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那场闹剧,代价来得很快。
第二一大早,苏贵妃的懿旨就到了。
理由冠冕堂皇:林才人言行无状,惊扰圣驾,着即日起禁足听竹轩,无诏不得出,每日抄写《女则》十遍,以极其心。
「禁足?」
我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碗热腾腾的米粥,差点笑出声。
这哪是惩罚。
这分明是奖励。
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不用去应付那些塑料姐妹花,甚至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一条宅在家里的咸鱼了。
「主子,您还笑得出来!」
灵儿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禁足啊!这可是失宠的前兆!而且内务府那帮势利眼,听咱们被禁足,今早送来的炭火都少了三成!」
我喝了一口粥,暖洋洋的。
「少了就少穿点,多盖床被子。」
「只要饭不少就校」
然而,乐极生悲。
到了晌午,报应来了。
不是来自苏贵妃,而是来自我自己。
头疼。
剧烈的头疼。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正顺着我的太阳穴往脑子里钻。每一次呼吸,脑仁都在抽搐。
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浸湿了寝衣。
这是代价。
那个老郎中过:「窥探机,必遭反噬。」
我这几用眼过度了。
先是看了张婕妤的血光之灾,又看了那只猫的轨迹,昨晚还在翊坤宫强行看了苏贵妃的步摇受力点。
哪怕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机,对于我这个凡人肉胎来,负荷也太大了。
我的「气运」,透支了。
「主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灵儿吓坏了,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好烫!是不是发烧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别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是禁足之身,请太医要经过皇后批准,太麻烦。」
「而且……这病太医治不了。」
只要睡一觉,养养神,不再乱看东西,过两自然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想喝水。」
灵儿连忙转身去倒水。
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外间走了进来。
是个宫女。
穿着一身青色的比甲,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她叫翠儿。
是苏贵妃「好心」拨过来伺候我的。
名义上是帮衬,实际上是监视。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也识趣,平时只在院子里打扫,不进内殿。
但今,听到我病了,她心思活泛了。
「灵儿姐姐忙着呢,奴婢来吧。」
翠儿抢在灵儿前面,端起了茶壶。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惨白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才人主子,喝水。」
她递过茶杯。
水很烫。
杯壁冒着滚滚热气。
我没有接。
我忍着头痛,费力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我就乐了。
在我的视野里,翠儿的头顶上,正顶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是霉运。
而且是那种喝凉水都塞牙、走平路都摔跤的超级霉运。
看来,苏贵妃为了整我,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命格带煞的人都派来了。
或者,是被我的「反噬」气场影响了?
机反噬,会让使用者周围的气场变得紊乱。
倒霉的人会更倒霉,运气好的人也会被拖累。
现在的听竹轩,就是一个巨大的「霉运磁场」。
而翠儿,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这水太烫了。」
我并没有去接那个杯子,而是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你倒得太满,我不方便喝。」
「去,换个大点的碗来,晾凉了再端过来。」
翠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失宠禁足的才人,还这么多事。
但她毕竟是奴婢,不敢明着抗命。
「是。」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看得很清楚。
她头顶的那团黑气,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猛地往下沉,缠绕在了她的脚踝上。
那是「绊脚煞」。
「等等。」
我突然开口。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翠儿停下脚步,有些不耐地回头。
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滚烫的茶水,姿势有些扭曲。
「地上的地毯有些翘起来了,你走路……心点。」
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这真不是我乌鸦嘴。
那块地毯确实有点翘,平时我和灵儿都会绕着走。
但翠儿不知道。
而且,当一个人被霉运缠身的时候,任何一点微的隐患,都会被无限放大成灾难。
翠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平平整整,哪里翘了?
她心中冷笑,觉得我是故意找茬。
「谢主子提醒,奴婢省得。」
她转过身,抬脚,迈步。
就在她的左脚刚刚落地,右脚准备跟上的那一刹那。
鬼使神差的。
她的左脚脚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或许是那并不存在的地毯褶皱,又或许是她自己的裙摆。
总之,那是左脚绊右脚的经典动作。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翠儿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而她手里端着的那杯滚烫的茶水,在惯性的作用下,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哗啦——」
茶水泼了出去。
不是泼在地上。
而是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她自己的脸上和脖子里。
「咣当!」
茶杯摔得粉碎。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听竹轩。
那可是刚烧开的沸水。
翠儿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原本清秀的脸瞬间红肿起泡,脖子上更是皮开肉绽。
灵儿吓得手里的铜盆都掉了。
「这……这……」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头疼似乎缓解了一点。
果然,能量是守恒的。
我的痛苦转移到了别人身上,我就舒服了。
「快。」
我虚弱地指挥灵儿。
「去叫人,把她抬出去。」
「顺便去告诉苏贵妃,就……听竹轩风水不好,这丫头福薄,镇不住,被热茶破了相。」
「让她赶紧领回去治伤,晚了就留疤了。」
灵儿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惨叫的翠儿,又看了一眼床上淡定的我,咽了口唾沫。
「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几个粗使太监进来,把哭抢地的翠儿抬走了。
听竹轩重新恢复了安静。
地上的水渍还在冒着热气,那是唯一的证据。
灵儿一边擦地,一边偷偷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主子……」
「嗯?」
「您刚才提醒她心地毯……」
「是啊。」我闭上眼,「我提醒过她了。」
「是她自己不心。」
灵儿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起昨在翊坤宫,主子也是这么「提醒」苏贵妃的。
结果苏贵妃的步摇断了。
今提醒翠儿,翠儿破相了。
这哪里是提醒。
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点名簿啊!
「主子,您以后……能不能别提醒奴婢?」
灵儿心翼翼地问道。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忍不住笑了。
「放心。」
「你是自己人。」
「我的嘴,只对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灵验。」
这倒是实话。
机反噬虽然不分敌我,但我可以引导。
只要我不去「看」灵儿的气,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就是安全的。
但那些想害我的人,带着恶意的气场撞过来,正好成了我宣泄反噬的出口。
这就是所谓的「倒霉符」。
谁碰谁倒霉。
经过这一出,苏贵妃那边大概会消停一阵子了。
毕竟,送一个废一个。
这种邪门的事,换谁谁心里不发毛。
我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头还是有点疼,但已经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了。
「灵儿,把窗户关严实点。」
「我想睡会儿。」
「不管谁来,都别叫我。」
「就算是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醒了再。」
灵儿连忙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大雨,没有死鱼,也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一桌子满汉全席。
我在梦里啃着酱猪蹄,正吃得香。
突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听竹轩的宁静。
不是苏贵妃的人。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杀伐气。
我猛地惊醒。
睁开眼,已经黑透了。
灵儿正在外间拦人,声音焦急。
「公公!公公您不能进去!我家主子病了,真的病了!」
「闪开。」
一个尖细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王公公。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传话。」
「林才人既然『病』了,那就更得好好补补。」
「皇上了,御膳房新到了一批洞庭湖的大闸蟹,个个肥得流油。」
「若是林才人起不来床,那这螃蟹……咱家可就送去别的宫了。」
大闸蟹?
洞庭湖的?
肥得流油?
我原本还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那是螃蟹吗?
那是我的命!
「等等!」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动作之快,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我冲着门口大喊一声:
「公公留步!」
「臣妾……垂死病中惊坐起,还能再吃两只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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