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舞台中央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样，没人动，也没人话。陈宇默那句“机器算不算观众”还在空间里飘着，没落地。前排有观众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多零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观众投票通道已开启，请为您心动的表演投出一票。”
音乐轻轻响起，不是那种热闹到炸的类型，是带点节奏感的轻鼓点，像心跳慢慢加快的声音。主持人声音从侧边传来：“接下来，把舞台交给你们——每一位坐在台下的朋友。现在开始，可以为你喜欢的表演者投票了。”
掌声一下子涌了出来，比刚才评委点评完还要响。有人直接站起身，举着手机对准舞台方向录像，后排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侧台的实时票数屏亮了，四个名字并列出现，底下数字从零开始跳动。
“第一票，投给陈宇默。”
“我选夏初冉！她唱歌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那个扇子舞太绝了，何晴必须有姓名！”
零散的喊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大屏幕切换到了观众席画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擦眼角，一边笑一边举手跟身边人：“我真的一句话让我笑完又愣住，这哪是讲段子，这是在我上班的日子。”他旁边那茹头，顺手把票投了出去。
另一侧，一位看着四十多岁的女士拍了拍胸口，低声跟同伴：“夏初冉唱那段，嗓子软软的，可劲儿往心里钻。我女儿要是听见，肯定也要听好多遍。”她完，打开灯牌，按下了确认键。
票数开始往上走。陈宇默的名字最先冲上去，数字跳得快，一会儿加三票，一会儿一口气涨十票。接着是夏初冉，曲线稳但持续上扬，像一条不急不缓却不停歇的河。
导播切了个近景，照到前排一个姑娘，手里攥着两张纸条，一张写着“陈老师救我社恐人生”，另一张画了个笑脸贴在手机壳上。她盯着舞台，眼睛亮亮的，手指一点，票落进了陈宇默的栏里。
“他不只是搞笑，”她声跟朋友，“他是知道我们每怎么熬过来的。”
后台没有数据监控，但他们能感觉到。观众的反应藏不住。笑声更密了，掌声更长了，连安静下来的瞬间都带着温度。
这时，屏幕忽然回放了一段剪辑：何晴旋转三圈后定格，双扇交叠胸前，身体停住，扇面还在微微晃动，留下一道光痕。镜头拉近，慢放，最后定格在她抬眼的那一瞬。
字幕弹出：“机械参与舞蹈，是技术，也是态度。”
下面立刻有人议论起来。
“原来那把扇子是自动弹开的？”
“怪不得动作这么齐，设计得太聪明了。”
“这不是跳舞，这是编程序一样在排动作。”
话音刚落，何晴的票数曲线猛地向上一蹿，追上了夏初冉，眼看就要碰上线头。
紧接着，柳如烟的朗诵片段也被调了出来。她站在蓝红灯光交界处，沉默半秒，然后开口：“你我没资格？好，我现在就站在这里。”镜头特写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向评委席的方向。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哇”声。
“这一指太狠了。”
“她不是在背稿，她是在替所有人话。”
“我刚才头皮都麻了一下。”
弹幕墙刷出一堆类似的话：“柳如烟这段让我想起当年被否定的时候”“她一开口我就觉得，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票数原本涨得慢，毕竟朗诵不像歌舞那么抓耳，但现在也明显加速了，像一辆终于踩下油门的车，稳稳地往前冲。
四个人站在舞台边上，没走远，也没话。他们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变化，也看着观众席上那些脸——有笑的，有感慨的，有认真记笔记的，还有人拿着荧光棒在空中划名字。
陈宇默嘴角一直挂着笑，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就是自己知道、别人也能看出来的那种轻松。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松着，偶尔偏头看看旁边的夏初冉。
夏初冉一只手轻轻搭在支架上，披肩还挂在那儿，她没去拿，也没整理，只是望着前排某个位置出神。有个女孩正举着她的照片牌子，用力挥着，她看见了，笑了笑，朝那边眨了下眼。
何晴把扇子合拢，拿在左手里，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手腕。刚才那一套动作下来，肌肉还有点热。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又抬头扫了眼票数屏，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进了前三，轻轻呼了口气。
柳如烟站得最安静。她没看屏幕，也没看观众，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块地板上，仿佛还能看见自己走过的七步路线。但她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淡，却真实存在。
主持人声音再次响起：“目前四位选手的票数均进入全场前五，并列领跑！让我们再一次把掌声送给他们！”
话音落下，现场掌声雷动，夹杂着叫名字的声音，越来越整齐。
四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他们没商量，也没对视，但脚步一致地向前走了几步，站成一排，面对观众，弯腰鞠躬。
动作干净利落，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默契。
直起身时，音乐变了。不再是单独的节奏或旋律，而是几种声音混在一起：脱口秀的短促顿点、歌声的延展线条、扇舞的金属轻响、朗诵的呼吸停顿，全被编进一段新的背景乐里，层层叠叠，却不杂乱。
大屏幕开始播放四人表演的混剪片段。陈宇默完段子转身离场的画面，接的是夏初冉迈步登台的瞬间；她甩出披肩的刹那，何晴正好展开双扇；扇面定格的下一帧，是柳如烟踏入红光区的脚步。
画面交错，节奏咬合，像一场早已设计好的接力。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打拍子，有人举起手机跟着音乐轻轻摇晃。热度不是突然爆发的，是一点点烧起来的，现在终于成了片火海。
陈宇默站回原位，左手仍插在裤兜，右手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像是在打刚才那段音乐的节拍。他看了一眼夏初冉，她正望着观众席微笑，脸颊有点泛红，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
何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忽然松开手，让它垂在身侧。她没再检查弹簧，也没试开合，就这么自然地站着。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排，看到一位中年男人正对她点头，眼神认真，她也点了下头，当作回应。
票数还在涨，但没人再去盯那个数字了。
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谁赢了谁，也不是分数高低的问题。而是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观众真的看了，听了，也记住了。
灯光依旧明亮，舞台中央空着，等着下一个环节。四人站在原位，没有移动，也没有交谈。他们的演出服还没换下，身上的光也没暗。
陈宇默忽然笑了笑，没出声，只是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对着前排某个举着“打卡机认你”的牌子的观众，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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