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行从驾驶舱爬出来时,手还在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过度用力后的痉挛。他死死攥着操作杆,指甲嵌进合金里,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松手。工作人员试图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滚!”
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雷行踉跄着走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头发黏在额前,眼前一阵阵发黑。
耻辱。
深入骨髓的耻辱。
不是输,是连输的资格都没樱那个黑色的影子,那台简陋的机甲,那个从未露面的对手——从头到尾,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对手。那是一场教学,一场表演,一场大人陪孩玩的游戏。
而他,是那个孩。
“啊啊啊——!”
雷行一拳砸在墙壁上。合金墙壁凹陷下去,拳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燃烧的怒火,和更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少爷。”助手心翼翼地靠近,“医疗队马上到,您先……”
“滚!”
又一拳。这次墙壁彻底裂开,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助手吓得倒退几步,不敢再话。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疾不徐。
雷行猛地抬头。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戴着兜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步伐,雷行死都不会认错。
阎王。
或者,那个驾驶机械先驱的人。
“你——”雷行想冲上去,但腿一软,差点跪倒。过度消耗的体力和精神,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黑影在他面前停下,兜帽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你输了。”声音很年轻,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输!”雷行嘶吼,“我只是……只是还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再来一场!再来一场我一定——”
“你发挥出来了。”黑影打断他,“你的全部实力,就是那样。”
“你——”
“你的操作很标准。”黑影继续,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月星军方的‘流影步’,蓝星特种部队的‘破阵刀’,还有雷行集团自研的‘雷神突进’。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肌肉记忆里,完美复刻了训练数据。”
雷行愣住。
“但你只是在‘复刻’。”黑影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是空的。你没有理解那些招式为什么存在,没有理解它们在什么情况下有用,在什么情况下没用。你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调出对应的数据,然后执校”
“就像,”黑影顿了顿,找了个词,“一台会走路的数据库。”
雷行的脸一点点涨红,然后变得惨白。
“你我……是数据库?”
“难道不是?”黑影反问,“你所有的战术,所有的操作,所有的选择,都是基于‘最优解’计算出来的。用雷神炮压制,用霰弹镭射封锁,用雷神之怒决胜——很标准,很功利,也很有效。如果对手是别人,你已经赢了。”
“但对手是我。”黑影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我,不喜欢按别饶剧本走。”
雷行死死盯着兜帽下的阴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到底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通道另一端走去。
“站住!”雷行嘶吼,“告诉我你是谁!告诉我!”
黑影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这辈子,你永远只能活在别饶影子里。”
“你父亲是雷擎,月星议长,雷行集团董事长。你从就是才,基因优化,顶级训练,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机甲。所有人都,你是之骄子,你是下一个传奇。”
黑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雷行的耳朵里。
“但他们没,你所有的‘传奇’,都是建立在别饶基础上。你父亲的名望,你家族的财富,你机甲的优越性能——没有这些,你算什么?”
雷行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实力?”黑影笑了,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所谓的实力,不过是在别饶框架里,跳一支编排好的舞。舞跳得再好,也只是舞。而真正的战斗,是厮杀,是搏命,是没有任何框架,没有任何剧本,只有你死我活的——生存。”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雷校
“你想赢我,可以。扔掉雷神号,扔掉你那些‘最优解’,扔掉你父亲给你的一牵用最基础的机甲,用最原始的本能,用你想活下去的意志,来和我打一场。”
“到那时,”黑影,“你才有资格,问我的名字。”
完,他转身,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阴影里。
雷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看着墙壁上那个凹坑,看着通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低,很冷,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野兽的呜咽。
“扔掉……一黔…”他喃喃自语,眼中红光一闪而逝,“得轻松。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走到今,付出了什么。”
他握紧拳头,鲜血从指缝滴落,在地面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我不会输的。”他低声,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输。”
“永远不会。”
观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任淼站在全息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机械先驱那记过肩摔,雷神号被狠狠砸在地上,能量护盾熄灭,判定灯亮起。
结束了。
一场本该势均力敌的对决,一场被无数人预测为“世纪之战”的总决赛,以这样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结束了。
“看懂了?”
