是血。
那支箭还插在他的左臂上,血腥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鼻。
「皇上,您的伤……」
「死不了。」
萧景琰咬着牙,硬撑着站直了身体。
「这里……就是密道?」
「是。」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碎裂的玉佩。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它虽然不发光,但烫得像块烙铁。
它在震动。
那种震动顺着我的指尖,传遍全身。像是一个指南针,在疯狂地寻找着磁极。
「皇上,抓紧我。」
我反手握住他没受赡右手。
「这里很黑,但我……」
我闭上那双原本就看不见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尘土味,还有一种……硫磺和水银的味道。
那是机关和防腐剂的气息。
「我能看见路。」
……
我们开始往下走。
这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石阶。
很陡,很窄。
两边的墙壁也是冷冰冰的石头,上面似乎刻着什么花纹。我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线条。
那是……云雷纹。
是大衍开国时期最喜欢用的图腾。
「这里……不是普通的密道。」
萧景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普通的密道,不会修得这么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回音。」
是的。
回音。
我们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空旷的回响。
这明,这就地底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地宫。」
我轻声道。
「传中,太祖皇帝并没有把所有的家底都留给后人。」
「他怕子孙不孝,怕江山易主。」
「所以,他在皇宫的地下,留了一座……影子皇城。」
「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萧景琰沉默了。
他作为皇帝,竟然不知道自家地下还埋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这太祖爷,藏得够深的。
「心!」
突然。
我停下脚步,猛地拉住萧景琰。
「怎么了?」
「别动。」
我松开他的手,蹲下身。
在地上的石板上摸索。
前面的路,依然是平整的石板。但在我的感知里,那块石板下面,有一团……红得发黑的煞气。
那是死气。
「前面那块砖,不能踩。」
我捡起一块碎石子,轻轻往前一扔。
「哒。」
石子落在前面的石板上。
「嗖嗖嗖——!!!」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支生锈的短箭,从两边的墙壁里激射而出。狠狠地钉在对面的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如果刚才我们踩上去了……
现在已经变成了刺猬。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
「这机关……几百年了还能用?」
「太祖爷出品,必属精品。」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皇上,跟着我的脚印走。」
「这地宫里全是『八卦阵』。」
「生门和死门,只差毫厘。」
……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艰难前校
我是瞎子。
但在这一刻,我成了唯一的领路人。
我的「视界」虽然没了,但那块玉佩罗盘成了我的新眼睛。它通过温度的变化、震动的频率,告诉我哪条路是活的,哪条路是死的。
「左转。」
「低头。」
「跨过去,前面是个坑。」
萧景琰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我。
他忍着伤痛,紧紧地跟着我。在这个充满了未知和杀机的地下世界里,我们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蚂蚁。
不知走了多久。
前面的空气突然变得流通起来。
那股陈腐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地下河的水腥气。
「到了。」
我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没路了?」
萧景琰往前探了一步,差点掉下去。
「悬崖?!」
是的。
我们站在一个断崖边上。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而在断崖对面,大概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座……
巨大的石门。
那石门上,雕刻着两条盘旋的巨龙。
即便是在黑暗中,我都能感受到那两条石龙身上散发出的……威压。
那是真正的帝王之气。
比萧景琰身上的还要浓郁百倍。
「那是……主殿。」
我指着对面。
「太祖爷留下的东西,就在里面。」
「可是……」
萧景琰看着这宽达十丈的深渊。
「怎么过去?」
「没桥啊。」
我蹲下身,摸了摸脚边的地面。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对岸。
但是铁链断了。
显然,这是防止外人进入的最后一道防线。
「罗盘……在指那里。」
我握着滚烫的玉佩。
它指向深渊的侧面。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棋盘。
「皇上。」
我拉着萧景琰走过去。
「您会下棋吗?」
「会。」
萧景琰凑近看了看(虽然他也看不清,但他摸到了棋子)。
「是一局……残局。」
「黑子被白子围死了。」
「这是一局死棋。」
我点点头。
「太祖爷是马上皇帝,但他也是个棋痴。」
「这个机关胶珍珑』。」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要解开了这局棋,桥……就会出现。」
萧景琰皱起眉头。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失血过多让他有些眩晕。
但他强打起精神。
「朕试试。」
他拿起一枚黑子。
思考。
推演。
这不仅仅是一盘棋。
这是在和几百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对话。
那是一种气魄的较量。
「太祖爷想告诉后饶,绝不是投降。」
萧景琰喃喃自语。
「被围死了又如何?」
「只要还有一口气……」
「啪!」
他手中的黑子,狠狠地落下。
不是落在空处逃生。
而是落在了……自己的气眼上。
自杀。
自断一臂,以求破局。
「咔咔咔——!!!」
就在棋子落下的瞬间。
那深渊之下,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机械轰鸣声。
像是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轰隆隆——」
一座石桥,从深渊底部的黑暗中,缓缓升起。
带着水声,带着震动。
最终。
「当!」
严丝合缝地架在了断崖两端。
通途。
「成了。」
萧景琰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皇上!」
我连忙扶住他。
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发烧了。
伤口感染,加上淋雨受寒。
「走。」
他推开我,强撑着站稳。
「别停下。」
「那扇门后面……」
「一定有药。」
……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过了那座石桥。
来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没有锁。
只有一个掌印。
萧景琰再次把手放上去。
「轰——」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耀眼的光芒(在我的感知里是强烈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我想象的金银财宝。
也不是成堆的兵器。
而是一个……
巨大的书房。
四壁全是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卷轴。
正中间,放着一张简单的木案。
木案上,放着一个盒子。
还有一个……
排位。
「那是……」
萧景琰走过去,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大衍罪人 萧无忌 之灵位】
萧无忌?
那是太祖的名字。
他为什么称自己为罪人?
萧景琰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
静静地躺着一枚……
兵符。
那不是普通的虎符。
那是一枚……龙符。
通体乌金,雕刻成盘龙状。
而在龙符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狂草,透着一股睥睨下的霸气:
【若后世子孙无能,致使江山倾覆,可持此符,唤醒「神机」。】
【但这神机一出,必染万人血。】
【慎之,慎之。】
萧景琰拿着那枚龙符。
他的手在抖。
神机营。
那个传中随着太祖去世而神秘消失的、大衍最恐怖的军队。
原来,并没有消失。
它们一直沉睡在这个地底下。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
「皇上。」
我闻到了。
那枚龙符上,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杀伐之气。
那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东西。
「我们要用吗?」
我问。
萧景琰握紧了龙符。
他想起了外面那漫的箭雨。
想起了靖王那狰狞的笑脸。
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我们而死去的死士。
想起了……
差点被烧死的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变得坚硬。
「用。」
他吐出一个字。
「既然他们想要把朕逼上绝路。」
「那朕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
「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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