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那个‘英雄榜’了没?”
“怎么没听?满京城讲平话的都在讲这个榜,那上榜的人都是一顶一的厉害人物。”
“你谁是本朝第一个被写进榜里的人?”
“沈姐不是了吗?谁敢站出来替万清仗义执言,揭下那贴在五经馆门前的英雄榜,谁就能进榜。”
“那我看本朝未必有人能进榜。之前万清闹成那样,朝廷都没出来给个法,如今眼看万清都被弄瞎眼了,谁还敢去揭榜?难道也想被弄瞎眼不成?”
……
“你也太大胆了!”程沐芝忧心忡忡,“你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柳家名声扫地,门前被倒夜香,若不是我和慎儿派了护卫过来,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坐在这儿?”
沈栖竹低下头,满是歉疚,“对不起,将你们俩牵扯进来。”
“你别管我们,我现在的是你。”到慎儿扯了程沐芝一下,没让她再继续。
程沐芝看两慎儿一眼,终究将后面的话咽回去,深吸口气,问:“现在外面都传是柳家干的,你是不是找到证据了?”
沈栖竹眼睛盯住地面,摇摇头。
程沐芝不禁皱眉,“没有?那现在外面都传是柳家,若最后真不是柳家干的,柳家岂不是很冤枉?”
“若是冤枉的,他们早出来喊冤了。”沈栖竹手指捏紧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总归祸源是他们,现在我就要他们站出来给个法,帮我揪出主使,不然就是心里有鬼。”
“你在什么?”程沐芝有些震惊。
到慎儿也是一脸凝重,“你之前还万清冲动,你自己做起事来也不遑多让。”
沈栖竹低着头,又不话了。
“啊啊啊——”阵阵惨叫自左侧厢房传来。
沈栖竹立马冲了出去。
程沐芝和到慎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跟上。
“阿姊!太疼了!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了吧!太疼了!”
万清面色灰白,却凭着一股心劲挣扎,拼命要去拿地上碎聊药碗瓷片,一道血迹从包裹着的右眼那里缓缓流下。
到慎儿没见过这样的万清,脚下禁不住抖了抖。
程沐芝飞快跑过去帮忙按住,“怎么不多喂点药,这样生疼着连将士都受不住,何况是他!”
书画在一旁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声回道:“喂了……郎君不喝……还给打翻了……”
高嬷嬷已经从灶房重新端了一碗药过来,和程沐芝二人合力给万清灌下。
良久。
万清嘴里念叨着:“让我死……让我死……”终于缓缓睡了过去。
沈栖竹喉咙滚动,抬手抹去眼泪,快步出了厢房。
到慎儿和程沐芝对视一眼,连忙跟了出去。
不等二人再什么,沈栖竹面色沉沉开口:“我还要做一件事。”
程沐芝有心再劝,被到慎儿一把按住。
到慎儿问:“什么事?”
“悬赏缉凶。”
程沐芝看着沈栖竹的样子就知道再劝无益,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是不是就像对付拜火教那样?”
“还用这窄…能行吗?”到慎儿有些不确定。
沈栖竹笑了笑,“办法不在多,管用就校那人被我用石灰灼瞎了眼睛,建康城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能发现。”
程沐芝看着她的笑,有些担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沈栖竹冲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女郎!”书画一脸高胸跑进来,“女郎,有人揭榜了!”
沈栖竹有些讶异,“谁?”
“吴郡陆氏,陆青琉。”
***
“沈姐,人就在这个园子里,您进去吧。”
沈栖竹看了董贞娥一眼,还是让高嬷嬷给了颗金锭。
董贞娥接过金锭掂拎,眉开眼笑,“多谢沈姐照顾生意,以后想打听什么尽管来找我。”
沈栖竹点点头,带着怀抱礼盒的高嬷嬷入了园。
园中叠石成山,山覆白雪,挖渠成湖,冰覆湖面,自成一幅冬日山水画。
行至园内石亭,一人正坐在亭下,围炉煮茶,四周铜篓罩着的炭炉烧得极旺,不见一丝寒意。
沈栖竹看清亭中人,不禁大吃一惊,忙双手抱圆屈膝行礼,“拜见承安王。”
高嬷嬷在后抱着礼盒,也赶忙跟着行礼。
陈续朗笑道:“自那日一别,沈姐名气更胜从前,该我去拜会你才是。”
沈栖竹心中咯噔一下,“王爷笑了,女惶恐。”
陈续轻笑一声,“惶恐?我倒是没瞧出来你惶恐,不然这‘英雄榜’上为何没有我兄长的姓名?”
听到此问,沈栖竹反倒镇定下来,“临川王一身正气,心怀苍生,当世英雄,无出其右。然则,王侯将相,自有史书评,‘英雄榜’不过是民间百姓的玩意儿,委实不敢造次。”
陈续听得来了兴致,径直起身自亭中阔步而出。
沈栖竹低着头,随着他的靠近步轻退维持距离,一副恭谨守礼的模样。
陈续瞥见她的动作,缓缓收住脚,语带玩味,“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叫不敢造次?那你真造次起来,岂不是要搞得翻地覆?”
沈栖竹手心冒汗,“不过是民间自娱的玩意儿,若王爷觉得有不妥,那女叫停便是。”
陈续不赞同地嗯哼一声,“没有不妥,反倒是有意思得紧。”
“谢王爷抬爱。”
陈续兴味盎然,转身回到石亭坐下,“沈姐想找陆青琉所为何事?”
沈栖竹眼睛眨得飞快,拼命想着辞应对,“陆先生……义薄云,乃是本朝英雄榜第一人,女佩服之至,特备了厚礼前来拜会,望能与之结交。”
陈续扑哧一笑,有心提醒:“沈姐要是一直这样冠冕堂皇下去,陆青琉可是不会见你的。”
沈栖竹当着陈续的面,自然不能明是来拉拢行赇的,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女所,句句肺腑,若今日陆先生不方便,那女改日再来。”
今日见不到,那就改日找一个陈续不在的时候再来便是。
陈续哈哈一笑,扬声冲着石亭后面的假山喊,“陆先生,听到没有?再不出来人可就要走了。”
“要走也是被你吓走的。”一人身着靛蓝棉袍迈步而出。
他体型偏瘦削,约莫三十岁出头,一身素色棉衫,朴素简单,不像一般的文人雅士,倒像是个学堂的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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