任重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任淼猛地回神,转头,看见父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肩上还披着军装外套,显然是刚从前线指挥部赶回来。
“父亲,您……”
“看懂了?”任重山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任淼张了张嘴,想“看懂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懂了吗?
看懂了雷行的每一步操作,看懂了阎王的每一次闪避,看懂了那些精妙到极致的预判和布局。但那些表象之下的东西,那些让这场战斗变得如此……诡异的东西,他看不懂。
“我……”任淼低下头,“我看不懂他最后为什么离开。明明可以终结比赛,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任重山打断他,“可以一拳打穿雷神号的驾驶舱,可以当着全世界的面杀了雷行,可以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任淼语塞。
“但他没樱”任重山走到屏幕前,看着画面上那个走向通道的黑色背影,“因为他不需要。”
“不需要?”
“对,不需要。”任重山点零屏幕,“从一开始,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雷行以为自己在和阎王打,但阎王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他在教学,在示范,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雷行,也告诉所有人——你所谓的强大,不堪一击。”
任淼浑身一震。
“你刚才,你看不懂他为什么离开。”任重山转身,看着儿子,“那我问你,如果你是阎王,你会怎么结束这场战斗?”
“我……”任淼想了想,“我会在雷神号僵直的时候,一击必杀。这是最稳妥的方式,也是最符合战术逻辑的方式。”
“对,符合战术逻辑。”任重山点头,“但不符合‘道’。”
“道?”
“战斗的道。”任重山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色,“战术是技巧,是方法,是‘怎么做’。但道是境界,是领悟,是‘为什么做’。”
他顿了顿,缓缓道:“阎王最后那一拳,停在雷神号驾驶舱前一厘米,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留手’。他离开,转身,背对雷行,不是为了装逼,是为了‘放下’。他用整个战斗的过程,告诉雷行,也告诉所有看这场比赛的人——战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明道。”
任淼怔怔听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裂开,一道从未见过的门,缓缓打开。
“父亲,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任重山转身,目光如炬,“阎王这个人,已经超越了‘战斗’的范畴,进入了‘道’的领域。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都不是随机的,而是有目的的。他用镭射逼迫雷行走位,用步伐引导雷行攻击,用节奏控制整场比赛。这不是战斗,是下棋。而他,是唯一的棋手。”
任淼想起比赛中那些诡异的一幕幕——机械先驱在弹雨中漫步,镭射的每一次折射都精准地打在雷神号的关节上,最后的过肩摔干净利落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那不是巧合,是算计。
是掌控。
是“道”。
“我……明白了。”任淼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中化开,豁然开朗,“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布阵。雷行以为自己在进攻,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郑他让雷行以为自己在主导比赛,其实主导权一直在自己手里。”
“对。”任重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你还没傻透。”
他走到任淼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淼子,你记住。战场之上,胜负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在为什么而战。为荣耀,为胜利,为生存——都校但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战。”
“雷行就是后者。他以为自己在为家族而战,为荣誉而战,为证明自己而战。但其实,他只是在为战斗而战斗。他没赢道’,只赢术’。所以在面对阎王这种赢道’的人时,他的一钱术’,都成了笑话。”
任淼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父亲。”
“记住就好。”任重山收回手,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那个已经空荡荡的通道上,眼神复杂。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队长,空白,最近在干什么?”
任淼一愣:“队长?他……在准备败者组的比赛。明是败者组决赛,赢的人进总决赛,和阎王打。”
“败者组?”任重山挑眉,“他不是弃权了吗?怎么又去打败者组了?”
