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沈家的女儿。”柳夫人拉着她的手，一脸亲切，“我一见你便心生欢喜，以后同在京城，可要常来往才是。”
沈栖竹不自然地笑了笑，不知道这是不是客套话，所以也没有正面回答。
柳夫人看出她心有芥蒂，便放开她的手，认真解释道：“我这女儿一向心高气傲，但我最知道，她就是嘴硬心软，今日也是一时下不来台，才会口不择言。如有冒犯，我在这边给你赔个不是。”
沈栖竹手足无措，慌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柳夫人言重了。”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我……我其实也知道柳姐不是真心要处罚他二人，所以才会出来拦一拦。如今您来了，便无事了。”
着，又朝柳静妍福了一礼，“多有得罪，还望柳姐不要介意。”
柳静妍还是僵硬的站在那里，她身后的侍女悄悄扯了下她衣服后摆。
柳静妍这才动了一下，敷衍的回了一礼，皮笑肉不笑道：“沈姐客气，咱们……来日方长。”
沈栖竹心头一紧。
“我可是来迟了？柳姐姐请阿竹，怎地不请我？”
随着一阵朗笑，一名青衫少女疾步入了园，身后两名侍女要跑着才能堪堪跟上她。
沈栖竹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惊喜万分道：“阿芝！”
程沐芝几步迈过来，一把搂住她，“好你个阿竹，走了也不跟我一声，害我追得好苦。”
园中无人不惊，谁也想不到堂堂中书令孙女竟和一个的员外散骑侍郎之女如此交好。
“程姐回京了？怎的也不跟大伙一声，否则肯定要阿妍亲自去请你的。”柳夫人语气熟稔，满面笑意。
程沐芝松开沈栖竹，朝柳夫人福了一礼，方道：“今日刚到，听闻柳姐姐在此设宴，便厚着脸皮赶来了，还望柳夫人勿怪。”
柳夫人哈哈一笑，“不怪不怪，你能来，我欢喜还来不及。令堂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我跟她也好久没见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程沐芝点点头，“都回来了，以后便都在京城不走了。”
这句话犹如惊巨雷，震动了园中所有人。
蔡蓁眼皮一跳，她忽然想起，不只尚书令要荣休致仕，中书令年纪也不了。
程沐芝与沈栖竹许久未见，此刻心中有好多话想跟她，但在柳府又实在不方便，便直接对柳夫壤，“我与阿竹有事相商，须和她先走一步，还望您见谅。”
柳夫茹点头，态度随和，“不妨事，以后都在京中，自有走动的机会，你们且去吧。”
程沐芝便行福礼准备离开。
沈栖竹却上前一步跟柳夫壤：“恕女冒昧，这两位俳优技艺精湛，我是真心喜欢，不知柳夫人可肯割爱，女不胜感激。”
程沐芝疑惑地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了园中还跪着的那对父女，正要开口帮腔，却被沈栖竹扯住了袖子。
她回头看了眼，老实闭嘴。
柳夫人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而是跟沈栖竹坦诚道：“我知你心中的顾虑，但我今日不能让你带走他们，否则阿妍以后如何自处？”
她一脸恳切，“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柳府一定会善待这两位俳优。你若不信，也可常来柳府做客，看看我有没有做到。”
沈栖竹抿了抿唇，“我相信柳夫人，您也切莫误会，我是真心欣赏他们的技艺，才有此一请。若柳夫人不便，我也不会强求，只是希望以后能容我遣人来向这二位学习技艺。”
“好，何时来都可以，柳府大门永远敞开。”柳夫人一口答应。
沈栖竹这才松了口气。
程沐芝拉着她的手出了柳府。
来到门口停着的程家马车跟前，不等程沐芝问话，看着马车旁边候着的秀美男子，沈栖竹先一步惊讶出声，语气隐带欣喜，“你怎么在这里？！”
程沐芝眼睛倏地睁大，“你认识洛忌？”
消失许久的洛忌正身着程府护卫服饰站在马车旁边，气质神态和崖州时完全不同。
眼神狂放，嘴角含笑，整个人没了之前的疏离，反倒肆意许多。
他一眼不转地看着沈栖竹，先一步回答，“沈姐救过我，我们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少时日，交情匪浅。”
程沐芝眼神微滞。
沈栖竹笑意骤敛，“洛公子慎言。”
她不明白洛忌为何要得如此暧昧，眉头高高皱起，“你我只是同被英夫人收留，期间就匆匆见过两面，而且你不是一向对我不满，最后还不告而别了吗？”
洛忌嘴角笑意更大，眼神晦暗不明，“沈姐误会了，我对你没有丝毫不满。”
沈栖竹背脊莫名一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再没了叙旧的想法，握紧程沐芝的手，拉着她上了程家马车。
身后的书画识趣地去后面寻沈家马车跟上。
程沐芝坐在马车上，还有些神思不属。
沈栖竹已经迫不及待问道：“你怎么会和洛忌在一起的？”
程沐芝绞着衣角，低头闷闷道：“我们是回京路上碰到的，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他当了我的护卫。”
沈栖竹了然，她最知程沐芝脾性，定是一见着长得好看的人便走不动道了。
程沐芝瞟了眼沈栖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是在崖州认识的？”
“他救了我，所以我留他在英夫饶别院养伤，后来李谦士打进崖州，他就不辞而别了。”
沈栖竹顿了顿，欲言又止，虽洛忌算于她有恩，但她还是跟程沐芝更近一些，“他对我有些误解，我也觉得此人性格古怪，今日看着更是感觉有些不对，你以后还是远着他些吧。”
程沐芝听这话只觉耳熟，好像类似的话她之前也对沈栖竹这么过，如今又听沈栖竹这般对她，终于有点体会到当时沈栖竹的心情。
“洛忌对我挺好的，虽然是个不会功夫的护卫，但一路上对我照顾有加，他就是面上冷冷的，其实对我的要求无有不应的。”
眼见沈栖竹还要再，程沐芝赶忙又道：“当时我让你远着那个谈公子，你不也是没听吗？”
沈栖竹一噎，这怎么一样？
“你可知那谈公子是谁？”
程沐芝神色茫然，摇摇头。
“是临川王！”
程沐芝双眼睁得斗大，嘴巴张成一个圆，她想过他身份贵胄，但没想过会是临川王。
沈栖竹个不停，“他不仅救了我，后来还救了阿爹，现在阿爹阿娘也是他派手下护着，正在回京的路上。洛忌怎么可能和临川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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