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的剑,停在了我的胸口上方。
剑尖冰冷。我甚至能感受到剑身上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寒气。
他的剑停住了。
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却像冰锥一样,死死地扎在我的皮肤上。
他没有松手。
他只是眼带疑惑地看向我。
他不知道我了什么。
他只知道,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发出了吼剑
「嗖——」
紧接着。
那声尖锐的破空声,从我的头顶掠过。
带着死亡的呼啸。
一支乌黑的冷箭,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擦着萧景琰的侧脸飞过,然后「哆」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入木三分。
箭尾犹自颤抖。
那箭头泛着惨绿色的光。
见血封喉的剧毒。
世界,再一次凝固了。
萧景琰猛地转头,看向那支箭。
那箭头,距离他的左耳,不到一寸。
他的额角,被箭带起的风擦破了一丝皮,血珠渗了出来。
他看着那支箭。
又低头,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满脸泥土,嘴角还沾着一根草叶的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杀意、疲惫、以及无法掩饰的震惊,在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疯狂翻涌。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他想问什么?
问我怎么知道有箭?问我是不是人是鬼?问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成功了。
我救了他一命。
而且,代价巨大。
我那根用来砸馒头的右臂,此刻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
我躺在冰冷的腐叶堆里,大口喘着气。
身体的剧痛,让我的反噬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
我感觉脑子里像有几万只马蜂在嗡嗡乱叫,眼前的世界在旋转,所有的色彩都在扭曲。
「皇上,快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吼。
「别管我!他们追上来了!」
我努力开启「视界」,看到远处的黑气正在迅速靠近。
我的话,终于打破了萧景琰的僵局。
他终究是帝王。
他没有时间去研究我是神是鬼。
他抓住了我的手臂。
那只手,冰冷,有力,带着鲜血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起来!」
他没有温柔地搀扶。
他是野蛮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痛得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我的右臂……
「驾!」
他没有理会我的伤势。
他只是架着我,以一种半拖半拽的方式,朝着丛林的深处踉跄跑去。
那匹「黑」马,早已经被刚才的变故吓得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只能靠两条腿。
在灌木丛和腐叶堆里,狼狈逃窜。
「往左边!」
我被他架着,身体像个布袋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努力保持着清醒,指着一个方向。
「往左!那边地势低!他们不会想到!」
我指的方向,是一片灌木丛极其密集、地面上满是荆棘和枯枝的烂路。
萧景琰没有质疑。
他相信我的「预警」能力。
他猛地转向,冲进了那片荆棘丛。
「嘶啦——」
我的衣服被荆棘勾破,露出了里面的棉布衬衣。
皮肤也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埋怨。
「皇上!慢点!我的衣服!」
「衣服?」萧景琰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想着你的衣服?!」
「衣服很重要啊!」我几乎是哭喊着,「这件是新做的!荆棘挂上去很难看的!」
我确实不是作。
那件衣服里,可缝着我的金瓜子和银锭啊!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要是跑丢了,我以后连养老钱都没了!
我一边跑,一边嫌弃地看着萧景琰。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亏死了!马跑了!衣服破了!还摔断了胳膊!」
「你给朕闭嘴!」
萧景琰被我这副贪财怕死的模样气得够呛。
他无法理解,一个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为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衣服和金子!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了很久。
身后的喊杀声和弓弦声,越来越远。
直到,萧景琰再也跑不动了。
他左肩的箭伤,失血过多,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他体力透支。
「停。」
他猛地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脸上的汗水混着血和泥土,模糊了那张俊美的脸。
「林舒芸。」
他靠着树干,用剑支撑着身体,语气虚弱。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瘫坐在地上,靠着他的腿,同样气喘吁吁。
我的手臂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的脑子,却因为刚才的极速逃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是才人啊。」
我看着他,老实地回答。
「林氏舒芸。从五品。母国不受宠,父皇是战败国君主。」
「你看到了什么?」他没有听我的废话。
他只是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问的锐利。
「为什么你知道有箭?」
「为什么你总能避开伏击点?」
「刚才那片低洼地,也是你预警的!」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装傻也糊弄不过去了。
他不是苏贵妃。
他是帝王。
他需要真相,他需要一个能让他掌控的解释。
「皇上。」
我压低声音,故作玄虚。
「臣妾……其实是观星者。」
我选择了那个老郎中曾经给我讲过的,这个时代最能接受的辞。
「臣妾能看到……象。」
「象?」
「是。」我点头,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伤口。
「您的『紫微星』,本命在斗。但最近被『血煞星』和『地劫星』纠缠。」
「血煞在左肩。地劫在左前方。」
「刚才,那支箭,就是『地劫』。它带着死亡的讯号,从您的左前方射来。」
「臣妾只是……看到了它的轨迹。」
我用这个时代的语言,解释了「气运」和「磁场」。
萧景琰听着我的话,那双黑眸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预见死亡?」
「不。」我摇头。
「是预见危险。」
「臣妾只能看到,不能阻止。只能避让,不能改变。」
我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就像现在。臣妾能看到,您的生门,并不在这。」
「您必须往西南方向,那片低谷地带退去。」
我指着一个方向。
那方向,地势复杂,树木稀疏,看起来并不像个藏身的好地方。
「为什么是那边?」
萧景琰没有立刻行动。
他是个优秀的猎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观星者」的片面之词。
「因为……那里最乱。」
我解释道。
「那片低谷,有水汽,有毒瘴,有乱石。任何人都不会选择在那里设伏。因为那不是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敌人会以为,您只会往最安全、最平坦的地方跑。但您是帝王,您该往最乱、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去。」
「那里,才是生机。」
萧景琰看着我,没有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展开。
上面是用朱笔写下的八个字:
【黑松林凶,西南低谷。】
我的那张「预言符」。
他终究是看了。
而且,记住了。
他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重新落在我的脸上。
这一次。
眼神里,没有了怀疑,没有了杀意。
只剩下一种,像是发现了旷世奇珍的……兴奋。
「好一个林舒芸。」
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充满了征服欲。
「你看到了朕的『凶』,又给朕指了『生』。」
「那朕就相信你这一次。」
他扔掉了手里的剑,因为它已经卷龋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指路!」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指着那个方向。
「往西……南……」
「快!」
他架着我,像两只在林中受惊的野兽,朝着那片荒芜的低谷地带,狼狈地退去。
我被荆棘抽打着脸颊,被乱石割破了鞋底。
但我没有再抱怨。
因为我知道。
我的「咸鱼命」,又续了一刻钟。
而我的命,现在就攥在这个男饶手里。
我必须,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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