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元墨剑穗扫过斑驳树影，剑身与空气摩擦出细碎龙吟。当最后一缕斜阳沉入远山时，他手中的木剑突然凝滞——并非力竭，而是《流云剑诀》第一层的剑意如醍醐灌顶，在神识深处轰然炸开。
呼——他长舒一口气，剑势化作漫流云，看似绵软的剑招却在三丈外的古松上留下细密剑痕。
树皮簌簌剥落间，露出排列整齐的孔洞，竟组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识海中，龙魂啧啧称奇：不错，一日参透伪玄级剑诀，你这子的悟性......声音戛然而止，老龙突然警觉，等等，那丫头呢？
元墨这才注意到周遭异状。原本喧闹的演武场此刻寂静得可怕，唯有夜风掠过空荡荡的兵器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转身望去，只见白璃歪坐在观武台的石阶上，月白色裙摆拖在沾满尘土的地面，发间的冰蚕丝海棠摇摇欲坠。少女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显然困得极深，却仍强撑着不肯闭眼。
师父？元墨快步上前，木剑还未入鞘。白璃猛地惊醒，杏眼蒙着层水雾，脱口而出：我没睡！就是、就是在参悟剑诀！
她慌乱地抹了把脸，却在掌心留下道灰印，你练完了？就一层而已，本姑娘当年......话音未落，她的脑袋又不受控地往下栽，鼻尖几乎要撞上膝盖。
元墨无奈地笑了，伸手稳稳托住她前倾的身子。白璃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棠香混着烟火气——是今早厨房混战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少女固执地往粥里加灵植的模样，想起她被烫到却强装镇定的表情，喉间涌上股温热的情绪。先回房休息。他轻声，却被白璃一把揪住衣袖。
我不！少女突然来了精神，强行睁眼，明日论剑......我要看着你练成第二层！她的指尖冰凉，却攥得极紧，叶凌那家伙......
话没完，困意再次袭来，白璃的脑袋歪向元墨肩头，喃喃道，不许输给那只孔雀......
元墨僵在原地，感受着肩上的重量。白璃的发丝扫过脖颈，痒得他心跳漏了一拍。远处传来更夫打二更的梆子声，月光爬上观武台的飞檐，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他心翼翼地抽出被压住的手臂，却发现白璃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幼兽。
傻师父。他低声呢喃，灵力化作轻柔的丝线，将白璃稳稳托起。
少女睫毛颤动，在睡梦中嘟囔着含糊的音节，却始终没有松手。元墨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突然想起第一剑魂的话：剑法练到极致，是要守住心中最珍视之物。
夜风掠过演武场，掀起他宽大的衣袍。元墨重新握剑，这次却没有立刻施展剑诀。他阖目凝神，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静静悬浮着《流云剑诀》的古朴卷轴。
当他再次睁眼时，月光仿佛化作流动的水银，顺着剑尖蜿蜒而上。
剑招起时，没有往日的凌厉破空声。元墨的身形随风而动，衣袂翻飞间，竟与呼啸的夜风融为一体。
他的剑路不再拘泥于招式，时而如流云过隙，时而似细雨润物，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守护的执念。
远处的古树在剑意笼罩下，飘落的叶片竟逆着风势，在半空组成了一道晶莹的屏障。
白璃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将她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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