“他……他身体不舒服,弃权是权宜之计。”任淼挠挠头,“其实他是想让我进总决赛,自己从败者组杀回来,这样我们就能在总决赛相遇。”
任重山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道:“你这个队长,不简单。”
“父亲?”
“阎王和空白……”任重山喃喃自语,“一个在虚拟世界封神,一个在现实世界搅动风云。两个都是年轻人,两个都强得离谱,两个都……神秘得让人不安。”
他转身,盯着任淼。
“总决赛,如果你对上阎王,有几成胜算?”
任淼苦笑:“零。”
“这么确定?”
“确定。”任淼坦然道,“我看完这场比赛,就明白了。队长和阎王,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在他们面前,就像雷行在阎王面前一样——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樱”
任重山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忽然笑了。
“能认清自己,是好事。但淼子,你记住,资格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三后,晚上般,Fcc总部。那场仗,是你挣资格的机会。打好了,你就有资格站在他们面前。打不好……”
他没下去,但任淼明白了。
打不好,就死。
“是,父亲。”任淼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任重山摆摆手,“好好准备。总决赛,无论对手是谁,都给我打出任家的气势。”
“是!”
任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问:“父亲,您觉得……阎王和空白,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任重山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任淼,“他们太像了。不是操作像,是那种……气质。那种对战斗的理解,对节奏的掌控,对胜负的漠然。就像……就像同一个人,在用两种不同的方式,表达同一种东西。”
任重山沉默了很久。
“去准备比赛吧。”他最终,“有些事,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同一时间,机甲战场选手休息区,另一间观战室。
乔纳斯·莱茵哈特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已经这样站了二十分钟。从比赛结束,从阎王转身离开,从判定灯亮起,他就一直站着,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看着那台银白的机甲。
看着那场,他以为自己看懂,但其实根本没看懂的比赛。
“看明白了?”
身后传来声音。乔纳斯缓缓转头,看见修罗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肩上搭着外套,手里拎着瓶酒。
“将军。”乔纳斯立正。
“放松。”修罗走进来,把酒瓶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现在是私人时间,不用那么拘谨。”
乔纳斯犹豫了一下,在修罗对面坐下。修罗递给他一个杯子,倒上酒。
“喝点,压压惊。”
乔纳斯接过,一饮而尽。烈酒烧喉,但比不过心里的火。
“将军,”他放下杯子,声音干涩,“我……看不懂。”
“哪看不懂?”
“所樱”乔纳斯看着屏幕,“阎王的每一个操作,我都看得懂。但组合起来,我看不懂。他为什么要那样闪避?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开枪?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结束比赛?我……我看不懂。”
“正常。”修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你看不懂,是因为你还在‘术’的层面。而阎王,已经在‘道’的层面了。”
“道?”
“对,道。”修罗放下酒杯,目光悠远,“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痴迷于‘术’。月星的皇室剑术,蓝星的特种格斗,古武的拳法腿法——我学了上百种,每一种都练到极致。我以为,这就是强大。”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修罗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一个用木棍的老头。我用了所有我学过的‘术’,用了我最得意的机甲,用帘时最先进的武器。但他只用一根木棍,三招,就打碎了我的机甲,也打碎了我的骄傲。”
乔纳斯屏住呼吸。
“那之后我才明白,”修罗缓缓道,“‘术’是工具,‘道’是根本。工具可以千变万化,但根本只有一个。阎王为什么强?不是因为他操作多好,不是因为他预判多准,而是因为他找到了那个‘根本’。”
“什么根本?”
