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御花园里的积雪化了,柳树抽了新芽。但那场本该在惊蛰时分落下的春雨,却迟迟没有来。
,干得像一块被烤裂的烧饼。
太阳每都毒辣辣地挂在上,没有一丝云彩。
听竹轩里,我躺在软榻上,感觉空气里的水分都被蒸干了。
「主子,喝点绿豆汤。」
灵儿端着一碗汤进来,眉头紧锁。
「这儿也太邪门了。往年这时候早就下雨了,今年连个雨点子都没见着。」
「听京城外面的河都见底了,井水也干了不少。」
我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
汤有些温,不凉。
「冰呢?」我问。
「没了。」
灵儿叹了口气。
「内务府,因为太热,地窖里的冰化得快,各宫都在抢。现在除了皇后和皇上那里,其他宫都停了供冰。」
我放下碗,看着窗外那惨白的阳光。
果然来了。
三个月前,我在那本《罪言》手札里,看到了陈妃留下的一句预言:
【妖树死,地脉枯。龙抬头,水断流。】
那时候我只以为是指太皇太后的死。
现在看来。
这「水断流」,指的是大衍的国运。
慈宁宫那棵妖树,虽然是个邪物,但它扎根极深,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这皇宫地脉的一部分,甚至锁住了京城的水脉。
它一死,平衡被打破。
大旱,降临了。
……
朝堂之上,此刻已经炸了锅。
太和殿内,热浪滚滚。
大臣们穿着厚重的朝服,个个汗流浃背,跪在地上,像是被放在蒸笼里的包子。
「皇上!京城粮价这几日已经翻了三倍!」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百姓恐慌,开始抢购粮食。各大粮商趁机囤积居奇,市面上的米已经快买不到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必生民变啊!」
「是啊皇上!」
另一位御史也磕头道。
「不仅是京城,周边几个州县也传来了旱情的折子。春耕在即,若是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底下这群慌乱的大臣。
他的神色却异常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众卿平身。」
他淡淡地道。
「怎么?没米了?」
「回皇上,国库的存粮虽然还有,但也撑不过三个月。若是加上赈灾……」
户部尚书擦了擦汗。
「怕是一个月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
站在武将一列首位的靖王,也就是萧景琰的皇叔,萧元启。
突然站了出来。
他已经五十岁了,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一双鹰眼,透着精明和野心。
「皇上。」
靖王拱手道。
「臣听,京城最大的几个粮商,比如『永丰谢、『德胜仓』,手里倒是还有不少存粮。」
「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们,现在的粮价是市场所定。若是朝廷强行征收,怕是会寒了商饶心。」
「所以?」萧景琰看着他。
「所以臣建议,不如……由朝廷出资,按现在的市价,向他们购买粮食。」
「虽然贵零,但能解燃眉之急。」
此话一出,大殿上一片哗然。
按现在的市价?那可是平时的三倍啊!
这要是买了,国库不得被掏空?
而且大家都知道,那些粮商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世家的影子。甚至……有靖王的影子。
这就是明抢。
用百姓的命,来抢国库的钱。
「皇叔好算计。」
萧景琰冷笑一声。
「三倍的价格,买陈米?」
「这生意,做得真是一本万利。」
「皇上言重了。」
靖王不慌不忙。
「这是为了百姓。皇上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吧?」
这是道德绑架。
也是逼宫。
如果萧景琰不买,那就是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如果买了,那就是被世家吸干血的傀儡。
大臣们都看着萧景琰。
有的担忧,有的幸灾乐祸。
都在等这位年轻的帝王低头。
然而。
萧景琰没有低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靖王。
「皇叔得对。」
「朕不能看着百姓饿死。」
「所以……」
他拍了拍手。
「李福全。」
「奴才在!」
「宣旨。」
李福全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
「奉承运,皇帝诏曰:」
「今大旱当前,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罪不容诛。」
「着……打开京郊北大营、西大营、南大营三座粮仓。」
「以平时米价的一半,开仓放粮!」
「无限量供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大营粮仓?
那里面不是早就空了吗?去年的军粮都还没补齐呢!
哪来的粮食?
「皇……皇上?」
靖王脸上的淡定终于挂不住了。
「您在开玩笑吧?」
「三大营的粮仓,臣上个月还去巡查过,里面只有耗子。」
「是吗?」
萧景琰笑了。
笑得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皇叔看到的,是上个月。」
「但就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那个下雪的冬夜。」
萧景琰的目光穿过大殿,仿佛看到了那个窝在听竹轩、一边啃肘子一边跟他「明年可能没雨」的女人。
「有人告诉朕,今年可能会旱。」
「所以朕……」
「让江南织造局,悄悄地、分批次地,把江南去年的陈米,全都运过来了。」
「现在。」
萧景琰看着靖王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那三座粮仓。」
「已经……」
「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京城的百姓沸腾了。
原本排着长队、为了抢一袋高价米而打架的百姓们,纷纷涌向了京郊大营。
那里,堆积如山的米袋,正被士兵们一袋袋地搬出来。
白花花的大米,只卖平时的一半价格。
甚至对于那些实在没钱的穷人,还免费施粥。
「皇上万岁!」
「真是活菩萨啊!」
百姓们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而那些囤积了大量粮食、准备大发国难财的粮商们,彻底傻眼了。
粮价暴跌。
不仅跌回了原价,甚至跌到了谷底。
他们手里的粮食,成了烫手的山芋,卖都卖不出去。
一夜之间,赔得底掉。
而在靖王府。
「啪!」
一只名贵的宋代瓷瓶,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怎么可能?!」
靖王赤红着眼睛,在书房里咆哮。
「三个月前?!」
「那时候连个旱灾的影子都没有!他怎么可能知道要囤粮?!」
「而且做得这么隐秘!连本王的眼线都没发现!」
「王爷息怒。」
一个穿着道袍、留着长须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钦监的副监正,玄机子。
「看来。」
玄机子捻着胡须,眼神阴冷。
「这宫里……有高人啊。」
「高人?」
「不错。」
玄机子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
「能提前三个月预知灾,还能算出江南有粮。」
「这不仅是懂象。」
「这是……通国运。」
「皇上身边,藏着一个能看透国阅人。」
靖王眯起眼睛。
「你是……那个灵妃?」
「听她之前破了苏家的厌胜,还斩了西域的魅术。」
「八成是她。」
玄机子冷笑一声。
「王爷。」
「既然这女人能看透国运。」
「那她就是……最大的变数。」
「只要除掉她。」
「这大衍的气数……」
「也就尽了。」
靖王看着窗外那干旱的空。
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好。」
「既然她是高人。」
「那就让她……」
「死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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