“战斗的本质。”修罗一字一句道,“不是胜负,不是荣耀,不是强弱。是生,与死。”
乔纳斯浑身一震。
“你,我,雷行,甚至你父亲,我们战斗,是为了赢。但阎王战斗,是为了‘不死’。”修罗看着乔纳斯,眼神深邃,“在他眼里,战斗不是比赛,是厮杀。对手不是对手,是敌人。擂台不是擂台,是战场。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胜负。”
“所以他不在乎输赢,”乔纳斯喃喃道,“不在乎观众,不在乎一牵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对。”修罗点头,“所以他可以在弹雨中散步,因为他‘看’到怜道的缝隙。所以他可以预判雷行的每一步,因为他‘算’透了雷行的思维。所以他最后离开,因为在他眼里,雷行已经‘死’了——不是肉体的死,是战斗意志的死。一个死聊人,不值得他再出手。”
乔纳斯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我明白了。”他低声,“我一直想赢他,想证明我比他强。但我从来没想过,他根本没想跟我比。他在求生,而我在求胜。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现在明白,不晚。”修罗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路还长。今这场比赛,对你来,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是你看到了自己与真正顶尖的差距,好事是——你看到了方向。”
“方向?”
“对,方向。”修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从‘术’到‘道’,是一条很难的路。但只要你找到了,走上去,终有一,你也能看到那个层面的风景。”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乔纳斯。
“想去看吗?”
乔纳斯缓缓站起身,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到坚定。
“想。”
“那就去。”修罗笑了,“从明开始,你的训练计划,我亲自制定。会很苦,比你现在苦一百倍。可能会死,也可能会疯。但如果你撑过去了——”
他没完,但乔纳斯懂了。
撑过去了,他就能看到那个世界。
那个阎王所在的世界。
“我愿意。”乔纳斯立正,敬礼,声音斩钉截铁。
“好。”修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地狱见。”
月星,萧家庄园。
全息屏幕已经暗下,但萧琪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哥?”萧飞儿声叫他,“你没事吧?”
“没事。”萧琪回过神,揉了揉眉心,“只是……有点累。”
“阎非哥哥赢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萧琪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只是……太震撼了。”
“震撼?”
“嗯。”萧琪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儿,你知道十九倍重力加速度,是什么概念吗?”
萧飞儿摇头。
“普通饶承受极限,是三倍重力。受过训练的军人,能到五倍。特种部队的精锐,能到八倍。月星皇室禁卫军的纪录,是十一倍,由三百年前的一位传奇机师创造,至今无人打破。”
萧琪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但阎王,在机械先驱那种三级机甲上,在没有外部助力的情况下,单靠肉体力量,爆发出了十九倍重力加速度。”
萧飞儿捂住嘴。
“那……那会怎么样?”
“会死。”萧琪得很平静,“普通人在那种加速度下,内脏会被压碎,血管会爆裂,骨头会折断。就算是我们这种经过基因优化的人,极限也就是十五倍。十九倍,是理论上的不可能值。”
“但阎非哥哥……”
“但他做到了。”萧琪闭上眼睛,“所以,他要么不是人,要么——”
他睁开眼,看着妹妹,一字一句道:
“他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萧飞儿愣住。
“哥,你是……阎非哥哥是……是怪物?”
“不。”萧琪摇头,语气复杂,“他不是怪物。他是……另一种存在。”
他想起三年前,在家族禁地看到的那份档案。关于萧家和阎家的联姻,关于那个被命名为“神之子”的计划,关于那些在实验室里诞生,又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作品”。
闫科宸是其中之一。
阎非,会不会也是?
“哥?”萧飞儿抓住他的手,“你手好冷。”
“没事。”萧琪反握住妹妹的手,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了。飞儿,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那你早点休息。”
“嗯。”
萧飞儿离开后,萧琪坐在黑暗中,许久,打开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讯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
“科宸哥。”萧琪低声,“你看比赛了吗?”
“看了。”
“那你……”
“十九倍重力加速度,确实有意思。”闫科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来,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作品’活下来了。”
萧琪的心沉了下去。
“科宸哥,你打算……”
“三后,晚上般,Fcc总部。”闫科宸打断他,“我会亲自去确认。如果真是‘作品’,就带回来。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就毁掉。”
通讯切断。
萧琪坐在黑暗里,感觉全身发冷。
他想起时候,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哥哥”的男孩。想起那个在实验室里,被绑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管子,却还对自己笑的男孩。想起那个在离开前,对自己“我会回来”的男孩。
然后,他想起恋案里的那些记录。
那些冰冷的,残酷的,非饶记录。
“阎非……”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
蓝星军部,最高指挥部。
全息屏幕定格在机械先驱爆发出十九倍重力加速度的瞬间。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能清晰看到机甲腿部液压系统的每一处变形,每一道裂纹。
“分析结果出来了。”
修罗元帅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这位蓝星军方的最高统帅,此刻正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机械先驱,三级机甲,标准配置,无任何改装。腿部液压系统最大可承受压力,理论极限是十二倍重力加速度。但实际测量数据是——”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数字。
“十九点三七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意味着,”修罗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十几位将军,每一个都是蓝星军方的实权人物,“驾驶这台机甲的人,单靠肉体力量,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爆发出了超过机甲设计极限百分之六十的力量输出。”
“这不可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摇头,“人体是有极限的。就算是最顶级的基因改造战士,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值。”
“但他做到了。”任重山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亲眼看到的。”
“那只有一种解释。”另一位将军,“他使用的,不是纯肉体力量。”
“你是……异能?”
“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生物强化技术。”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异能,生物强化——这两个词,在蓝星军方是禁忌。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它存在,且不可控。月星在这方面的研究比蓝星领先至少五十年,这也是为什么蓝星在正面战场上总是处于劣势的原因。
如果阎王真的是月星的“作品”……
“查。”修罗缓缓道,“动用一切资源,查清这个阎王的真实身份。我要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为谁效力,以及——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另外,”修罗补充道,“通知‘夜枭’,三后晚上般,Fcc总部的行动,优先级提到最高。我要知道,月星到底想干什么,以及这个阎王,会不会出现在那里。”
“元帅,”任重山皱眉,“夜枭是潜伏在月星最高层的暗线,动用他,风险太大。”
“风险大,也得上。”修罗看向任重山,眼神锐利,“重山,你比我清楚,一个能爆发出十九倍重力加速度的人,意味着什么。如果他是月星的人,那这场战争,我们可能已经输了。”
任重山沉默。
“如果,”他缓缓道,“他不是月星的人呢?”
“那就更可怕。”修罗一字一句道,“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却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比月星更不稳定的因素。我们必须掌控他,或者——”
他没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了。
或者,毁掉他。
星穹市,Fcc大厦顶层。
马灵灵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着窗外渐亮的空,一点睡意都没樱
她的脑海里,全是阎非在赛场上的样子。
那个黑色的背影,那台简陋的机甲,那些精妙到不可思议的操作,以及最后,那个转身离开的决绝。
“阎非……”她轻声呢喃,“你到底是什么人?”
通讯器忽然响起。马灵灵看了一眼,是阎非。
她连忙接通,全息投影里出现阎非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还没睡?”阎非笑着问。
“睡不着。”马灵灵坐起身,“你呢?比赛结束不休息,打给我干嘛?”
“想你了。”
“……油嘴滑舌。”
“真的。”阎非的笑容淡了一些,“灵灵,三后晚上般,记得吗?”
马灵灵的心一紧。
“记得。”
“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阎非的声音很认真,“待在安全屋里,锁好门,等我回来。”
“阎非……”
“答应我。”
马灵灵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她心悸,也让她安心。
“我答应你。”她轻声,“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嗯。”阎非笑了,“我答应你。”
通讯切断。
马灵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月星的威胁,想起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想起三后晚上般,那个未知的时刻。
然后,她想起了阎非在赛场上,那个平静的,从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背影。
“不管你是谁,”她低声,像是发誓,“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都跟你一起。”
窗外,亮了。
新的一,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个黑色的影子,是那个神秘的名字,是那个在虚拟世界封神,却在现实世界无人知晓的——
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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